第537章 消失的洪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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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仿若将整片的天地关到了一个笼子当中。
霍都也觉得自己如置身在了囚笼。
逃,没机会。
虚与委蛇?不一定有机会。
霍都对于杨康,如今也算是知根知底,联想到对方从金国太子到白莲教教主,占据荆州、岳州。在嵩山伏击窝阔台、拖雷的这些手段,发自肺腑的对杨康带有惧意。
杨康感受著气海似用之不竭的浩瀚磅礴内力,豁然就有时来天地皆同力的快意奋发。
西夏被成吉思汗灭都,可自己得到了李无相、一品堂好手在内千余人投靠。
蒙古大军南下,只要横渡长江,首当其冲遭受打击的就是岳州,结果郭靖、周岩反戈。
杀窝阔台、拖雷未遂,却以《北冥神功》吸取了丁晓生内力。普天之下,谁还能在武道和自己一较高下。
周岩、东邪、西毒、南帝……
杨康微微一笑,或许东邪、北丐联手才有机会,可有这种可能不?
杨康心情大好,意识回笼,和颜悦色说道:「多谢欧阳兄、无相兄、娘子鼎力相助。」
「杨弟客气。」
「太子无需如此。」
珠玉公主握了下杨康的手,杨康稍微用力地反握,随后松手。
「丁晓生如何处置?」欧阳克问。
被杨康吸干净内力的丁晓生早就昏厥过去,任风吹雨淋,形同死狗。
「带回去,或许大师和欧阳前辈还有不少话要问他。」李无相挥了挥手,有两名一品堂好手自林间掠来,带著丁晓生消失在雨雾。
「小王子。」杨康笑看霍都。
霍都艰难地吞口气,喉结滚动:「见过太子。」
「一起聊聊!」
「好!「
杨康召唤过来一名白莲教弟子,拿斗笠递给霍都,两人并肩而行,他道:「我约莫能猜测出你的想法,营救窝阔台,重新取得蒙古太子,甚至是大汗信任、喜欢。」
「确实如此。」
「其实你有点天真。」杨康笑道:「信任一旦打破,很难重建。」
「太子说的对。」
「我给你个建议。」
「洗耳恭听。」
「窝阔台在周岩手中,华筝、郭靖之间有婚约,拖雷还是郭靖兄弟,哲别又是他师父。」因为潇湘子早先传送的情报,杨康很清楚这些人情关系,他娓娓道来:「所以郭靖不会杀窝阔台,最大可能以此要挟,让成吉思汗退兵。大汗定会亲征,察合台、术赤则极有可能陷入到太子之争。对也不对?」
「太子眼光如炬。确实有可能。」
杨康忽问:「我杀窝阔台,让大汗和郭靖、周岩打个死去活来,再支持你取代大汗,统御蒙古如何?」
「啊!」霍都心神一震。
「不考虑?」
「周岩、郭靖能抵得住大汗?」
「你太轻看周岩。」杨康感慨:「他四五年前便在筹备此事,在伏牛山屯有兵马,还是镖人的时候,就曾有五百人的一支铁鹞子无声无息消失在周岩手中,如今周岩有郭靖的兵马、红娘子所部,摩尼教、丐帮相助,你说呢?」
霍都顿然觉得自己一番雄心壮志和周岩、杨康所作所为比较起来,幼稚的可笑。蒙古小王子也非性格优柔寡断之人,当即道:「多谢太子,倘若得愿,定马首是瞻。」
「你我一见如故,这话见外,兄弟相处。」
「多谢太子赏识。」
「铮!」
「啊!」
林间忽有交手声响起转瞬又平静下来,杨康循声看去,庄世遗带著一名身形玲珑的黑衣女子走来。
「韩无垢。」霍都惊讶一声。
韩无垢视线飞快扫视一眼,颇为诧异霍都竟和杨康等人似谈笑风生
「小王子,这是?」韩无垢忐忑问。
霍都看了眼杨康。
杨康点头。
他走过去冲庄世遗拱手,随后对韩无垢道:「借一步说话。」
「好!」
两人走开些距离,霍都道:「丁晓生已经是个废人,你可愿意跟随我?」
「啊!」韩无垢后退一步,吃惊道:「小王子和先生师徒相称,你怎如此做来?」
「丁晓生为何发狂,皆因走火入魔,你可知为何入魔?」霍都面色凶戾,手臂在雨雾中用力挥舞下,「是因他在修行一门残篇功法,却是让我试功,幸亏我得高人指点,这才保住性命。枉我当初舍弃法王跟随他。」
韩无垢不笨,回想起在洛阳时丁晓生督促霍都练功这一幕,信了八九分。
「先生呢?」
「被太子吸了内力,已成废人,大汗和郭靖、周岩相争,我得太子相助,你可愿随我。」霍都强调:「丁晓生对待你,其实如对我如出一辙,只不过没寻到比你更适合修行《无上瑜伽密乘》功法之人。」
韩无垢面色微红,轻微吐口气,「好!」
「甚好,去见见太子。」
风声雨声,声声不息,韩无垢随著霍都和杨康等人相见,不久之后,一行人消失在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中。
……
豆大雨滴敲打著屋顶青瓦发出噼噼啪啪声音,晶莹泪珠自黄蓉眼眶落下,滴在周岩肩上,周岩盘膝而坐,赤著上身,黄蓉为其敷药。
队伍还是在原地扎营,周岩却是是被第一时间被送到集市一处简易客栈,黑衣刀客绝杀一刀差点将他开膛破肚。
「蓉儿莫要担心。」周岩忍著疼痛,言语温和安慰。
黄蓉气恼:「是不是又要说只要打不死便死不了,这是砍呀,肠子都差点流出来。」
「那一刀确实不俗。」
「别转移话题。」
「蓉儿是讲道理的。」
「我现在不讲道理,就知道周岩哥哥差点死了,蓉儿差点成了寡妇。」黄蓉哭著说道,可越是往后,声音越来越轻微,最后黄蓉身子向前,面颊贴在周岩背脊,道:「蓉儿气恼的是为何不穿软猬甲,蓉儿知道周岩哥哥为我好,可你要有事,我能活下去不?」
有了鄂州黄鹤楼时被两个黑衣人袭杀一幕,以周岩、黄蓉心性,如何不会预防对手再度出手。
正大光明对垒,周岩不惧当世任何人,但暗箭伤人,防不胜防,所以黄蓉让周岩穿软猬甲,他却是考虑黄蓉安全拒绝。
当然周岩也不曾料到对方会混在杨康的队伍中,装扮成死尸偷袭。
这是预料之外的事情。周岩还做了以防万一的细密安排。
考虑到对方修为高深,一旦暗袭不成定会一击即退。
这才有了洪七公从黄州开始暗中尾随这样的部署。能但此重任,也只有七公。
集市一战,丐帮帮主也确实盯上了对方。
黄蓉擦拭下眼泪,开始替周岩包扎伤口,理性回来时,道:「集市那边到处都是死蛇,蓉儿给周岩哥哥炖『龙虎凤』补身子。」
「好!」周岩点头,「也不知七公跟的如何?」
「安心好了,七公可是丐帮帮主,最擅长做顺藤摸瓜这样的事,况且对方还受了伤。」
周岩点头,黄蓉动作轻柔而缓慢,替周岩包扎妥当,又帮著穿衣,随后她咯咯笑了起来,「周岩哥哥这几日只能坐著睡觉了。」
「趴著也是可以的。」
黄蓉娇嗔,螓首向前,一个极尽温柔的吻落在周岩唇上,随后道:「好好调息,蓉儿去做蛇羹。」
「嗯!」
黄蓉走出客房,嘭,有雨伞被撑开的声音响起,脚步声远去。
……
滂沱大雨到了亥时终于消停,苍穹漂浮著大片大片的云彩,月光从云的破口处洒下一缕缕银色光尘。
黑衣刀客自月光走出,跃入一处废弃农院,快步进入房间。
月色落在窗口,勾勒出坐在凳子上的男子健硕身形,对方割开左肋衣衫,一条指宽的伤痕赫然触目惊心地呈现出来。
原本红蠕蠕的一道血槽被雨水洗的灰白,男子先是拿出小巧瓷瓶,取一枚丹药服用,随后取止血生肌的金疮药涂抹在伤口。
男子做完这些,也不寻衣穿戴,更不包扎伤口,走到窗下盘膝而坐,将长刀和一个从怀中拿出的瓷瓶搁置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闭目调息。
……
雨又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洪七公抓起酒葫芦,在手中摇晃了几下,葫芦中没有丝毫声响。
「没酒这不是要老叫花子的命。」
洪七公跟随黑衣刀客到了农院,一路走来,七公本想著顺藤摸瓜,跟踪对方到老巢,岂料刀客进入农院,一日不出。
洪七公却是酒葫芦酒尽,酒瘾发作,难以忍耐。
「罢了,罢了,还是直接动手。」洪七公苦笑一声,身形一摆如御鹤飞行,姿态逍遥,穿林而过,掠过长满郁郁葱葱野草的一片菜地,落入院内。
他行走无声,一个跨步到檐下,向著窗户看去。
「噗!」
异响陡然产生时,洪七公身子快不可言地向后一缩,嘭的一声,土石从墙壁激射而出,刀锋刺穿了土墙,在腹前停留一瞬便瞬间抽去。
急促的脚步声刹那远去。
「哪里走!」
洪七公一掌劈开窗户,打狗棒护身,没入房间。
视线的一头,刀客轰地撞开墙面钻向山林。
洪七公身形舒展,如影随形,忽大声咳嗽起来,跟著双眼剧痛,睁不开来,泪水不绝涌出。他大吃一惊,闭住呼吸向后疾退,然身子才落到院外,便已手足酸麻,重重摔在地上。
……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因蒙古大军取襄阳,陈兵黄州而紧张了一阵子的临安又恢复到了往日莺歌燕舞的节奏中。
天光放晴,正是踏青、诗会的好时候。
天光放晴,正是踏青、诗会的好时候。
西湖边上草地青翠,湖风吹动著柳枝,丝竹软乐声声,间或还会响起书生挥斥方遒的争论,比如朝廷和宋王和亲,利用金刀驸马抗击蒙古。临安兵马间隔百年,再入汴梁。
高谈阔论,意气风发时,士子们唏嘘一番,口中吟出「王师北定中原日」这样的诗词。
李燕策马而行,听著这样的声音,低沉笑了笑,直奔皇城。
他想著蒙古铁骑真要到了临安,这些文人会怎样,大概会吓尿吧,他想到了在黄州蒙古大营被吓在地上,失禁的钦使队伍官员。
……
五月初的临安空气中已经有炎热的气象,初夏的阳光中,一切都显得亮亮堂堂,明明晃晃的光照在宫内的「翠寒堂」。
楼亭四周乔松修竹,苍翠蔽天,层峦奇岫,静窈萦深。廊下阶上摆满了茉莉、素馨,麝香藤、朱槿、玉桂等名贵花卉。
有宫女穿行而来,将加有冰粒的消暑酸梅汤递给李燕。
「多谢皇后。」
「喝完再说。」
「遵皇后。」
李燕拿著汤勺,小口小口地喝完酸梅汤,将瓷碗递给宫女,顺著早就整理好的说辞,将发生在黄州的事情原原本本告之杨皇后。
李燕如实汇报,雍容华贵的皇后微微颔首,她早就听闻到了风声,内心也就当下局势做过各种分析,想过应对之策。
等李燕说完,杨皇后道:「你可有什么想法?」
「蒙古大汗灭我朝之心不死,不过好在如今金刀驸马反戈一击,微臣有两策。」
「说来听听。」
「上策,想方设法联手郭靖,对抗蒙古大汗。下策,蒙古大汗定亲征,郭靖、周岩和蒙古将有一战,我朝恰好可利用难得机会平定摩尼教、白莲教祸乱,厉兵秣马,枕戈待旦。」
「或许还有上上之策。」
「微臣愚笨。」
杨皇后心道:「听说郭靖至今未娶?」
李燕想到了杨皇后牵线搭桥,将赵师师下嫁给自己的一幕。想著国家一旦到了以和亲来维稳江山的时候,怕距离亡国也不远了吧。
「是!」
「你说哀家有没有可能将郭靖招揽过来。」
「微臣愿为皇后赴汤蹈火。」
「嗯!」杨皇后颇为赞许地点头。
「办妥这事,哀家会重用。」
「多谢皇后。」
事不宜迟,两日之后,李燕带著钦使队伍从临安出发,浩浩荡荡直奔黄州。
……
风漫卷过巷陌,掠过白墙,飞旋在开封府原振威镖局院落的檐下。
黄蓉拎著茶壶走过来,替周岩、黄药师、一灯大师、张三枪倒茶,「也不知道七公什么时候来。」
周岩在信阳郊外遭受刀伤,但队伍并不耽搁行程,次日起程直奔开封,等队伍靠近蔡州,带著窝阔台、拖雷、哲别等人的郭靖、江南四侠赶上。
嵖岈山兵马顺势而出,随著郭靖将蔡州、开封等城池不费吹灰之力接管过来。
时间已是距离信阳郊外集市之战的十日之后。
周岩初始并不担心洪七公,但随著时间不断推移,此时内心亦隐约有点担心。
黄药师本要说洪七公江湖经验丰富,论及身手,哪怕遭遇火工头陀、欧阳锋,纵然不敌,但脱身而出,却也不是很难。
可黄药师看到张三枪的铁手,说洪七公无忧的话却也难以开口,欧阳锋这些人如今行事越来越难以捉摸,手段毒辣。
周岩是外伤,他易筋锻骨,九阳神功造诣深厚,又有玉观音护体,内外伤恢复起来远超常人,伤口结痂,遇敌交手已不受影响,他听闻黄蓉如此说来,道:「岳父,我还是走一趟信阳。」
「也罢!我亦有些不安,随你一道。」
「老僧闲来无事,也陪著老友、小友。」
「只是以防万一,或许我等多虑亦有可能,不如就我和蓉儿、莫愁走一趟。」周岩建议。
黄药师知周岩担心杨康潜入开封,不利于郭靖,伺机杀窝阔台等人,想来以周岩三人身手,足够应对突发状况下的危机,便点头道:「也行!」
「事不宜迟,岩儿这就出发。」
「好!」
午后时分,周岩、黄蓉、李莫愁三人出城直奔信阳。
……
天空棉云飘荡,出了集市,目力所及处是大片绵延的丘陵,官道边是郁郁葱葱树木,偶有村庄田地、鸡犬行人,河道自村庄边上潺潺流动,马匹前行约莫半个时辰,便抵达了目的地,那是一处废弃农院。
周岩、黄蓉、李莫愁下马,丐帮位于信阳分舵的一名八袋长老面色凝重,快步上前,「周少侠,帮主最后现身的地方就是这里。」
长老言落,笃定说道:「在那边的一颗大树下搜寻到了猪脚、鸡骨头。」
周岩并没有大海捞针般盲目搜寻,到了信阳,找丐帮分舵长老,说明原委,让丐帮弟子协助搜寻,信阳城内数百名丐帮弟子倾巢而出,自集市外顺著当日黑衣刀客遁去的方向拉网式搜寻。
结果半日后便有了眉目。
李莫愁听闻长老说在树下搜寻到鸡骨头,鼻子一酸,七公定是出事了。
「走,过去看看。」
「嗯!」
周岩向前走去,黄蓉、李莫愁紧随。
院内长满了葱绿荒草,人走过去,蚱蜢跳来跳去,首先进入周岩、黄蓉、李莫愁眼帘的是破碎的窗户,还有墙面上长刀刺出来的醒目孔洞。
周岩从房门入屋。
简陋的农舍没有多余陈设,厅堂内只有破旧的木柜、方桌、长凳,干硬的泥地上落有褐色的几滴血迹,一道光从厅堂一面墙壁的破口处落进来,粉尘在空气中打著旋儿。
「周岩哥哥,除了窗户破碎,没有打斗痕迹。」
周岩走到墙面的破口,向外看去,视线内是参差不齐的野草野花,依旧不见高手过招留下的痕迹。
他转过头来,对黄蓉说道:「墙面孔洞是刀客所留,庭院不见打斗痕迹,厅堂这边开了破口,说明对手一击即退,七公破窗进入追击。」
「以七公的身手,无论如何也该在屋内或者屋外有打斗才对,而不是放任对方从容脱身。」
「说明对方心思缜密,预防了跟踪,以退为诱,吸引七公入内,算计了七公。」
「可什么样的手段能瞬时让七公失去还手之力。」李莫愁迷惑问。
「『悲酥清风』就可以。」
黄蓉、李莫愁恍然大悟,两人都不陌生,杨康、李无相曾数次使用过西夏一品堂的这种奇异毒药。
周岩都夺取过解药。
黄蓉如释重负,「这就解释通了,七公靠近时,对方在房间内放了毒气,吸引七公入内,然后擒拿七公。」
「嗯。」
「既然被擒,性命自当无忧。是杨康?」
周岩摇头,「这也是我迷惑所在,如果对方是杨康那边人,大可不必藏头遮掩。」
黄蓉点头,「这倒也是,不过既然有『悲酥清风』这条线索,自是要从杨康、李无相那边查起。」
「嗯!」
「先到信阳,让丐帮弟子飞鸽传书到开封、洛阳。」黄蓉建议。
「蓉儿聪明。」
黄蓉嫣然一笑,周岩哥哥又和自己想到一块了。
裘千尺、鲁有脚
这事要从铁掌帮下手,裘千尺定要参与其中。
而想要寻到裘千丈,丐帮弟子必不可少。
丐帮在北方的坛口如今在洛阳,有鲁有脚协助,不难寻人。
周岩当即对丐帮长老说明原委,让对方先行到信阳飞鸽传书,将讯息送到黄药师、鲁有脚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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