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没错,又是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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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湛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冷意:「不过嘛,段延庆身为段家人,却在大宋境内兴风作浪,投身西夏一品堂,还与姑苏慕容家勾结,妄图借西夏兵力谋逆作乱。」
「这件事,正明帝可知晓?」
段正明与段正淳混身紧绷,只觉脑中轰鸣,只顾著疯狂消化这番话。
连追问陈湛如何洞悉段家秘辛的心思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凝重。
陈湛的态度再明确不过,段家内斗他懒得插手,可一旦触碰到大宋利益,绝不容半分姑息。
两人心中都清楚,陈湛武功如此卓绝,在大宋朝堂中地位必然举足轻重。
三足鼎立之下,西夏、大辽或许不惧大宋,可大理偏居西南,国力微薄,根本耗不起。
国中大半收入都来自茶马古道的贸易,全靠与大宋互通有无。
一旦交恶,大理国库不出半年便会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陈湛二人敢孤身闯天龙寺发难,背后必然有恃无恐。
段正明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问道:「陈大人的意思,是要我大理派人抓捕段延庆?」
陈湛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二人:「四大恶人之流,早已死在我手上。这方面正明帝无需担心,你的皇位稳如泰山。」
「啊?段延庆,死了?」
段正明与段正淳皆是一怔,脸上满是错愕。
这段时间信息量太大,他们先前竟不知前太子段延庆尚在人世,更沦为四大恶人之首。
陈湛此前所言,他们已信了大半,此刻听闻段延庆已死,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段正明压下心头波澜,再次拱手:「那陈大人……究竟想做什么?」
他虽为一国之君,却颇有自知之明,大理与大宋实力悬殊,姿态恭敬些并非示弱。
「合作。」陈湛吐出两个字。
「合作?如何合作?」
段正淳语气里带著几分气恼,怀中段誉气息微弱,奄奄一息,还与陈湛的弟子脱不了干系,他实在难以平心静气。
「镇南王不必介怀。」
陈湛语气平淡,「段公子如今所受苦痛,未必不是一场造化。」
「陈大人的意思是?」段正淳连忙追问,眼底满是急切。
「段公子中的是玄冥掌,至阴至寒,七日之内若不解毒,或无纯阳功法压制,便会冻毙而亡。」
「但祸兮福所倚,经此一遭,他会成天生异种真气体质,日后练出真气,自带冰寒属性。」
陈湛顿了顿,淡淡笑道,「待六脉神剑修成,便是六脉冰剑,威力更胜往昔,岂不美哉?」
这番话听得段正淳嘴角抽搐,满心都是儿子的安危,哪有心思盘算日后威力。
可段正明却敏锐嗅到一丝端倪,捻须笑道:「陈大人是愿意为小侄解毒?」
「嗯,此事不难。谷雨。」
谷雨颔首应诺,身形一晃便掠至段正淳面前,语气利落:「段先生将贵公子扶好,让他后背对著我。」
段正淳不敢耽搁,连忙将段誉扶坐起身,小心翼翼托著他的肩背。
谷雨目光落在段誉后心,那里正是霜降此前掌击的痕迹,她抬手轻飘飘一掌复上,玄水真气化作一道清凉气流,缓缓钻入段誉体内。
段誉本在昏迷中,体内两股异种真气骤然交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睁开眼,牙关紧咬,身体剧烈挣扎。
但他毫无武功根基,根本挣脱不了段正淳的束缚,只能发出压抑的闷哼。
两道异种真气在段誉经脉中冲撞纠缠,皆是阴寒属性,却一刚一柔。
谷雨源源不断催动玄水真气,稳稳压制住霜降留下的冰冥真气,如同温水融冰般逐步瓦解其力道。
片刻后,冰冥真气再也支撑不住,在经脉中纷纷崩解。
谷雨收回手掌,段誉猛地张口,一口青黑色淤血喷溅而出,落在青石板上,竟瞬间将石板冻裂出细密纹路,寒气萦绕不散。
但他脸上的青白之色渐渐褪去,身体也泛起暖意,萦绕周身的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养上半月便可痊愈,日后修炼冰寒属性功法,事半功倍。」谷雨说完,身形一闪退回陈湛身旁。
段正淳连忙探向段誉脉搏,感受到脉象虽弱却平稳有力,心头巨石终于落地。
他与段正明齐齐对著陈湛拱手,语气恳切:「多谢陈大人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
陈湛轻笑一声:「大宋与大理通商多年,这点诚意还是有的。咱们合作谈拢,六脉神剑便完璧归赵,还给天龙寺,如何?」
段正明目光微移,心中早已猜到合作事项,却还是缓缓颔首:「大人请说。」
「我要大理守住西南门户。待吐蕃发兵西夏,你们牵制西夏南线兵力,断了他们的退路。」
陈湛语气平淡,字字却透著掌控力,「等我率军打入西夏境内,他们只剩两条路可走,要么远遁西域诸国,要么南下攀附大理,或是干脆吞并你们立足。」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算不上让大理出兵,只是提前布防罢了。」
段正明面露迟疑,斟酌著开口:「为何西夏不会北上联辽?按常理,联辽抗宋才是上策。我大理不过边陲小国,于三足鼎立格局中,实在不值一提。」
这话非是自贬,在场皆是明白人,大理的国力确实入不了辽、夏、宋三方的眼。
陈湛颔首认可:「按常理该如此。但我会同时对辽、夏开战,且先取大辽。辽国自身难保,西夏自然无从求援。」
「什么?」
段正明身形猛地一僵。
大辽兵马最盛,大宋虽钱粮充足,军力却稍逊一筹,陈湛竟要双线开战,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有碾压两国的底气。他喉结滚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说能同时动手,便有十足把握。正明帝只需按约定配合即可。」
陈湛不愿多做解释,语气里没了多余情绪。
段正明沉默片刻,心中权衡利弊,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他不敢也不能拒绝。
「好。」
他咬牙应下,「大理全力配合。待北边开战,我立刻调兵开拔边境布防。」
他自有盘算,非要等宋辽战事起,才肯动兵,绝不能做大宋的马前卒,大理这点兵力,根本经不住消耗。
「谷雨,走了。」
「飞鸽传信为号,两月内必开战。正明帝若敢违逆,这点苍山虽大,怕也容不下一个段家人。」
话音落,他无需立字据为证,抬手将六脉神剑剑谱扔给枯荣长老,身形一晃便没了踪影。
谷雨紧随其后,足尖点过檐角,转瞬消失在云雾中。
枯荣稳稳接住剑谱,指尖抚过册页,确认是真品无疑,但他神色却有些恍惚,目光紧锁著陈湛离去的方向,似在思索他最后那句话的深意。
不过数息,怀中的段誉忽然轻声开口,语气虚弱却清晰:「塔尖好像……有人。」
段正明、段正淳与天龙寺众僧齐齐抬眼望去。
三座古塔巍然并立,直插云霄,中间那座塔顶之上,果然立著一道青衫身影。
正是陈湛。
只是他方才还光洁的手臂,此刻竟复上一层暗红鳞甲,纹路狰狞,透著诡异凶煞之气。
枯荣面色骤变,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念珠,低声喃语:「真是他,真是他!」
枯荣想起了往事,当时陈湛最后一招,击败他和师兄,也是手臂多了一些鳞甲,用的不是真气!
段正明正要追问,那边陈湛已然动手。
他立于塔顶狂风之中,周身气血疯狂涌动,尽数往掌心凝聚、压缩。
手臂上的鳞甲被气血冲得簌簌作响,层层崩裂,连周身隐隐浮现的血铠都似要承受不住这份磅礴力道。
气血被无限压缩,最终凝成一团婴儿拳头大小的红芒,色泽凝练如宝石。
与佛元舍利有几分相似,
只是舍利是实体佛元,这凝血之术却是纯粹的气血凝聚,更显霸道。
陈湛目光扫过山下,选定一处山脊,抬手将气血团掷出。
那点红芒在空中一闪而逝,精准砸在山脊之上。
紧接著,他身形彻底融入云雾,再无踪迹。
众人还在愣神,未弄清发生何事,便听得三声震天巨响接连炸开。
「轰!!!」
「轰!!!」
「轰!!!」
大地剧烈摇晃,仿佛地龙翻身,禅院梁柱吱呀作响,尘土簌簌落下。
本因等高僧连忙运功稳住身形,段正明抱著段誉跃上房顶,众人齐齐望向巨响方向。
只见天龙寺所在的中岳峰北麓,往南不远处那座近百丈范围的石峰,竟凭空没了大半。
峰尖被生生抹去,滚滚碎石夹杂著烟尘倾泻而下,顺著点苍山沟壑滚落,声势骇人。
庭院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沉默震耳欲聋。
过了许久,段正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后怕与了然:「难怪他全然不怕我们反悔,难怪说点苍山虽大……」
枯荣长老望著那座被损毁的石峰,神色凝重,久久未语。
段正淳抱著渐渐清醒的段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大理确实没资格拒绝。
——
陈湛携谷雨离开大理后,一路北上疾驰,半点不耽搁行程。
两人弃了轻功,换了两匹脚力极佳的骏马,日夜兼程,渴了便饮山泉,饿了便啃干粮,只在驿站稍作歇息。
行至吐蕃与大宋接壤的边境驿站,陈湛勒马驻足,入内寻了笔墨,写下两封密信。
唤来驿站专司传信的飞鸽,分别送往开封都城与燕云之地。
给开封的一封,是送与赵青檀。
他笃定赵青檀已料理完江南诸事,正带著从慕容家与普陀寺搜缴的钱粮返程,二人多年默契,无需多言。
信中寥寥数语,列明攻辽具体部署,附了几位可用之将的姓名与调度之法。
赵青檀虽无领兵经验,却懂知人善任,有这份计划便足够。
另一封寄往燕云,是寻惊蛰等人。
那几人去了燕云便断了联络,陈湛行踪不定难以对接,料想他们定会往二十四道楼京城总部传信,这封密信便是告知后续动向,令其暗中布防,待大军抵达便里应外合。
七日后,开封城内。
赵青檀捧著密信立于宫墙之下。
新帝年幼却心性果决,早对朝堂旧党掣肘不耐,见状立刻下令,凡反对双线用兵者,尽数罢免官职。
不予诛杀,只令他们留于京城,亲眼看著大军如何收复燕云十六州,如何踏平辽夏。
赵青檀依陈湛所托,即刻召来三人。
永兴军路副都总管刘昌祚,常年戍守边关与西夏对峙,最擅以步兵破骑兵,治军极严。
河北定州路总管王光祖,乃开国名将王审琦之后,文武双全,尤善迂回战术。
还有前西北领兵宦官李宪,因旧党反对宦官掌兵被罢职,熟稔河湟地理与蕃部骑兵调度,后勤统筹更是一绝。
三人或久居边关,或遭贬闲置,骤得起用且钱粮充足,又感念幼帝与陈湛的信任,皆誓死效命。
北宋名将虽寡,却也绝非无可用之人,陈湛点出的几人,皆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
五日后,陈湛与谷雨终于抵达西夏都城。
兴庆府。
此城坐落于后世宁夏银川一带,原为宋代怀远镇,自党项首领李继迁攻占后,经李德明建宫定都、李元昊称帝扩建,早已成西北雄城。
城郭呈长方形,周长十八余里,护城河宽达十丈,水波粼粼,易守难攻。
南北各设两门,东西各开一门,城门楼上旌旗猎猎,尽是西夏党项族的图腾纹样。
城内二十余街坊错落有致,承天寺等高台寺院鳞次栉比,佛塔高耸入云,灯火点点,透著浓郁的佛国气息。
没错,又是佛国。
天下大半疆域皆崇佛。
大宋稍好,但也佛门林立,教徒甚多。
西夏将佛教奉为国教。
帝王借佛理麻痹百姓,以「来生福报」安抚民心,不过是惯用的统治手段。
陈湛扫过城中佛塔,眼神淡漠。
与「佛」的纠葛,眼下还不是清算的时候,先了却辽夏战事再说。
此时夜色已深,街巷行人稀少,唯有巡逻的西夏士兵手持火把,往来穿梭,甲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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