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指尖转著一缕阴柔真气，缓步逼近巫行云，语气娇媚如丝：「何事这般著急？难道是嫉妒当年师兄眼里只有我一个？」

    「贱人！我杀了你！」

    巫行云咬牙怒斥，每一个字都混著血沫涌出。

    胸口的贯穿伤阵阵剧痛，引得气血逆行，她俯身又咳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破碎的佛像残骸，身形晃了晃，全凭一股执念撑著没倒。

    李秋水轻笑摇头，抬手对围上来的一品堂武士摆了摆，语气淡漠：「师姐都这般模样了，还嘴硬。你我同门一场，我便给你个体面，今日留你全尸。」

    老僧上前一步，双掌合十，语气恳切：「皇妃，得饶人处且饶人。她已重伤垂危，不必赶尽杀绝。」

    「老和尚，这是我与师姐的私事，轮不到你插手。」

    李秋水语气骤冷，眼神扫过老僧，带著几分威压，「你能活到百岁有余，当年全靠我夫君供养，各式宝药、修炼之地皆由西夏供给，莫不是要违逆我？」

    老僧身形一僵，垂眸长叹一声，终究是缓缓后退半步，不再阻拦。

    他受西夏皇室恩惠太深，实在无法与李秋水正面相悖。

    李秋水见状，指尖真气暴涨，小无相功的阴柔劲力凝聚成淡紫色气团，点向巫行云心口死穴。

    巫行云眼中闪过决绝，即便重伤力竭，也不肯束手就擒。

    她强提残余功力，天山折梅手施展到极致，指尖如勾如爪，精准扣向李秋水手腕，要以伤换伤，同归于尽。

    「不知死活！」

    李秋水冷笑一声，手腕灵巧一转，避开巫行云的扣抓，掌风陡然变招，重重拍在她肩头。

    「咔嚓」

    一声脆响，肩头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巫行云闷哼一声，倒飞数丈，气息愈发微弱。

    殿外廊下，谷雨低声急道：「师父，巫行云快撑不住了！她若死了，灵鹫宫群龙无首，不好控制！」

    陈湛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嗯，你去会会李秋水。」

    谷雨点点头，腰间轻抹，一柄长剑出鞘，正是辟水剑。

    足尖一点廊栏，身形如飞燕般从天而降，玄水真气顺著剑身蔓延，一道清冷剑气直逼李秋水后心。

    李秋水身为通玄高手，虽不及全盛时期的巫行云，却也绝非易与之辈。

    察觉背后劲风，她当即回身一掌，小无相功真气凌空撞上玄水剑气。

    「嘭」的一声，两股真气在空中轰然爆发，气浪席卷开来，原本要上前补刀的武士们纷纷被逼得后退数步，面露惊惧。

    玄水真气阴寒黏腻，沾之便如附骨之疽，寻常高手碰著便要冻僵经脉。

    李秋水眉头微蹙，沉声喝道：「哪来的小丫头，敢管我的事，找死！」

    她身形疾退两步，周身真气澎湃涌动，再度挥掌拍出。

    小无相功妙在摹拟诸般武学，此刻掌间真气竟也泛出清冷色泽，与谷雨的玄水真气有七分相似。

    谷雨早听过小无相功的玄妙，并不惊讶。

    她手腕翻转，辟水剑上真气暴涨，空空溟溟间泛著青茫，无数细碎真气随剑势散发，照亮整座残破大殿。

    不再试探，一剑凌空斩出，力道沉猛，竟是要以玄水真气的精纯质量，强行压制李秋水的模拟真气。

    小无相功能模拟天下武学，可模拟异种真气的消耗极大。

    李秋水脸色微变，却也只能硬接。

    「嘭——！」

    两股真气再度剧烈对撞，承天殿东南角的梁柱应声断裂，屋顶塌下一大片，砖石瓦砾倾泻而下。

    殿外围拢的西夏士兵见状，纷纷举盾戒备。

    谷雨终究功力稍逊一筹，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

    陈湛身形微动，及时上前一步，手掌轻按在她后心，将其稳稳接住，同时递过一枚莹润舍利：「这枚舍利借你，之前教你的秘法可以试试，李秋水是个好对手，正好练手。」

    谷雨接过舍利，眼中满是惊喜：「师父，您不是说这秘法损耗极大，不可轻用吗？」

    陈湛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殿内缠斗的余波上：「不可轻用，但有舍利不一样，借助舍利之力，我帮你护法。日后我未必能时时护著你们，早晚要靠你们自己独当一面，今日正是历练的机会。」

    谷雨不再多问，握紧舍利，将其贴在掌心。

    舍利温润的气息顺著掌心经脉蔓延，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再度杀入场中，这次却绕开李秋水，直扑围攻巫行云的十几名一品堂高手。

    巫行云靠在断柱上，正勉力运气止血，见谷雨突然杀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声道：「小丫头，你不必假好心。」

    话虽如此，却也没拒绝这临时援手。

    谷雨笑了笑，辟水剑挽出一道剑花，玄水真气冻住两名武士的兵刃：「我不是帮你，是不想你死得太早。」

    两人虽前几日还是敌对，此刻却临时同盟。

    谷雨剑势凌厉，玄水真气逼退众人，巫行云则强撑著起身，天山折梅手偶尔出手，每一下都精准卸去武士的兵刃，放倒两人。

    但巫行云终究已是强弩之末，胸口的血洞仍在汩汩流血，气血不断枯竭。

    李秋水眼中杀意暴涨，身形一晃便要冲上前，决意趁巫行云无力反抗之际斩草除根。  

    谷雨早有防备，身形横移挡在巫行云身前，唇角噙著笑意：「皇妃，忘了我这个小丫头了？」

    「你要找死，便送你去死！」

    李秋水目光一沉，周身真气骤然凝聚，三丈范围的场域瞬间铺开。

    她看出谷雨境界稍逊，拼真气尚有周旋余地，场域一开便能形成境界压制，足以速战速决。

    场域之内，空间凝滞，李秋水身影陡然消失。

    下一刻已出现在谷雨身侧，一掌带著小无相功的阴柔劲力，结结实实拍在她肩头。

    可令人惊愕的不是谷雨，反倒是李秋水与身后的巫行云。

    掌力落下，谷雨竟纹丝不动，肩头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反倒是李秋水被一股磅礴气血反噬，身形晃了晃，脚步踉跄著后退两步才稳住。

    「你……为何？」

    李秋水目光惊疑，死死盯著谷雨。

    只见谷雨右手持剑缠在腰间，左掌紧握著一颗血红舍利，舍利上红芒暴涨，无数浓郁气血正顺著她的掌心涌入体内，周身气血蒸腾如雾。

    「嘿，拿你俩试试秘法！」

    谷雨轻笑一声，手臂上气血愈发厚重，随手一掌拍出。

    无穷巨力瞬间碎裂李秋水的场域，气浪裹挟著血色蒸汽，将虚空砸出阵阵恐怖爆鸣。

    李秋水惊觉不对，连忙运转真气挪移身形，堪堪躲开这一掌。

    可掌风余波并未消散，她身后两名黑袍武士来不及躲闪，被气血余劲正面击中。

    只听两声凄厉惨叫，两人身躯在掌风里崩裂，血溅漫天，连残躯都没能留下。

    这一掌力道之猛，竟将殿内本就残破的梁柱再震断数根，屋顶又坍塌一片，砖石瓦砾倾泻而下，承天殿愈发摇摇欲坠。

    李秋水满脸震骇，完全感受不到谷雨身上的寻常真气波动，只剩一股霸道的气血：「你这是什么……武功？」

    谷雨笑得狡黠，掌心死死按住舍利，疯狂汲取其中气血：「嘿嘿，我师父说这叫气血武道。可惜我火候还差得远，想发挥威力，总得借点外物。」

    话音落，她干脆将舍利贴在胸口，任由精纯气血融入自身经脉，周身气息瞬间又暴涨数分，连空气都似被灼烧得扭曲。

    她的身躯开始异变，血色红芒从娇小的身形里透溢而出，双眼泛起灼热红光，满是亢奋，毫无半分畏惧。

    不等红芒彻底蔓延，谷雨身形一动，脚下土石崩裂，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围著巫行云绕了一圈，转瞬便回至原地。

    她回到原地后，惨叫声才接连响起。

    巫行云身边持刀握杖的僧人与黑袍武士，尽数被气血震飞，重重摔在断壁残垣间，没一人能再爬起来，气息尽数断绝。

    而谷雨身上的气息也愈发不稳，红芒急盛。

    殿顶的陈湛淡淡开口，声音穿透混乱传至谷雨耳中：「适可而止，别试图完全释放力量，你肉身承受不住。」

    谷雨有些失望地应了声「哦」，周身躁动的红芒渐渐收敛，转而凝聚在双臂之后。

    红芒流转间，一对青羽赤纹的翅膀缓缓舒展。

    青羽如翡翠般温润，赤纹似火焰般在羽间腾跃，纹路随她的呼吸微微发光，羽缘泛著荧荧青芒。

    人身配羽翅，优雅中透著诡异，看得殿内众人目瞪口呆。

    「怪……怪物？」

    一名缩在角落的小僧颤声低语，被谷雨这非人形态吓得魂不附体。

    此时承天殿大半屋顶已塌，外面的西夏士兵隔著残破墙体看得真切，纷纷举盾戒备，连大气都不敢喘。

    「乱说，这是神鸟！」

    谷雨轻哼一声，双翅猛地一动。

    「嘭」的一声轰鸣，气浪原地炸开，李秋水早有戒备，借著场域勉强挪移出两丈远。

    但她刚稳住身形，谷雨的身影已诡异出现在她面前，两人几乎脸贴脸，滚烫的气血扑面而来，灼烧得李秋水面颊发疼。

    不等李秋水反应，谷雨双翅一扫，无数青羽凌空射出，羽尖泛著寒芒，比精钢打造的针还要凌厉。

    「噗噗噗——」

    青羽破空声密集响起，李秋水来不及再次挪移，只能强行爆发全身真气，凝聚成气罩抵挡。

    青羽撞上气罩，剧烈响动接连迸发，真气乱流四散，将她震得连连后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骤然挡在李秋水身前。

    老僧周身佛光暴涨，双掌合十向前一推，浑厚佛力化作屏障，硬生生接下剩余青羽。

    「咔嚓」一声轻响，佛光屏障布满裂痕。

    老僧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形被震得后退三步，脚下青石板碎裂开来。

    谷雨双翅轻振，悬浮在半空，脸上毫无急切之色，反倒带著几分玩味。

    她瞥了眼受伤的老僧，又看向面色煞白的李秋水，语气轻快：「刚刚就说，拿你俩试招。」

    李秋水扶著老僧，掌心满是冷汗。

    她没想到谷雨，能变得如此恐怖，连枯禅功大成的老僧都挡不住一击。

    老僧擦去嘴角血迹，佛光渐渐黯淡，气息也虚浮不少，他低声对李秋水道：「皇妃，此女气血霸道异常，贫僧撑不了太久，需尽快求援。」  

    「求援？」

    谷雨双翅再度扇动，无数青羽凝聚成一柄丈许长的羽刃，裹挟著滚烫气血直劈两人。

    老僧双掌合十，佛力尽数灌注掌心，金色佛墙陡然升起，硬与羽刃相撞。

    「嘭」的一声巨响，气浪直冲云霄。

    老僧被震得连续后退数步，身形踉跄，脚下青石板崩裂出蛛网纹路。

    通玄上境的场域悄然铺开，笼罩整座残破大殿，试图以境界压制谷雨的气血狂潮。

    谷雨却只轻笑一声，双翅一展，赤红气血如火山喷发。

    「咔咔咔」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老僧场域竟被硬生生撕碎，她身形硬顶著残余束缚强行破开，速度虽较之前稍缓，却依旧带著碾压之势扑向两人。

    场域与气血的剧烈冲撞，直接将大殿残存的梁柱尽数掀飞，瓦片砖石漫天乱舞。

    外围西夏兵卒连忙举盾格挡，却仍有不少人被碎石砸中，惨叫连连。

    老僧双掌合十，面色悲戚地念道：「施主，何必再造杀孽，徒增生灵涂炭？」

    这话反倒气得谷雨火冒三丈，周身气血瞬间暴涨数分，身形轰然坠落在老僧面前，一拳轰出：

    「和尚，刚刚你他妈怎么不说！」

    「方才李秋水要杀巫行云时，你怎么不吭声？现在倒来装慈悲！」

    「本姑娘今日就打死你！」

    她怒目圆睁，拳风裹挟著血色蒸汽，力道沉猛无匹。

    刚刚李秋水要杀巫行云，一句话就让他闭嘴了，如今却要口口声声少造杀孽。

    西夏占大宋的土地，杀大宋子民的时候，老和尚怎么不站出来劝？

    一拳落下！

    老僧掌心的佛光瞬间破碎，他仓促抬手硬接，手臂剧烈震颤，气血翻涌。

    第二拳！

    不等他喘息，谷雨第二拳已接踵而至！

    「咔嚓」两声脆响，老僧双臂直接被砸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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