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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燕云十六州


另一边,陈湛带著谷雨振翅疾飞,避开西夏追兵的搜捕范围,约莫半个时辰后,落在大宋边境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前。

    庙身残破,屋顶漏风。

    谷雨跟著走进庙中,借著月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师父,就这么放那逍遥子走了?」

    陈湛靠在断墙旁,指尖轻点,一缕气血燃起微光,点燃一片火堆,照亮了身前小片区域。

    「没必要与逍遥子拼杀,咱们先做正事。」

    「而且他无法突破境界,年岁无多,不会管几国交战这种事。」

    谷雨点点头,又道:「不老长春谷是什么地方?」

    陈湛道:「应该是逍遥子的武功传承之地,至于具体,我也不清楚。」

    「之前我搜集资料之时便发现,百多年前的江湖,慕容龙城创斗转星移,段思平悟六脉神剑,赵匡胤凭太祖长拳定天下,这些人皆是天纵奇才,却也各有局限。」

    「他们身上的武学,大多继承前人根基,要么穷尽一生只创一两门顶级功法。毕竟人的天赋才情有限,还要分心修炼、打理门派家族,时间精力都不够用。」

    「惟独逍遥子不同,逍遥派的武功,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光是顶级功法便有十来门,其中至少三门能冠绝天下。」

    「若这些全是他一人自创,这般天赋才情,百多年前的慕容龙城、段思平之流,根本无法与他争锋。」

    谷雨闻言豁然开朗,眼中闪过了然:「所以师父猜测,逍遥子也有传承?并非全部自创?」

    「正是。」

    陈湛轻笑一声,「他不肯说,不过是想掩去传承痕迹,让人觉得他是天生奇才。而不老长春谷这地方有太多神秘之处,他不愿流传出去也正常。」

    「那咱们现在就去不老长春谷吗?」谷雨眼中泛起期待。

    陈湛却缓缓摇头,语气沉稳:「不急。眼下大宋边境,辽夏虎视眈眈,赵青檀在京城筹备战事,燕云之地的惊蛰等人还没消息。不老长春谷的事,先往后放一放,等咱们解决了辽夏这两大隐患,稳住大宋周边局势,再去探寻不迟。」

    他走到庙门口,抬眼望向北方的夜空,月色朦胧,隐约能望见远方边境城镇的微弱灯火。

    「当务之急,是先到西北边境与刘昌祚汇合,摸清西夏兵力部署。李秋水被逍遥子带走,西夏皇室不会善罢甘休,必然调集大量高手搜寻,正是好时机。」

    陈湛与谷雨在山神庙休整至破晓,便起身直奔盐州。

    晨光穿透晨雾,洒在边境古道上,两人身形疾驰,不多时便望见盐州巍峨的城郭。

    此城扼守宋夏边境,水草丰美宜于牧马,更盛产青白盐,既是粮草补给要地,也是商旅要道,战略意义非凡。

    此前宋夏两国曾在此反复拉锯交战,城墙上还留著刀剑与箭矢的痕迹。

    抵达城门下,陈湛取出赵青檀交予的玄铁令牌,守城兵卒见牌立刻放行,一路引著两人前往州府。

    盐州总兵方觉早已接到通报,率属官在府衙门前等候,见陈湛到来,连忙上前见礼,态度恭敬:「陈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下官已备好厢房,大人先歇息片刻?」

    「不必。」

    陈湛摆了摆手,直入正题,「刘昌祚将军的兵马何时能到?盐州现有守军多少?」

    方觉躬身回话:「回大人,城中现有守军五千,皆是常年戍边的老兵。刘将军的大军还需几日才能抵达,毕竟十万兵马调度,粮草辎重随行,不及大人轻装赶路迅速。」

    陈湛颔首,心中有数。

    他与谷雨在府衙暂住两日,每日与方觉商议边境布防,期间也派人探查西夏动向,静等大军汇合。

    没等够两日,城外忽然传来骚动,守兵慌忙来报,说大批打扮怪异的人聚集在城下,兵刃奇特,形迹可疑。

    方觉脸色一变,当即起身:「不好,怕是邪道匪类要袭城!」

    说著便要传令紧闭城门,让兵卒搭箭戒备。

    陈湛却抬手拦住他,目光望向城外方向,淡淡道:「总兵稍安,这是我的人,不必惊慌。」

    话音刚落,便见两道身影从城外人群中走出,正是霜降与白露。

    两人一身劲装,身后跟著的人更是五花八门。

    有披发赤足者,有面覆刺青者,手中兵刃或为骨鞭,或为毒刃,还有人扛著铜锤铁杵,长相也多是歪瓜裂枣,透著一股野性。

    城墙上的兵卒早已张弓搭箭,箭头直指城下,只待方觉一声令下便要放箭。

    「哦哦,原来是陈大人的人。」

    方觉松了口气,却仍面露疑虑,「只是这些匪…好汉.」

    「皆是天山附近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江湖人士,自愿前来助阵。」

    陈湛语气平静,「想必总兵该接到朝廷诏令了,陛下已下令,等刘将军大军到后,听我等调度,挥师伐夏。」

    「确有诏令.」

    方觉眼中瞬间亮了起来。

    此前他还暗忖少帝冲动,仅凭一时意气要打西夏,纯属昏庸之举,此刻见陈湛早有部署。

    再想起连日来几道快马诏令,刘昌祚率十万兵马驰援,粮草军械源源不断运往边境,显然是早有筹谋,绝非临时起意。  

    十万兵马虽不算倾国之力,却也足以让西夏元气大伤。

    陈湛看著城下喧闹的江湖众人,对霜降吩咐道:「约束好手下,不得在城中滋扰百姓,先在城外营地驻扎,等候命令。」

    霜降领命而去,转身安抚众人,乱糟糟的人群渐渐有序起来,跟著她往城外营地而去。

    又过三日,赵青檀亲自抵达盐州。

    她一身银甲,身姿挺拔,见到陈湛便快步上前,低声说明情况:「刘昌祚的大军已过环州,明日便可到盐州。」

    陈湛点点头道:「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我已安排妥当,分批从盐州西侧潜入西夏,霜降和谷雨也带著一队人去了,专挑西夏粮道和驿站下手,搅乱他们的后方。」

    陈湛目光望向北方:「西夏这边,你亲自指挥。真正的胜负手不在西北,而在辽宋边境。若大宋不能一举夺回燕云十六州,即便打退西夏,他们也能退居西域,日后仍会反复骚扰边境;可若能打垮大辽,让其一蹶不振,西夏便成唇亡齿寒之势,再无染指中原的可能。」

    赵青檀立于他身侧,望著城外连绵的军营轮廓,语气坚定:「我明白。湛哥放心,这边我亲自上阵,你留下的那枚舍利我带在身上,即便西夏残余高手尽出,我也能应对。」

    陈湛轻笑一声,「西夏高手已折损大半。前几日我夜探西夏皇宫,宫中虽还有几位通玄境高手,却无通玄上境的顶尖战力,皆是鼠辈,你足以应付。」

    又补充道:「吐蕃那边我已派人联络,待我在燕云开战,他们便会出兵牵制西夏西南防线;大理段氏也答应出兵相助,截断西夏的南方粮道。你与刘昌祚相机行事,稳扎稳打即可。」

    「好。」

    赵青檀重重点头,两人又商议了些许战事细节,直至暮色四合。

    当夜,陈湛独自离开盐州城。

    城外夜色如墨,他周身气血涌动,背后血色羽翼轰然展开,裹挟著凛冽夜风直冲天际。

    血翼飞行极为耗费气血,寻常时候他极少动用,可眼下战事紧迫,需尽快赶往燕云布局。

    羽翼振翅间,身形如流星般划破夜空,一夜之内便能横跨千里,抵达辽宋边境的燕云之地。

    夜色渐褪,晨曦染红河面,陈湛的身影掠过拒马河上空,转瞬便至雄州地界。

    宋辽边境以拒马河、滹沱河上游及雁门关为界,河北东路为防御核心,白沟河作为界河横亘其间,平原地带无险可守,全凭三关三州四军构筑起防线。

    雄州扼守瓦桥关,距白沟河南岸三十里,既是军事要塞,又设榷场互通商贸,乃是辽国南下的必经之地,城墙上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戍边士兵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陈湛径直落在雄州城墙上,恰逢士兵换防,甲胄碰撞声与口令声交织。

    值守兵卒瞥见凭空出现的身影,顿时警觉,纷纷张弓搭箭,箭头齐刷刷对准他:「何人在此窥探?速速报上名来!」

    陈湛未动声色,也没急于亮出龙神卫令牌。

    边境兵卒未必识得此物,反倒易生误会。

    他足尖轻点城墙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便消失在兵卒视线里,只余下一阵轻微的气流响动。

    片刻后,总兵府议事厅内,雄州总兵李光禄正与新派来的大将王光祖对著布防图低语。

    案上摊开的图纸标注著白沟河两岸的营垒与要道,两人正商议辽军动向,陈湛便推门而入,脚步沉稳,未通禀半句。

    「来人!有刺客闯厅!」

    「王将军不必惊慌,在下陈湛,受少帝之命前来助阵。」

    王光祖猛地起身,手按腰间佩剑,话音未落,便见陈湛将一枚玄铁令牌拍在案上,令牌上刻著「龙神」二字,隐隐泛著寒光。

    王光祖目光落在令牌上,神色一敛,瞬间会意。

    离京前,少帝与辅政大臣赵青檀反复叮嘱,此番对辽战事,需以陈湛的意见为主。

    此人虽身份神秘,却有扭转战局之力。

    只是亲眼见到陈湛,他仍难掩惊讶,眼前人太过年轻,面容俊朗,身形挺拔,瞧著不过二十余岁,实在不像能独抗辽邦众多顶尖高手的人物。

    陈湛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毫不在意,唇角微扬:「王大人过些时日便知在下本事,眼下先议战事要紧。」

    王光祖压下疑虑,颔首道:「陈大人请讲,在下与李总兵洗耳恭听。」

    陈湛俯身扫过案上布防图,指尖点在白沟河北岸:

    「我军十五万兵马调动,辽人探子必然知晓,重兵集结之下,无甚阴谋可藏。用兵不必迂回,直接攻城即可,燕云十六州,一座接一座碾压过去。」

    「直接攻城?」

    王光祖与李光禄同时蹙眉,满脸难以置信。

    两人本以为陈湛会有奇计妙策,却没想到是这般直白的打法。

    李光禄沉声道:「陈大人,此举不可啊。我军仅有十五万,直接攻城伤亡必大。即便攻下涿州新城,再连克数城,兵力损耗过半,辽人还会沿途设伏袭扰粮道,届时进退两难。」

    王光祖亦点头附和:「李总兵所言极是。攻城本就仰仗人多势众,可守城方占尽地利,箭雨滚石之下,再多兵马也难施展,寻常拔一城便需十天半月,哪能这般硬拼?」

    陈湛指尖轻叩案几,问道:「辽国距雄州最近的城池是何处?」

    「涿州新城,距此五十余里,需渡白沟河。」  

    「过了白沟河便是辽境,河面及沿岸恐有埋伏,我军数次侦察,都探到辽军游骑活动。」

    「嗯。」

    陈湛颔首,语气笃定,「明日便打涿州新城,我来开路,路上不会有埋伏,保你们无虞。」

    「可这……」

    李光禄仍想争辩,却被陈湛抬手打断。

    「我与二位立个约定。」

    「若是一个时辰内拿不下涿州新城,此战我再不干预军务,若是拿下,往后便依我所言,逐城推进。如何?」

    他懒得过多解释,口舌之争无用,明日攻城之后,自会让全军信服。

    李光禄面露犹豫,一个时辰攻下坚城,简直是天方夜谭。

    守城士兵凭墙而守,单是拆毁城门、突破城墙便要耗费大半时辰,更别说肃清城内守军。

    王光祖却心念一动,想起朝廷的嘱托,咬牙应道:「好!便依陈大人所言!」

    议事既定,陈湛便在总兵府暂歇,王光祖与李光禄则连夜调度兵马。

    两人虽存疑虑,仍按计划筹备,最终只点了五万兵马。

    攻城非兵力越多越好,数千人轮番进攻已是极限,多了反会拥挤在城下遭箭雨屠戮。

    次日清晨,五万宋军开拔,渡过白沟河时,果然不见辽军埋伏,沿途也无游骑袭扰。

    一路顺畅抵达涿州新城下。

    此时旭日东升,城墙之上,辽军守军已严阵以待,弓上弦、刀出鞘,戒备森严。

    而陈湛的身影,早已立在城下不远处的空地上,周身气血微敛,静等大军到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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