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神速对决

    「何君，」犬山贺缓缓开口，声音笃定，「你恐怕是昂热校长真正的得意门生吧？我早该想到的。面对日本分部这样的局面，老师派出的，必然是继承了他衣钵的传人。」

    阿蒙闻言，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你似乎误会了什么。不过，算了，怎样理解都好。就当是————如此吧。」

    「那么，」犬山贺的眼神锐利起来，「让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兄，向老师的传承者来讨教一番吧————你会用剑么？」

    他问得直接，有种旧时代武者的仪式感。

    「犬山家主！」龙马弦一郎忍不住出声劝阻，「现在不是讲武士精神的时候，我们输不起。」

    犬山贺微微抬手，制止了同僚的劝解。他苍老的背影挺得笔直，声音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喙的决心：「龙马君，这是我个人的决意。请给我一个与他————公平对决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阿蒙，那眼神深处翻涌著跨越数十年的屈辱与不甘。

    「虽然不是那个男人本人。但若能胜过他的得意弟子，或许————也能稍稍洗刷我心中的某些东西。」

    阿蒙却摇了摇头，姿态轻慢：「用剑？不太习惯。而且————对付你，这个————大概就够了。」

    他抬起那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拳头，在眼前轻轻握了握。

    面对著赤裸裸的轻视，犬山贺眼中寒光一闪，一股怒意升腾，却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化作更为冰冷的专注。

    他缓缓下蹲，左手稳稳按住腰间的刀鞘，右手虚握刀柄，标准的居合起手式：「既然如此，那便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时间零」，比之校长的时间零」，究竟有几分火候。」

    他低下头，凝视著鬼丸国纲古朴的刀柄，仿佛在与老友进行最后的对话。一股远比源稚生之前散发出的、更为凝练、更为森然、仿佛沉淀了无数血腥岁月的杀机，悄然弥漫开来————

    龙马弦一郎等人不再多言，迅速将受伤的源稚生、乌鸦、夜叉和樱转移到更远的安全角落，为两人的对决腾出足够大的空间。  

    犬山贺心如止水。他太了解「时间零」了，了解那种被时间眷顾的敌人是何等可怕。

    刀再利，技再精，当你的动作在对方眼中被放慢数十倍、数百倍，一切致命的杀招都变成了可笑的慢动作。那是游走于时间缝隙中的刺客，是言灵体系中的悖论。想要对抗，唯有以快打快————将自身的速度提升到可以抵消「时间零」的效果。

    而他的言灵，恰恰具有这样的效果————言灵·刹那！

    刹那，每提升一阶，速度便以2的倍数暴增。一阶2倍，二阶4倍，三阶8倍————

    他曾屹立于七阶刹那的巅峰，128倍的神速，挥出的居合斩连刀光都难以捕捉，被誉为蛇岐八家的剑圣。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未能斩破昂热那看似随意的防御。无关刀术，只是————他还不够快。

    刹那的位阶或许低于时间零，但速度本身没有极限。世上没有斩不破的防御，只要够快，更快，超越极限的快！

    他老了，躯体或许已不复巅峰，但心中的剑与火焰从未熄灭。面对这个疑似传承了昂热一切的「师弟」，犬山贺没有丝毫保留的念头。

    目视！吐纳！鲤口之切！拔付！切下！血振！纳刀！

    居合术的精要在瞬息之间完成，在「刹那」的极致加速下！空气被极速撕裂，发出鬼哭般的尖利啸鸣！

    八阶刹那，256倍神速！

    他将「刹那」攀升至比年轻时更高的阶位！

    人影与刀光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扭曲视线的虚影，直刺阿蒙！

    那一瞬的交错快得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在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狂风掠过，两人已交换了位置。

    屈辱————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啃噬著犬山贺的神经。

    从1946年那个改变一切的一天开始，昂热给予的屈辱，如今仿佛又在这个拥有同样言灵的年轻人身上重现！

    方才那电光石火的交锋，他以毕生修为斩出的居合斩，竟被对方以一种近乎闲庭信步的姿态从容避开。对方甚至有余裕————对他投来一个轻蔑的笑容，仿佛在说「仅此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么？太慢！太慢！太慢！」

    「我并不鄙视黑帮，我只是鄙视废物！想要尊严？可以啊！打倒我就有！」

    记忆中昂热冰冷而嘲讽的话语，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响，与眼前阿蒙的身影完全重叠。

    是么，老师？打倒你就有尊严？老师你可知道————我所期待的家族崛起，是希望每个人都能活得有尊严————我们或许崛起了，可我们永远地————失去了尊严！是么，老师？打倒你————就有？！

    灵魂深处，爆发出无声却撕裂一切的咆哮！

    「锵！」

    鬼丸国纲再次出鞘！刀光不再是简单的弧线，而是一片骤然绽放、又骤然收束的、凄厉到极致的白！

    九阶刹那，512倍神速斩！

    居合极意·狮子示现！

    这是犬山贺赌上全部精气神、燃烧生命所挥出的一刀！

    以人类之躯，强行斩出了数倍于音速的恐怖斩击！极致的速度让坚韧的名刀刀身都呈现出夸张的弯曲弧度，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史上从无如此快的刀，也无如此寂寞、如此决绝、仿佛要斩断流逝光阴的杀意！

    音爆的激波呈环形横扫大厅，凌厉的刀风甚至形成了物理意义上的「剑气」，压迫空气，割裂尘埃，直逼阿蒙！

    斩出这一刀后，犬山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形踉跄，几乎要跪倒在地，只能以刀拄地，剧烈地喘息著，汗水混著血丝从额角滑落。

    而阿蒙————他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与犬山贺交锋前所站立的位置，仿佛从未移动过。

    神态依旧从容，只是————那双一直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已化为璀璨的、熔金般的赤金之色！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那超越认知的一刀以及阿蒙匪夷所思的应对震慑住了，连源稚生也不例外。

    他清晰地认识到，与这两人交锋的表现相比，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皇」之血统与力量，也要黯然失色。他自忖，绝无可能接下刚才那斩断音速的一刀。

    犬山贺颓然抬头，望向那双赤金色的眼瞳，声音干涩：「你————能有多快？与老师相比————能有他的一半么？」

    阿蒙缓缓摇头。

    犬山贺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茫然。连这样的阿蒙————都不及昂热的一半速度？

    数十年的执念、苦修、乃至此刻赌上一切的爆发，在绝对的天堑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而徒劳。

    「你可能误会了。」阿蒙的声音响起，「我并非昂热校长的弟子。若论传承，或许你才是他真正的得意门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犬山贺手中那柄仍在微微颤鸣的鬼丸国纲，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赞赏。

    「你也不必把我当成他的影子。我和他孰强孰弱，得真正交手才知道。不过————刚才那一刀————很帅。」

    犬山贺愣了愣，随即摇头失笑————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比自己年轻那么多的人，以居高临下的态度点评，仿佛对方才是前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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