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31.告诉我，你是天使吗？

    「称赞慢了。」

    卡尔的侧踢撕裂空气，但是却在即将命中面具人手臂的刹那，被对方以一个极其别扭、却又精准无比的角度用手臂护甲格开。

    显然，在意识到卡尔接近自己的那个瞬间，面具人再次使用了斯安威斯坦。

    「铛！」

    钢金属交击的脆响回荡，面具人被巨力震得再次后退，但这次，他后退的步伐异常稳定，仿佛卸掉了大部分冲击。

    哦，应对办法不一样了。」

    这样子的想法在卡尔心中闪过的瞬间，面具人已经抬起了头，他面具下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远程手段太粗略了....果然，面对KK，得用更认真的招呼」。」

    他右手手腕一翻，一把刚才出现过，看似普通的匕首在他指间轻盈地转了个卷，握持方式从反握变成了正握，姿势也随之改变一重心更低，身体微微前倾，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仅仅是姿态的调整，面具人就让卡尔有了一种他远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危险的感觉。

    卡尔眼神一凝。

    刚才短暂的枪战和格斗中，对方开始亮出匕首后很快换成了枪械来攻击自己，那时候卡尔并没有多在意，因为用手头上的武器吸引注意力，然后用另外的武器发起攻击很正常，卡尔只以为那是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但现在看来....匕首，也许才是他真正擅长的武器，刚才之所以面对自己的追击掏出来，或许是某种下意识的动作。

    面具人动了。

    仅仅是踏步前冲，动作却比之前要灵巧了不知道多少，就像是如今的状态才是他最为适应的战斗姿态一样，在他脚下的金属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声音传到卡尔耳朵里之前，面具人已经欺近卡尔身前。

    匕首的寒光在昏暗环境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直刺卡尔咽喉。

    动作十分简单直接，却快到极致。

    卡尔急速后仰，匕首尖擦著战术头盔的下沿掠过，带起的锋锐气流甚至让他脖颈皮肤感到刺痛，他左手从腰间顺势拔出另外一把气动手枪，想要在近距离给面具人来上一发。  

    但是气动手枪刚刚抬起，面具人就似乎预判到了这个动作，刺空的匕首毫不停顿地向下一划，精准地磕在枪身上。

    「锵！」

    一股巧劲传来，卡尔只觉得左手承担了相当大的力量，气动手枪甚至差点脱手。

    力气，也是超乎常人....比自己地面上遇到的那个假摩根黑手还大，手臂的改造也很特殊，义体化程度相当高。

    在明白自己力量上有劣势后，卡尔当机立断，不再试图射击，反而借著对方匕首上传来的力道，依靠著这一个冲击，顺著力量身体继续后仰。

    他的脚尖在地上一点，靠著学过的无重力格斗术的技巧，身体在低重力环境中向后飘退，同时右手之前收回了刀刃的气冲刀再次甩出，刀刃旋转著射向面具人持匕的手腕，试图逼退对方，拉开距离。

    然而，面具人对这飞旋的刀刃视若无睹，只是持匕的右手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

    「叮！」

    一声轻响，飞旋的刀刃竟然被匕首的侧面精准地格挡弹开，火星迸溅中，面具人脚步丝毫未停，再次逼近，这一次，匕首划向卡尔肋下空挡。

    好精妙的使用技巧，简直就像是把匕首化作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因为如今重心向后飘去的原因，卡尔不得不再次闪避，显得有些狼狈，他到底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种高水平的太空战斗。

    但是低重力环境也让他的闪躲更加灵活，许多在重力环境下所不能用出的躲闪技巧正在被卡尔不断用出，并且吸收进身体之中。

    可不管卡尔怎么躲闪，靠著先前逼退卡尔重心向后的优势，面具人的匕首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攻击都指向卡尔最难受、最难以发力的角度，逼迫他不断格挡、闪避，难以组织有效的反击。

    如果仅仅是这样子还好，卡尔还可以抓住规律或者说面具人的习惯进行迅速反击，可对方的攻击方式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对方使用的匕首技巧，卡尔看到了无数人的影子，其中甚至有不少是来自于他看过超梦中的某些匕首大师的技巧。

    比起来卡尔在地面所遇见的那个摩根黑手」对技巧只是表面运用和拙劣模仿，这个面具人完全在匕首上吸纳了那些人的使用技巧，并且融合出了自己的一套战斗方式。

    在一次卡尔用臂甲格开匕首直刺，试图反击的瞬间，面具人空著的左手在腰间一抹，又是一道寒光闪现第二把更短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刺向卡尔大腿动脉。

    卡尔极限扭身，匕首擦著腿甲划过，留下一道划痕，他还没来得及喘息，面具人右肩处护甲咔」的一声轻响，弹出一截不过十厘米长的尖锐刃刺，随著他一个迅猛的转身肘击，狠狠撞向卡尔胸口！

    「噗！」

    刃刺虽然不长，但极其锋利，加上肘击的力量，就算卡尔已经尽力后缩身子，那刀刃依旧刺穿了卡尔所穿戴的防弹衣和低重力环境下的作战服，那尖端触碰到了卡尔的肉体。

    细微的疼痛传来，再次判断确定没有毒素的卡尔在后缩的同时，右手猛地一扯合金丝，之前被弹飞的气冲刀刃再次呼啸而回，直取面具人后脑。

    这一次，面具人没有再用匕首格挡，他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不可思议地向左侧滑步，同时右腿抬起，小腿外侧的护甲噌」地弹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弧形刀刃，如同镰刀般扫向飞刃的合金丝！

    「铮！」

    细微却清晰的断裂声，合金丝被这突如其来的腿部刃甲割断了，飞刃失去控制，打著旋儿飞向远处，深深钉入一根管道。

    这个人是全身上下都藏了刀刃吗，那看来自己提防他有些时候跟随匕首一起靠近的拳脚还真没错，这种战斗技巧，简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把自己的身体化作了刀刃」在使用。

    卡尔果断丢下了已经失去刀刃的气冲刀。

    这种气冲刀的关键之一就是那根坚韧的合金丝，虽然因为需要柔韧性和延伸性的问题，其强度并不难算高，但是对方能如此轻易地切断合金丝，并且让自己的手臂都没有感受到太多切断时顺著线传递到刀柄上的力，这意味著对方身上那些刀刃的锋利程度，恐怕已经到了相当骇人的地步。

    要怎么办...

    卡尔的脑海中闪过了四个解决办法，但是他在想出这四个办法的时候，就决定了其中的一个办法。

    冒点险吧。

    卡尔眼神忽然凝实，其目光所注视的，便是面具人，头盔下的表情变得平淡而毫无波动，就像是在这一刻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战斗中一般。

    在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刺向眼眶的匕首后，他不再后退，反而迎著对方再次刺来的匕首，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探出，竟然在对方的高速刺击中，精准无误地抓住了对方持匕的右手手腕。

    「什么？！」面具人显然没料到卡尔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他手掌中的匕首的锋刃距离卡尔的掌心仅有毫厘，却无法再进分毫。

    面具人的力量是比卡尔大，但是卡尔所出手的时机，是面具人力量已经完成后，并且他抓住的手腕位置，恰好能很好地制住面具人的发力。

    就是这刹那的僵持！

    卡尔右手弹出了单分子线。

    一根线断了没什么关系，卡尔这边还有。

    不过这一根，就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应对了。

    在眼中映出那根在黑暗中几乎不可见的银色单分子线时，面具人预料到了某些事情，左手的短匕急速刺向卡尔肋下，试图逼他松手，但卡尔似乎早就预料，身体微微侧转，只是以毫厘之差避过，而单分子线却是在弹出后随著卡尔手指的牵动，缠绕在了面具人拿著匕首的右手上。

    面具人右臂显然为了那超乎寻常的力量和敏捷做出了牺牲。

    这年头，既想拥有压制卡尔义体的惊人力量，又要灵巧到跟得上特殊斯安威斯坦的高速，还指望它维持手臂粗细、兼顾出色防御，那是在做梦，至少现在这年头，还没有哪种材料先进到能同时兑现所有这些奢望。

    这年头不行的意思是，换句话来说就是。

    面对卡尔的单分子线，面具人的右臂可阻挡不下来。

    「撕啦——！」

    十分尖锐的金属摩擦和液体喷溅声，面具人的动作骤然僵直，匕首脱手落下，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电子音剧烈波动。

    「看来你的义手和我一样，只是改变了手臂的一部分啊，那看来我切多了，不好意思。」

    头盔下的表情已经恢复了笑容，嘴上说著话的卡尔得手不饶人，右手已再次牵动。

    单分子线在昏暗中闪过一抹肉眼难辨的银弧，如毒蛇回绕，缠向面具人尚完好的左手手腕。

    面具人瞳孔骤缩，左肩猛然后拉，试图缩回一一但卡尔的动作更快一步，线已贴肤，随著他轻轻一扯，细微的铮」声几乎被淹没在管道远处顺著金属管道传来的脚步声里。

    面具人左手齐腕而断，与握著的短匕首一同坠向金属地面，发出沉闷的敲击。

    面具人失去双臂，身体失衡前倾，他右腿猛地上抬，小腿膝盖处的护甲噌」地弹开，一把弹出的刀刃直取卡尔腰腹。

    居然是这招啊，怪熟悉的，记得那是在当初遇到詹姆斯—诺里斯中尉的时候他也想用这一招吧，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做的来著....

    轻松避开这一击的卡尔想起来了。

    对了。

    记得自己是这么做的来著。

    卡尔一脚踏中地面那柄掉落的匕首。巧劲之下，匕首应声弹起，被他稳稳握入掌中。

    他手腕顺势一沉一挑，刃尖精准楔入对方抬膝时弹出的刃甲与护腿接缝处，一声金属扭曲的嘶鸣，那片弹出的薄刃被生生撬断，旋转著疾飞而出，哆」得钉入远处管道壁，嗡鸣不止。

    面具人彻底失去平衡，而他抬起的腿也因为失去力量而下弯，他想要稳住身体调整，但是卡尔没给他任何调整的机会，单分子线第三次扬起一一这次的目标，是对方的右腿。

    卡尔记得自己当初就是这么做来著。

    线弧掠过，快得只见残影。

    面具人右腿自膝盖以下无声分离，他身体一歪，重重跪倒在地，仅存的左腿已无法支撑，面具处理的声音中发出的话语已不再是语言，而是一种痛呼。

    卡尔站定，垂眼看向地上已成人棍（未完成）的对手，面具人倒在血与奇怪液体混杂的污渍里，躯干因剧痛而痉挛，却仍试图用残余的左腿蹬地，还想要挪动。

    「别动了。」卡尔蹲下身，声音从头盔后面传来，甚至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你身上藏的刀片太多了，我怕你一激动，又从哪里弹出来一片....那样对大家都不好。」

    卡尔的话语没有半点虚假：「我给你优待了，没让你变成无手无脚，只是有个身子长个头发脑袋的菠萝，给你切割的位置之后也可以安装义体弄回去....现在，可以好好聊了吧。」

    面具人不再挣动，面具下的眼睛盯著卡尔，其中的眼神似乎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放心，我不会杀你，至少现在不会。」卡尔站起身，甩了甩单分子线上并不存在的血渍，将它收回腕部装置。

    「不如说，我还得谢谢你呢，这场陪练」质量真高，我在太空低重力环境下的实战，托你的福，已经算是完全适应了，接下来就算再遇到你这样子层次的对手，我想我也能轻松地应付了。」

    卡尔伸了个懒腰：「可别想著自杀哦，战斗中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没有安装那种可以自我解决的设备吧，是因为背后的人太相信你的水平了吗，还是因为你就是幕后人员之一？无论如何，在我面前可别想做那种事情哦，现在，来回答我的问题....」

    卡尔低头，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著面具人：「告诉我，你是天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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