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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定下婚约


「你同意了?」

    谢梧看著谢胤错愕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眨了眨眼睛,淡定地道:「没有。」

    谢胤无语,没好气地看著她,「既然如此,你说这些做什么?」

    谢梧道:「难道他同意了您的条件,我就该迫不及待地答应?」

    谢胤摸著短须思索著,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毕竟是姑娘家,总还是要表现出几分矜持的。

    虽然他觉得,矜持这个词用在这个女儿身上总是有些奇怪。

    谢梧继续道:「再说了,我方才提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什么问题?」

    谢梧偏过头去懒得回答,谢奂轻咳了一声,低声道:「父亲,东厂。」

    「哦,对,东厂。」谢胤扶额,他有时候因为这个女儿的能力自豪,有时候又觉得女孩子还是温柔听话一点好。

    谢胤蹙眉思索了片刻,道:「方才容王过来,没提东厂的事。」

    谢梧悠悠道:「他知道九天会跟东厂的关系,不提不过是想先糊弄过去罢了。等这门婚事定下来了,容王府再以我的名义去和夏璟臣接触,到时候夏璟臣无论愿不愿意,恐怕都不得不吃下这个闷亏。」    谢胤打量著她,「我怎么觉得比起容王,你更关心夏璟臣?」

    谢梧轻笑道:「夏璟臣是九天会的合作对象,容王是谁?」

    谢胤愣住,半晌才缓缓道:「你说得对。」

    他该为有一个如此清醒理性的女儿高兴吗?

    但理智告诉他大概不行,他也不想去问,我这个父亲跟夏璟臣,你更关心谁?

    谢胤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放心,夏璟臣和他手里的东厂比你以为的更重要,如果情况允许,容王是绝对不会牺牲掉他的。」

    谢梧蹙眉道:「只要我的身份暴露,特别是……还和容王成婚,泰和帝不可能不迁怒夏璟臣。」

    谢胤道:「所以,你的身份不能暴露。」

    谢梧微微眯眼,眼下的朱砂痣在烛光下仿佛要沁出血来。  

    「所以,谢梧是谢梧,莫玉忱是莫玉忱?」谢梧问道。

    「不错。」

    谢梧叹气道:「崔明洲和封镜玉都知道我的身份。」    谢胤道:「所以,我们也没有多少时间,在这些消息泄露出去之前,让夏璟臣同意与我们合作。」

    夏璟臣若是知道了这件事,第一反应恐怕不是跟你们合作,而是杀了你们。坐在旁边的谢奂在心中暗自腹诽。

    谢梧安静地注视著谢胤,半晌才缓缓道:「看来,父亲和容王殿下谈的,比我以为的要多。容王殿下做好准备了吗?一朝不慎,他可就要从堂堂皇子变成乱臣贼子了。」

    谢胤道:「如果一切顺利,胜算很大。不是么?」

    谢梧沉默半晌,方才嫣然一笑。

    「父亲说得对。」她轻声道。

    谢梧喝了一口茶,平静地道:「既然事情已经说定了,我明日启程回蜀中,蜀中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父亲和容王殿下这边,有什么打算?」

    谢胤道:「你走之前,我会与容王正式定下婚约,也会商议后面的事,还有你们的婚期。然后容王会派人去见夏璟臣,需要你派一个能让夏璟臣信任的人一起去。」

    谢梧摊手,无奈地道:「我这次出门就带了叶胭脂,你看她像是能让夏璟臣相信的吗?」

    「那如何是好?」谢胤皱眉。

    谢梧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块暖玉递了过去。

    「让容王殿下的人将这个给夏璟臣看,回头我会写一封信,到时候一并带给他。」谢梧道。    谢胤接过来,那玉佩触手生温。极品的羊脂白玉,雕刻著缠枝桃花和鎏金凤纹,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好东西。」谢胤赞道。

    谢梧淡淡道:「父亲喜欢暖玉的话,今年入冬前我让人送两块过来给你。」

    「……」女儿突然这么孝顺,谢胤没觉得高兴,反倒是眼皮跳了几下。

    谢胤将玉佩收起来,继续道:「这事儿瞒不了多久,我和雪庭先生大略商议过,你们的婚事最晚五月份公布,婚期定在八月。至于莫玉忱的身份,能瞒多久瞒多久。封镜玉不会主动透露,就看崔明洲那里……」

    他们都知道,崔明洲是不会替他们隐瞒这个消息的。

    如今崔明洲没有将此事说出去,是因为九天会与其他势力并无瓜葛,若贸然揭露谢梧的身份,只会迫使谢梧要么倒向英国公府,要么彻底归附朝廷。

    谢梧微微勾唇,时间足够了。

    「听父亲安排。」谢梧道。

    见她这般听话,谢胤的声音更温和了几分,道:「你放心,你大婚的时候,除了你自己这些年的积累,英国公府该给你的嫁妆也不会少了你的。」

    谢梧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显然对此毫不在意。

    第二天,谢胤和秦灏正式签订了订婚契书。    在场的只有梁秉谦、谢梧和谢奂。梁秉谦充作了媒人,秦灏没有长辈在身边,只能自己亲自与谢胤签订契书,谢梧和谢奂只在旁边围观。

    谢梧觉得,这更像是谢胤和秦灏订婚。

    她想到此处唇角忍不住抽了抽,强忍住笑意不让自己表露出来。她古怪的表情引来旁边谢奂侧目,谢奂接连看了好几眼,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无语来。

    这是签订你婚姻的大事啊,你当笑话看呢?

    察觉到兄长的目光,谢梧朝谢胤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行吧,你确实是当笑话看的。

    谢奂一时不知道该心疼妹妹,还是同情父亲和容王殿下。

    收好了婚约契书,秦灏便起身向谢胤告辞了。他如今也是一军主帅,并没有多少时间在外面乱晃。能私底跑出来这几天,已经是不容易了。

    然后又看向谢梧,目光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

    「阿梧姐姐,我……我先回去了,等回头有空了,我便去蜀中探望你。」秦灏对著谢梧笑道。

    谢梧微微点头,「容王殿下慢走。」

    秦灏有些失望,耷拉下眼皮,小声道:「我倒是希望阿梧姐姐能早些来江南。」    谢梧笑而不语,从袖中抽出一个没有署名没有密封的信封递过去,「容王殿下若要派人北上,带上这个一起。」

    秦灏毫不意外,伸手接了过来,笑道:「多谢阿梧姐姐。」

    「殿下客气。」

    秦灏叹气道:「阿梧姐姐才是真客气,你等著,我会去蜀中接你。」说罢又和谢奂道了别,才跟梁秉谦一起走了出去。

    毕竟是贵客,还是谢家未来的东床快婿,自然不能让人自己出门,谢奂陪著一道将人送了出去。

    婚事定下了谢胤的心情显然不错,眉眼都舒展了几分。

    他看向谢梧问道:「你今晚走?」

    谢梧点头,「本就晚了几天,该回去了。」

    「如今蜀中局势不稳,可有什么需要为父帮忙的。」谢胤问道。

    谢梧眸光微转,想了想道:「如今肃王叛军正在进攻蜀中,虽说……未必能成,但为了以防万一,烦请父亲可将兵力往荆州方向倾斜。」

    谢胤想起谢梧先前和秦灏提的,将来如果夺取蜀中,必须交由谢家镇守的事情。微微眯眼思索了片刻,道:「你觉得蜀中守不住?肃王兵马不足,目前应该还威胁不了蜀中。」

    谢梧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崔家人如今还在蜀中呢。」    谢胤思索了片刻,点头道:「也好,回头我再调些兵马过去,有奂儿在江城,即便出了什么事也能尽快赶到。」

    谢梧提醒道:「父亲别忘了,荆州还有个七皇子的亲舅舅。」

    「范统?」谢胤微微眯眼,随即嗤笑一声,道:「庸碌之徒,不必理会。奂儿应当跟你说过,郑昭的身份吧?」

    谢梧神色坦然,轻轻点了点头。

    谢胤道:「说来也巧,去年竟让郑昭补了蜀中的缺,对谢家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谢梧心道:「他若不是谢家的人,还补不上这个缺呢。」

    谢奂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谢梧道:「如果蜀中出了什么事需要帮助,你大哥一时半刻赶不及过去,把这个给郑昭看。」

    谢梧伸手接过信收进了袖袋中,欢喜笑道:「多谢父亲。」这绝对是自从与谢胤重逢后,最真诚的一声谢了。

    等谢奂送客返回书房,看到的就是父女俩其乐融融的场面。

    「……」他确实不适合玩这些阴谋算计的东西。

    当天深夜,谢梧带著叶胭脂和花溅泪,重新踏上了回蜀中的船。

    直到将江城远远地甩在身后,就连码头那点点火光也都消失在幽暗的夜色里,趴在窗边的谢梧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越过窗户抬头看天,天边挂著一弯新月,还有点点星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这是怎么了?有心事?」花溅泪端著一个瓷盅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亲自端起瓷盅放到谢梧跟前。

    谢梧这才坐起身来,问道:「这是什么?」

    谢梧打开瓷盅一看,一股辛辣的味道扑面而来。

    花溅泪在她对面坐下,笑道:「驱寒汤,大晚上赶路,水上又冷,小心著凉。」

    谢梧喝了一小口,美丽的面容就皱成了一团。

    花溅泪托腮打量著她,见状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过之后,花溅泪才正色道:「你跟那位容王殿下的婚事我不好说什么,但夏璟臣这个人……你最好还是小心一些。你跟容王成婚,就等于是背后捅了他一刀。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他必定难逃追责,也绝不会放过你。我这些年在京城也听说过不少他的事,这个人若是吃了亏,绝不会自己把亏吃下去的。」

    谢梧手里的勺子拨弄著姜汤,点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花溅泪有些怀疑地看著她,不是她怀疑谢梧的能力,而是这件事真的不好办。除非夏璟臣自己愿意投靠容王,不然怎么做都是得罪他。

    「不过话说回来,夏璟臣居然愿意替你遮掩身份?「花溅泪打量著谢梧,脸上满是不解。夏璟臣和谢梧是有些交情,但这可是欺君之罪。

    谢梧慵懒地道:「他来蜀中办差,九天会没有帮忙?你知道去年我送了泰和帝多少钱吗?这些在皇帝面前还不是他的功劳?」

    「但你这个身份要是传到皇帝那里,天大的功劳也得清零吧?」花溅泪道。    谢梧笑眯眯地道:「合作这种事本来就是有输有赢的啊。就算他想找我茬,也得先活下来才行。」

    花溅泪沉吟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咱们现在是天高皇帝远,你的身份若是暴露,最先倒霉的肯定不是咱们。」

    谢梧浅浅一笑,嫌弃地将姜汤往旁边一推,靠著窗边伸手去把玩腰间的玉佩。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她不由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那块暖玉昨天就给谢胤了。

    她抬头去看天边的弯月,良久才幽幽地轻叹了一声。

    花溅泪打量了她一会儿,起身收起桌上的瓷盅,道:「大晚上别趴在风口上,不然喝多少汤都没用。」

    谢梧点点头,「我只是觉得,回到蜀中大概不会有现在的闲情逸致了。」

    花溅泪道:「这不是你自己选的么?」

    谢梧笑道:「是啊,但是谁规定自己选的就不能伤感一下?」

    花溅泪低头看她,道:「我总觉得,你跟从前似乎有些不一样,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谢梧嫣然笑道:「你以后就知道了。」

    花溅泪轻笑一声,眸光流转,「这样你还跟容王订亲?」她周旋在风月场所多年,与谢梧更是相识多年,瞬间就洞悉了她的变化。

    谢梧瞥了她一眼,「订个亲而已,若是不同意,说不定咱们现在还留在江城呢。」    花溅泪摇摇头,拖长了调子悠悠道:「瞧你这冷心冷肺的模样,我真替那位容王殿下感到可怜。」

    谢梧嗤笑一声,「你以为容王殿下是什么情根深种的毛头小子?你猜他这会儿在想我这个未婚妻,还是九天会,东厂和申家?」

    花溅泪瞬间被逗乐了,端著东西就往外走,「得,感情我们才是真傻子,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情,还是你们这些聪明人自己去想吧。」

    「早些睡。」留下最后一句话,花溅泪的身影已经出了房间。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了,谢梧扭头看向天边的弯月。

    「夏璟臣,时间不多了,你要是死了我可不会愧疚。」良久,轻柔的声音从窗口逸出。

    「希望我们都顺利。」

    ?  ?又订婚啦~

    ?  谢胤:我要当国丈了。赢!

    ?  秦灏:我将要得到英国公府、九天会、申家、东厂的支持。大赢!

    ?  谢梧:我感觉我也会赢。(* ̄︶ ̄)

    ?  夏璟臣:想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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