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功成;到手!【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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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功成;到手!【求月票】
戊土部落。
石殿内。
案几上摆著三盏灵茶,茶汤澄黄透亮。
计缘与黄土在客位落座。
六族老拄著那根乌黑发亮的拐杖,在主位上坐定。
「老朽听黄土说,仇小友来自苍落大陆?」
「正是。」计缘微微颔首。
「苍落大陆————」
六族老咀嚼著这几个字,似乎在脑海中翻找著关于那座遥远大陆的记忆。
「老朽年轻时曾翻阅过族中古籍,上面说苍落大陆灵气稀薄,修行资源匮乏,莫说化神修士,便是元婴修士也寥寥无几。
小友能以如此年纪修炼到元婴后期,著实不易。」
计缘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端起茶盏浅尝了一口。
黄土在一旁陪著笑,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六族老,像是在等待什么。
六族老又客套了几句,无非是问计缘一路上的见闻,蛮神大陆的风土与他家乡有何不同之类。
计缘一一作答,言辞得体,既不热络也不冷淡。
茶过三巡,六族老终于放下了茶盏。
他那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计缘,「仇道友,老朽便不绕弯子了。」
他顿了顿,「这本源戊土井的事情,黄土应当已经跟你说了个大概,这口井困了我戊土部落数千年,前后三代族老想尽了办法,都没能打开。上一任老族长更是以化神后期的修为施展占卜秘术,为此折损了数百年寿元————」
他话说到一半,便将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这老族长就是因为折损了寿元,所以才提前坐化,临终前留下那道占卜遗言。
六族老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盯著计缘。
「仇道友,你跟老朽交个底————这口井,你到底有没有法子打开?」
计缘没有急著回答。
他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回案几上,盏底与石面碰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沉吟了片刻,他才开口。
「六族老,晚辈不敢打包票,能不能解决,得亲眼看过那口井之后,才能有个准数。」
他没有把话说满。
虽然鬼使在识海里说得轻描淡写,但他自己连本源戊土井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现在就拍著胸脯保证。
六族老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失望,反倒微微点了点头。
「谨慎些好,若是你一口便应承下来,老朽反倒要怀疑你是不是在说大话了。」
他拄著拐杖站起身,正要开口说「老夫这就带你去看看」。
可话还没出口,殿内的空气忽然微微震荡了一下。
一缕紫光从虚空中渗出,最后凝聚成一道人影。
紫袍,金纹,清瘦矍铄。
正是大族老。
六族老和黄土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
「见过大族老。」
两人齐声行礼,语气恭敬至极。
大族老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越过六族老和黄土,直接落在计缘身上。
化神后期修士的目光,即便不加任何威压,也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背心冒汗。
可眼前这个青袍年轻人只是从容起身,朝他抱拳行了一礼,脸上既无惶恐也无谄媚,只有一份恰到好处的敬意。
「晚辈仇千海,见过大族老。」
大族老上下打量了计缘一眼,那双深陷在眼眶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不必多礼。」
他收回目光,「走,老夫亲自带你去看看那口井。
说完,他袍袖一挥,一道柔和的紫光将计缘罩住。
计缘只觉脚下一轻,眼前的景象便已天旋地转。
待他再度看清周遭的事物时,人已经站在了石殿之外的空地上。
大族老就站在他身侧,双手负后,仰头望著北方的天际。
「跟紧了。」
话音落下,这位紫袍老者便化作一道紫色长虹,朝北方天际破空而去。
计缘不敢怠慢,连忙架起遁光跟了上去。
黄土和六族老紧随其后。
两前两后,四道遁光掠过胡杨林的树梢,朝北边飞去。
越往北飞,空气便越干燥。
脚下的地貌开始变化。
胡杨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枯黄的沙棘和骆驼刺。
再往北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连沙棘和骆驼刺都消失了,脚下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黄沙。
沙丘连绵起伏。
计缘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沙漠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流动著,整片沙漠都在朝西方推移。
一道沙丘的脊线在流动中渐渐隆起,越隆越高,最后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坍塌,激起漫天金黄色的沙尘。
沙浪。
那真的是沙浪。
不是水,胜似水。
沙浪从东边涌起,朝西方滚滚推进,浪头高达数十丈,浪身上翻卷著无数细密的沙纹。
沙浪拍击在一座裸露的岩山上,发出天崩地裂般的轰响,溅起的沙尘遮天蔽日,像是有人在天地之间拉起了一道金黄色的帷幕。
更远处,计缘甚至看到了几道沙流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沙涡。
沙涡缓缓旋转,涡心深不见底,像是一只正在凝视天空的巨眼。
如此壮观瑰丽的景象,他修行至今走过数座大陆,却还是头一回见到。
大族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自光,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瀚海流沙,流沙如海,浪涌如山,这地方看著壮阔,可底下埋著的尸骨,比沙子还多。」
计缘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四道遁光继续往北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都是黑色的石山。
山体陡峭至极,几乎与地面垂直,像是被某位远古大能以刀剑劈削出来的。
山谷中央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天然的盆地,盆地上空笼罩著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那光罩呈半透明状,表面流转著一道又一道繁复至极的阵纹。
阵纹呈土黄之色,在光罩上缓缓游走。
五阶阵法。
计缘的目光在光罩上停留了一息。
这座五阶阵法的品阶,比他当初在太乙仙宗器峰见过的那座护峰大阵还要高出一筹。
光是催动这座阵法每日消耗的灵石,就是一个寻常宗门半年的开支。
不愧是有六位化神坐镇的隐世部落,真他娘的有灵石啊————计缘心中暗忖。
大族老在光罩前停下身形,翻手取出一枚令牌贴在光罩上。
光罩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入口。
四人鱼贯而入。
穿过光罩的刹那,一股浓郁的土属灵气扑面而来。
那灵气的浓度比谷地外面高出了将近十倍,而且纯粹到了极致,不带一丝杂质。
计缘的目光越过阵法光罩,落在山谷中央。
那里站著两个人。
一位身穿金袍的老者,身形比大族老还要魁梧几分,宽肩厚背,满头银发以一根金环束在脑后。
另一位是蓝袍老妪,身形佝偻瘦小,头上包著一条深蓝色的布巾,手中拄著一根碧绿色的藤杖。
她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像是老树皮一般,可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如同少女。
两位化神修士。
计缘心中默数了一下,大族老,六族老,外加眼前这两个,光是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就已经是四位化神修士了。
戊土部落的六位化神,他已见过了大半。
金袍老者和蓝袍老妪看到大族老带著一个陌生面孔飞进来,两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计缘身上。
计缘从容落地,整了整衣袍,朝两位化神修士抱拳行礼。
「晚辈仇千海,见过二位前辈。」
金袍老者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那双浓眉之下的眼睛里精光闪烁。
片刻后,金袍老者收回目光,朝他微微颔首,算是还了礼。
蓝袍老妪也点了点头,自光里的审视之色褪去了几分。
大族老走到两位族老面前,传音说了几句什么。
金袍老者眉头一挑,蓝袍老妪的脸上也露出几分诧异之色,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侧身,将通往山谷中央的路让了出来。
计缘这才看到那口井。
山谷中央是一片极为平坦的沙地。
沙地正中,有一圈以赭黄色石条砌成的井沿。
井沿不高,只高出地面不到三寸,石条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巫纹。
那巫纹与戊土部落石殿上的纹路同出一源,但却更加古拙,更加沧桑。
计缘走到井沿边,低头朝井中望去。
井口不大,直径约莫三尺见方。
井壁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淡金色材质,表面流转著柔和的光泽,像是被打磨了无数遍的琥珀。
井口往下约莫一丈的位置,有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那光罩极薄,薄得近乎透明,若不是上面隐隐有沙粒般的纹路在缓缓游走,几乎看不出来。
光罩将井内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像是一道打不破的屏障。
透过光罩往下看,井底深不可测。
一股若有若无的本源气息从井底深处弥漫上来,凝而不散,聚而不发。
井底深处,有一个又一个的光团在缓缓游动。
光团呈土黄之色,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
计缘凝神细数,一、二、三、四、五————二十八个。
二十八个光团,每一个都是一枚戊土精魄。
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似乎是在抱团取暖。
有的独自一人躲在角落,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在瑟瑟发抖。
还有几枚胆大的,正贴著井壁缓缓朝上浮,可刚浮到一半,碰到那层淡金色的光罩,便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它们有灵性。
不是死物,而是活的。
计缘看著那些光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在他凝神观察的时候,鬼使沙哑的嗓音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
「二十八个,啧,存货还挺多。」
鬼使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玩味。
「老朽先前估摸著顶多二十枚,没想到这口井的底蕴比预料中还要厚实几分,看来这戊土部落当年迁移到此时,井里本就积攒了不少精魄,再加上这几千年新生的都在————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了。」
计缘在识海中问道:「有没有法子打开?」
「有。」鬼使答得干脆利落。
然后它便开始解释。
「本源不可贪————这六个字便是关键。」
「本源井并非死物,它有自己的灵性。你把井里的精魄当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它自然就不再信你了。现在的问题,归根结底就是这本源井觉得外面的环境不安全,所以生出了屏障,把自己封起来了。」
计缘听得很仔细。
「要打开这道屏障,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鬼使继续道:「第一,撤去这井口周围所有的阵法和禁制。五阶阵法也好,守护修士也好,统统撤走,这本源井感应到阵法气息,自然会觉得外面有威胁。」
「第二,取一枚出自这口井的戊土精魄,放在井口边缘,以精魄自身的本源气息作为诱饵。」
它说到这里,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一步是最关键的。若是没有出自这口本源井的精魄做引子,任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别想打开这道屏障。」
计缘沉吟了一息。
「就这么简单?」
鬼使嗤笑一声。
「当然不是,其间还有一些旁的手段需要辅助————布四方石碑刻上古符文模拟四象生克,取异火灼烧井口边缘模拟地脉流动之象,再以玄阳木的灰烬抹在石板上模拟五行归土的意境。这些手段加在一起,才能慢慢让本源井重新相信外面的环境是安全的。」
它话锋一转。
「不过这些手段以狱主大人元婴后期的修为,也勉强够用了,只是布阵时要精细些,错了一处,便前功尽弃。」
计缘将这些步骤牢牢记在心中,然后转过身,朝大族老走去。
四位化神族老都站在离井口不远的地方,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计缘走到大族老面前,将鬼使所说的法子用自己的话简要说了一遍。
他特意强调了最关键的一点————必须先撤掉井口周围的五阶阵法,撤走所有驻守修士,然后需要一枚出自这口井的戊土精魄作为诱饵。
这话一出,在场几位化神修士的脸色都变了。
大族老的两道白眉缓缓拧到了一起。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朝其余几位族老看了一眼。
短暂的沉默过后,金袍老者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小友,你这话可当真?」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老夫不瞒你说,我们戊土部落历经数千年消耗,库存中的戊土精魄早已所剩无几。
如今族中上下,一共只剩最后两枚戊土精魄,都在这里。」
他伸手指了指蓝袍老妪腰间挂著的一只黄色储物袋。
「此番若是能成功打开本源井,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皆大欢喜。」
金袍老者的声音沉了下去,「可若是失败了,这枚拿来做诱饵的精魄便等于是白白耗费了。到那时,整个戊土部落便只剩下最后一枚戊土精魄。」
蓝袍老妪接口道:「仇小友,不是我们信不过你。」
她抬起那双清澈得不像老人的眼睛,看著计缘。
「只是此事关系到我戊土部落的生死存亡,由不得我们不谨慎。」
计缘迎著她那双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完全理解对方的顾虑。
拿人家最后两枚家底中的一枚去做一个外人的试验————这事换作是他自己,也得反复掂量。
但他没有说什么「此事十拿九稳」之类的空话来安抚对方。
在修仙界,承诺越是满,听起来便越是假。
与其拍著胸脯打包票,不如给对方一个实实在在的把握程度。
他沉吟了两息,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九成八。」
三位化神族老同时愣住。
计缘收回手指,继续说道:「晚辈不说十成,十成太假。九成八的把握————做还是不做,全凭诸位前辈决断。」
三位族老面面相觑。
九成八————这话若是出自一个夸夸其谈之辈口中,他们听都不会多听一句。
可眼前这个青袍年轻人从进谷到现在,言谈举止始终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根本不像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最后,大族老缓缓开口。
「反正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他的目光在其余几位族老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蓝袍老妪腰间的储物袋上。
「几千年了,穷尽了所有手段,能用都用过了,不能用的也用过了,前前后后折损进去的人手和资源,不计其数。
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守著这最后两枚精魄,眼睁睁看著部族一点一点衰落下去。要么拿出其中一枚,赌一把。」
「既然横竖都是等死,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试上一试。」
金袍老者和蓝袍老妪同时看向他。
两人自然明白这紫袍老者的意思。
他与其说是相信眼前这个来自苍落大陆的年轻人,不如说是相信老族长临终前以寿元为代价占出的那道遗言。
「若干年后,会有外人来到这里,那个人能帮我们打开本源戊土井。」
那个人来了。
不是蛮神大陆的人,来自别的大陆,修为不高却深不可测。
每一条都对上了。
金袍老者深吸一口气,率先点了点头。
「好,那就试试。」
蓝袍老妪也缓缓颔首,藤杖在沙地上重重一顿。
「依大族老所言。」
计缘见两人都点了头,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烙印其中,再双手呈给大族老。
「大族老,晚辈要打开这本源井,还需要准备一些辅助材料,都列在这上面了。
大族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眼。
玉简上列著的材料清单并不长,但每一样都是颇为稀罕的灵材。
一枚青莲地心火的火种、三截千年以上的玄阳木、四块至少三尺见方的石碑、以及若干辅助阵纹用的上品灵石和灵砂。
大族老看完清单,没有问任何问题,直接将玉简递给了一旁的金袍老者。
「去库房取,三天之内备齐。」
「」
第三日清晨。
山谷上。
六道身影分坐于虚空的六个方位,彼此之间相隔百丈,呈六合之形,将整座山谷笼罩在中央。
戊土部落六大化神族老,今日尽数到齐。
那座守护了本源戊土井不知多少年的五阶大阵,此刻已经被彻底撤去。
淡金色的光罩消散得无影无踪,露出下方那片平坦的沙地,以及沙地中央那口孤零零的古井。
驻守在井口周围的修士也全部撤走了,方圆十里之内,除了地面上那个盘膝而坐的青袍身影之外,再无旁人的气息。
六位化神族老盘坐在高空之中,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可却一直在传音。
金袍二族老率先开口。
「你们觉得,这小辈能行吗?」
赤袍五族老接话道:「应当是能行的,看他这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倒不像是装出来的,没有金刚钻,谁敢揽这瓷器活?」
蓝袍三族老也点了点头。
「不管成与不成,他一人面对我们六位化神修士,从始至终都不曾露出半分怯意,这份胆识,便不是寻常元婴修士能有的。」
青袍六族老沉默许久,开口道:「且看他如何施展便是。」
「话虽如此,可那毕竟是咱们倒数第二枚精魄,若是此番不成,往后便只剩一枚了。
「」
这话一出,几位族老同时沉默下来。
是啊。
若是失败了,戊土部落便只剩最后一枚戊土精魄。
到那时,族中那些卡在元婴巅峰不得寸进的后辈们,再想突破。
就难了。
这份责任太沉重了,压得他们这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都有些喘不过气。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蓝袍老妪忽然开口。
「那————你们说,万一他要是真打开了这本源戊土井呢?」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井里的精魄可不少,足足有著二十八枚。」
赤袍五族老接口道:「若是他真能打开,便是对我戊土部落有天大的恩情,到那时————」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金袍二族老皱著眉头,「真要打开了,给他便是,几枚精魄换一口本源井重见天日,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蓝袍老妪缓缓颔首,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若真能打开,给个两三枚也无妨,说到底,这本源井是他打开的,若非有他,我们连一枚都拿不到。」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位族老心中其实都已经有了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听著众人议论的大族老忽然开口。
「肃静。」
几位化神族老同时收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地面。
「要开始了。」
地面上,那口孤零零的古井旁边。
计缘盘膝坐在沙地上,双目微闭,识海之中却正与鬼使进行著最后的确认。
「四块石碑上的上古符文,你可记清楚了?」
鬼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严肃。
「记住了。」
计缘在识海中回应,「金木水火四法符文,各刻于一块石碑之上,碑身需无瑕无垢,碑面需以灵砂填纹。」
「不错,立碑的方位也记牢了————金西木东,水北火南,错了一位,四象便不成局。
「」
,」
计缘右手食指探出,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剑意。
他以剑意为笔,以灵力为墨,在石碑上刻下了第一道上古符文。
那符文结构极为复杂,笔画多达数百道。
剑意在石面上游走,噌噌的摩擦声不绝于耳,石屑簌簌而落,每一道笔画都精确到了毫厘之间。
第一块石碑刻完,计缘翻手取出第二块。
接著是第三块、第四块。
四块石碑刻完,计缘的额角已经微微见汗。
这上古符文光是刻录便如此费神,难怪鬼使说「以元婴后期的修为勉强够用」。
四块石碑分别立在井口的四个方位,分别代表著金木水火四法。
计缘安置好四块石碑,在每一块石碑顶端各放了一枚上品灵石。
灵石落在碑顶的刹那,四道截然不同的灵光同时从石碑上升起。
四色光芒在空中交织盘旋,然后缓缓朝井口中央汇聚。
计缘走到井口旁边,翻手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赤铜灯盏。
灯盏的造型极为古朴,盏身上刻著一朵盛开的莲花纹路,莲心处有一点幽绿的火光在微微跳动。
计缘将灯盏托在掌心,法力催动之下,那团幽绿火焰轰然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青绿火球。
他将灯盏倾斜,一股青绿色的火流从盏口倾泻而出,沿著井口的边缘缓缓铺开。
火焰贴著沙地燃烧,却没有将沙粒烧熔,只是将沙地烤得微微泛红,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息。
接著是三截玄阳木。
计缘将这三截木头并排放在青莲地心火上,火焰舔舐著木头,很快就将其烧成灰烬。
灰烬呈现的是一种带著丝丝金色纹理的焦褐之色。
计缘用法力捏起一小撮灰烬,均匀地洒在井口四周的沙地上,让灰烬与青莲地心火的气息相互交融,模拟出五行归土的意境。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目光落在井口处那层淡金色的光罩上。
一切准备就绪。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
计缘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封灵宝盒。
宝盒以玄冰玉制成,盒盖上贴著三道封灵符箓,盒身散发著丝丝缕缕的寒气。
他撕去符箓,打开盒盖。
一枚拳头大小的土黄色光团静静躺在盒中。
光团内部流转著柔和的光芒,光芒像是活物一般在缓缓呼吸吐纳,每一次吞吐都弥漫出一股土属本源气息。
戊土精魄,出自这口本源井的戊土精魄。
计缘小心翼翼地将精魄从盒中取出,托在掌心,然后轻轻放在了井口边缘。
精魄一接触到井口那道淡金色光罩,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光团内部的光芒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它周身散发出嗡鸣,扩散出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光纹,光纹撞在光罩上,激得那层淡金色的屏障泛起细密的涟漪。
与此同时,井底那些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光团,像是忽然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
它们齐刷刷地朝井口方向涌了过来,二十多个光团挤在一起,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在仰头张望,又像是在焦急地等待。
计缘不再犹豫。
他退回四块石碑的正中央,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体内的法力按照鬼使传授的运转路线开始缓缓流淌。
一道道青色的灵力从他的指尖涌出,分成四股,分别注入四块石碑顶端的灵石之中。
灵石骤然亮起。
四块石碑上的上古符文同时被激活,白金青木黑水赤火四色光芒从碑身上冲天而起,在空中交汇成一个巨大的四色光环。
光环缓缓旋转,洒下一道又一道四色光柱。
光柱落在井口边缘,与青莲地心火的青绿火光和玄阳木灰烬的金褐气息交织融合,再加上戊土精魄散发出的本源波动。
五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片小小的沙地上徐徐展开。
本源井感应到了。
井底深处,那二十八个光团发出了呜鸣的声响。
天上的六位化神族老,此刻已经全部从盘坐中站了起来。
「那占卜,果然没有错。」
大族老传音的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激动。
蓝袍老妪的嗓音也微微发颤。
「是他,就是他————老族长说的那个人。」
赤袍族老喃喃道:「难怪这人从始至终见到我们都不卑不亢,方才还以为是装出来的,现在来看————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青袍族老接口道:「确实,不过苍落大陆那种地方,不是连化神修士都没有吗?怎么会出这等人物?」
其余几位族老俱是摇头不解。
他们的印象中,苍落大陆在整个人界的版图里不过是个不起眼的角落。
灵气稀薄,化神都难出一个。
大族老的目光依旧落在下方那个盘膝而坐的青袍身影上,「你们忘了,当年那对杀穿我们蛮神大陆的夫妇吗?」
此言一出,几位化神族老齐齐变了脸色。
大族老继续说道:「那对夫妇,便是来自苍落大陆。」
他低头看著盘坐在石碑阵中的计缘,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苍落虽小,却是卧虎藏龙之地。」
地面上,计缘并不知道头顶那六位化神族老正在议论什么。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手印与灵力的运转之中。
四块石碑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四色光环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洒下的四色光柱也越来越多。
井口那层淡金色的光罩,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每一寸表面。
裂纹之中透出明亮的光芒。
然后,一声极轻极细的碎裂声响起。
那层困扰了戊土部落数千年,穷尽三代化神族老心血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光罩。
在这一刻,碎裂了。
碎裂的光罩化作漫天细小的金色光点,纷纷扬扬地朝井口内部飘落。
紧接著,一股磅礴的本源气息从井口喷涌而出。
二十八枚戊土精魄从井口鱼贯而出,一枚接著一枚冲上天空。
它们在天空盘旋著,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自由了。
直到那漫天金色光点纷纷扬扬地落在黄沙之上。
所有族老都抬头望去。
天空之中,二十九个光团缓缓浮动。
每一个光团都散发著温润的土黄光芒。
它们彼此追逐嬉戏,像是在庆祝这场迟到了数千年的自由。
大族老俯瞰著下方那个依旧盘膝坐在四块石碑之间的青袍身影,目光里是难以言表的复杂。
他嘴唇微动,一缕神识传音在计缘耳畔响起。
「小友,我们可以下去了吗?」
计缘闻言,朝天空看了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他同样以神识传音回应。
「最好不要,本源井刚打开,这些精魄还很敏感,任何外来的气息都可能惊到它们,几位前辈再等个三五日,等它们适应了外面的环境再靠近,才是稳妥。」
大族老听到这句话,微微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朝其余几位正准备往下落的族老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其余几位族老虽然心中急切,但看到大族老的手势,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个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的青袍年轻人。
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激动,重新坐回了虚空之中。
直到第五天傍晚,那些戊土精魄终于不再对周围的环境感到害怕。
它们飘落在谷中各处,有的落在沙地上,有的落在石山上,有的甚至飘到了几位族老的身边,绕著他们飞了两圈。
六位化神族老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这些精魄并没有被惊走。
它们只是稍稍远离了几分,然后便又像蝴蝶一般落在四面八方。
看到这一幕,几个化神族老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齐齐转过身,朝计缘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仇小友,大恩不言谢,往后你便是我戊土部落的————」
金袍族老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大族老轻轻按住了肩膀。
说再多,无非是口头夸赞罢了。
真好处,还是得行动。
大族老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仇小友,先前老夫答应过,事成之后,送你一枚戊土精魄作为酬谢。」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漫天飘浮的二十八个光团上扫过。
「但现在来看————这一枚戊土精魄,怕是不太够了。
计缘转过身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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