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货郎

    绿洲旅馆的老板还记得西奥多跟伯尼。

    他往两人身后看了看，没看到跟著的女郎，摘下一把钥匙，有些惊奇地问：「还要去219房间吗？」

    伯尼摇了摇头：「不是。」

    他指指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有个叫艾伦·韦德的货郎在上面吗？」

    西奥多看了眼墙上钉著的钥匙板，上面挂著不少钥匙。

    看来旅馆老板白天时的抱怨并不是假的。

    他这里的生意真的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旅馆老板把钥匙挂了回去，狐疑地问伯尼：「他刚上去，你们找他干什么？」

    伯尼没有回应。

    两人沿著楼梯上楼。

    绿洲旅馆的结构跟玫瑰街上大多数旅馆一样，柜台跟楼梯挤在一起。

    楼梯很窄，一个人通行还算宽，两个人则完全挤不下。

    木质的台阶踩上去吱呀作响，台阶很高，有些陡峭，很容易绊倒。

    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楼梯口处的几级台阶被二楼走廊跟一楼的灯光照亮，中间黑乎乎一片。

    上到二楼，一阵阵古怪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走廊中间有个房间门口站著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货郎。

    货郎脚边放著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脖子上挂著木头托盘，托盘打开著，上面整齐码放著晓燕跟小雨伞等货物。

    他脸上带著笑容，从客人手里接过几枚硬币，声音清亮：「谢谢你先生，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下次————」

    他话没说完，房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货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然后摇著头把硬币塞进托盘后面贴著胸口的包里，弯腰捡起地上的布袋，哼起了一首古怪的小曲：「姑娘多收他一倍钱，因为收拾他实在太麻烦。

    怪酒不好，怪药不灵。

    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就是不行。」  

    看见西奥多跟伯尼，货郎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热情地向两人推销香烟跟小雨伞。

    以及一种装在棕色小玻璃瓶里，只要2美元的好东西。

    玻璃瓶里装著浑浊的像是油一样的液体。

    西奥多目测大概只有一汤勺那么多。

    瓶口被一小团报纸塞住，上面乱七八糟地缠绕了几圈细绳固定。

    瓶身贴著张形状不规则的纸条，纸条边缘呈锯齿状，上面写著SpanishOilEliir

    For  Men」。

    伯尼拿著玻璃瓶反复看了看，然后板著脸把它丢到了托盘上。

    他掏出皮质证件夹表明身份，并询问艾伦·韦德案发当晚是否来过绿洲旅馆。

    艾伦·韦德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又立刻澄清：「我就上来过一次，其他时间都在外面。」

    据他所说，当晚比现在稍早一些的时候，有客人从窗户把他喊了上去，买了那种装在棕色小玻璃瓶里的好东西。

    他送完货后就下去了，并且整晚都在街上卖货，再没进入过绿洲旅馆。

    对于绿洲旅馆里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清楚。

    艾伦·韦德告诉两人，他现在很少主动到旅馆里推销货物，通常都是在街边售卖。

    只有像刚刚那样，有客人喊他时，他才会送货上门。

    伯尼询问原因。

    艾伦·韦德解释称，自己去年在旅馆里被一个客人抢劫过。

    客人拿走了他的钱跟好几包香烟。

    他去找老乔伊后，老乔伊带人把钱又抢了回去，但他也因此欠了老乔伊一大笔钱，直到现在都还没还完。

    伯尼又问了他几个问题，然后看向西奥多。

    艾伦·韦德并不强壮，算上头发，个头也只能勉强够到西奥多的下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一烟灰缸砸倒罗伯特·克兰的样子。

    西奥多好奇地问艾伦·韦德：「绿洲旅馆不是你负责的区域吗？为什么会有其他人来这儿卖货？」

    艾伦·韦德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是威廉·马修斯他们那几个碧池养的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快速地往楼梯下面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他们是大查克的人。」

    「这一片以前是大查克的地盘，后来大查克被乔伊老大赶走了。」

    「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大查克又带著他的人回来了。」

    「乔伊老大带著人把大查克的腿打断了，大查克就开始派人偷偷跑过来搞破坏，跟我们抢生意。」

    西奥多对两个货郎组织之间的争端并不感兴趣，他打断艾伦·韦德：「7月18日那天，来这儿抢生意的人是谁？」

    艾伦·韦德脱口而出：「威廉·马修斯！」

    他比划著名：「我在街上看见他了，他背著个包，鬼鬼祟祟的，跟个贼一样。」

    伯尼与西奥多对视了一眼。

    威廉·马修斯也在名单上，被分给了新双子神探调查。

    伯尼向艾伦·韦德确认：「你看见他进来了？」

    艾伦·韦德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我是在街上看见他的。」

    他又立即补充：「我已经在这儿看见过他很多次了，几乎每个星期他都会来。」

    「每次被抓到，乔伊老大都会狠狠地教训他，有一次还差点儿把他的腿打断，结果隔了几天他又来了。」

    西奥多询问其见到威廉·马修斯的时间。

    艾伦·韦德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很晚了。」

    「我看见他后不久，就听说这儿有人被杀了，接著警察就来了。」

    伯尼向其询问威廉·马修斯的情况。

    艾伦·韦德了解的并不多。

    他甚至没怎么跟威廉·马修斯说过话，每次都是远远地在人群里看见后，就立刻跑去找老乔伊了。

    西奥多对此表示怀疑。

    他询问艾伦·韦德，案发当晚看见威廉·马修斯后，为什么没有去找老乔伊。

    艾伦·韦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伯尼提醒他，向他们说谎就是作伪证，是要被关进监狱的。

    艾伦·韦德犹豫了一会儿，四处看了看，小声道：「那天下午乔伊老大找到了大查克的住处，把人都带走了。」

    西奥多对此将信将疑。

    他又问：「7月18日那天以后，威廉·马修斯又出现过吗？」

    艾伦·韦德迟疑著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老乔伊突袭了大查克的藏身地，把大查克打了个措手不及。

    大查克再次消失不见，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也都散了。

    伯尼板著脸问他：「你确定吗？7月18日以后再也没见过他？」

    「一次都没见过？」

    艾伦·韦德沉默片刻：「星期五那天晚上，就是警察来这儿抓人那天。」

    「我好像在街对面看见他了。」

    他又补充：「不过我没看清，当时人太多了。」

    伯尼看向西奥多，确认没有问题后，从艾伦·韦德的托盘上拿了几盒香烟。

    艾伦·韦德接过钱，立刻眉开眼笑：「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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