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见鬼谷双剑,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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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谷双剑,格局
「人呢??」
大泽山的一处山脚,田仲姗姗来迟,看著空无一人的山道,他有些错愕。
「田仲堂主......跟丢了!!」
站在一旁的农家弟子,苦笑著摇摇头。
「堂主,那二人身手太好,兄弟们不敢有半点懈怠,但等我们赶到这儿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田仲脸色一沉,声音之中难掩火气。
「废物!!」
「在我们的地盘上连个人也跟不住!!」
说完此话,田仲双手一攥,目光随即开始闪烁起来。
鬼谷双剑的实力他早有听闻,整个农家单打独斗能够胜过他们的人几乎不存在。
就算是如今农家的最强者一烈山堂田赐,战力只怕也稍逊一筹,出了大泽山,再去找他们,那就太过危险了。
一想到此处,田仲心里暗恨不已,田虎之前交代他探探鬼谷双剑的口风,此事怕是难以完成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悠悠传了过来。
「师哥,我早就说了,这些人不过是前来送死的废物,而他们的主子才是值得我们出手的大鱼!!」
一处山坳后面,有两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正是盖聂和卫庄两人。
看著田仲以及在场的农家弟子,卫庄冷冷一笑。
卫庄的声音如同一把尖刀刺破了山坳间的死寂,田仲脸上的错愕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极度危险的警兆取代。
他身后的几名农家弟子更是神色剧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但却又控制不住开始颤抖。
盖聂与卫庄的身影出现在密林之中,仿佛两道从幽冥中走出的剪影。鲨齿剑鞘顿地的沉闷声响,好似直接敲击在这些人的心头。
「呵,共工堂——田仲?」
卫庄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双眼眸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听朱家说,你原本不姓田,因为贪慕权势,改变了自己的姓氏,这才成了田仲,也成了共工堂的主人...
田仲脸色一沉,改变姓氏对他来说,可是一个不太好的经历,卫庄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子说了出来,显然是一点情面也不给他留了。
「我不管你背信弃义还是自私自利,因为我见过太多的人,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
「今日,你让人跟踪我们,最好有一个让我满意的说法,否则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话间,鲨齿缓缓出鞘,同时,卫庄周身气息鼓荡而起,剑意与杀意如同钱塘浪潮向四周疯狂扩散而去。
田仲的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江湖上都说流沙之主是一个疯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今日一见,才知所言不虚。
眼前之人,是一个不能用常理来看的疯子,对方似乎真的打算干掉自己。
他强压下翻腾的惊骇,脸上迅速堆砌起那招牌式的虚假笑容,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卫庄先生、盖聂先生,误会,天大的误会!」
「田某久闻二位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方才手下人鲁莽,惊扰了二位,实在该死!田某在此替他们赔罪了!」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一眼那几个吓得面无人色的手下,厉声道:「还不滚开!杵在这里碍眼!」
那几个农家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远处阴影中,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几人稍稍远离,田仲这才转向纵横二人,笑容更加诚恳。
「二位先生莫怪。实在是————如今大泽山风声鹤唳,明面上帝国大军压境,暗处又有不明之辈出没,田某身为共工堂主,不得不小心行事,安排些人手巡查,以防宵小之辈趁乱生事。」
「田某听属下汇报说有不明身份之人出现在这里,便过来探查,不想竟冲撞了二位,实在是————汗颜,汗颜啊!」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跟踪的缘由,又抬高了他们的身份,言语间可见其功力。
卫庄呵呵一笑。
「你觉得如此荒诞的理由我们会信??」
田仲摆了摆手,反正在他来之后,便没有承认过自己已经知道两人的身份,所以他自可以咬死不认。
「卫庄先生,事先田某的确不知是两位在,再者此地又是农家的地盘,田某身为共工堂的堂主,若视若无睹,那如何向农家交代??」
盖聂与卫庄两人眉头一皱,虽然他们知道田仲所言不实,但却言之有理,再加上他们来农家的目的并不是战斗,故而他们便没有再去火上浇油。
「不过,田某这里的确有一桩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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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能看穿田仲笑容下的算计。他并未理会田仲的客套,声音沉稳而直接。
「田仲堂主,不必拐弯抹角,若是有事,还请直言!」
田仲心中一凛,盖聂的开门见山让他准备好的许多弯弯绕绕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干笑两声,迅速调整策略。
「盖聂先生快人快语。实不相瞒,昨日田某与二当家田虎在一起,二当家听闻鬼谷纵横二位来到大泽山,心中甚喜。农家正值多事之秋,能得二位莅临,实乃我农家之幸!」
「喜?」
卫庄嗤笑一声,他将手中鲨齿立在身前,双手搭在鲨齿的剑柄上。
「是喜我们没去帮田言,还是喜我们没去帮朱家?」
田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立刻恢复如常,仿佛没听出卫庄话中的讥讽。
「卫庄先生说笑了,二当家对二位只有敬重。」
「如今神农令现世,荧惑之石坠落,农家十万弟子人心浮动,侠魁之位空悬,正是需要定海神针之时。」
「二当家雄才大略,勇武过人,深得蚩尤、共工、魁隗三堂弟子拥戴,实乃继承侠魁的不二人选。」
「他素闻鬼谷纵横洞察天下,明辨是非,若能得二位一言指点,或是在这纷乱之局中稍加援手,农家上下必感念二位大恩!」
这番话,已经算是直接抛出了橄榄枝,他点明田虎的势力,夸赞其能力,暗示其最有可能成为侠魁,最后许以重利和请求。
这也是田仲此行的核心目的—试探鬼谷双剑是否可能被拉拢到他们的阵营。
「有趣!」
「看来你是来当说客的!!」
卫庄嘴角一勾,农家六堂的表现让他也看清楚了其中的龃龉。
很明显,这些人似乎都对侠魁之位感兴趣,无论是正义凛然朱家,还是深谋远虑的农家大小姐,抑或是以田虎为代表的另一波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盖聂深邃的目光落在田仲脸上,仿佛要穿透他精心维持的假面。
「指点不敢当。农家之事,自有农家公断。然神农令现世蹊跷,时机敏感,背后恐有推手。」
「田虎堂主若真为农家计,当以大局为重,明辨真伪,勿因一时之欲,引狼入室,致十万农家弟子于水火。」
盖聂的话直指要害。他点出神农令的疑点,警告田虎不要被野心蒙蔽,更暗示了与虎谋皮的危险,最终落脚在农家弟子的安危。
这既是提醒,也是试探,试探田虎等人是否清楚神农令背后的阴谋,以及他们对此的态度。
田仲心念电转,也很快猜到了盖聂的想法,他心中暗骂盖聂难缠,面上却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口「盖聂先生金玉良言,田某定当一字不差转告二当家!」
「先生所言极是,这神农令————确实来得古怪。然侠魁之位空悬太久,农家群龙无首,长此以往,恐生更大祸端。」
对于盖聂的质疑,田仲并未直接接话,而是点明农家目前的困境。
换句话来说,田仲此举是将这个皮球又给盖聂踢了回去,农家目前面临困境,总该需要解决,至于如何解决,总不能让他们什么也不干,就待在原地等死??
「田仲堂主,你觉得农家目前最大的困局是什么?」
「是那个悬而未决的侠魁之位,还是对农家虎视耽眈的帝国军队,抑或是一直不曾安定的人心9
师出鬼谷,又经历了战国纷战到帝国一统,盖聂的目光和格局远不是田仲能够相提并论的。
他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反问道。
田仲一愣。
随后他看向眼前的这个男人,很显然,这是一个他不曾想到的答案。
「哼~~」
卫庄看著瞬间无言的田仲,冷哼一声,眼角闪过一丝讥讽之意。
对方这点手段,在他看来,与孩童无异。
而盖聂的回答却是一针见血。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愚蠢而不自知的人,可悲的是身在局中,连问题的本身是什么都无法看清!!」
卫庄的话永远是那么犀利,田仲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若只顾眼前的利益,往往会忽略问题的本身,这一点,我和他的看法是一样的!!」
盖聂见田仲不语,随后继续说道。
「田某愚钝,不知二位究竟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田仲直言问道。
山风吹过,将卫庄的一头银发吹得胡乱飞舞,看著田仲,他继续说道:「若你连这个问题都想不明白,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你可以回去告诉田虎,看看他是怎么看待的?我们可没有兴趣跟一个瞎子做交易!!」
「田仲堂主,这又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魁隗堂深处,一间烟雾缭绕的隐秘内室。
田蜜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细长的烟杆末端逸散出甜腻的紫色烟雾,将她妖媚的容颜半遮半掩。
她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眸子,此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斜脱著刚刚走进来、脸色明显不佳的田仲。
田仲目光一沉。
昨晚他跟盖聂和卫庄相遇,一番试探,非但没有试探出这两人的意思,反倒让他们说教了一
顿,此时正是心烦的时候。
「昨天晚上,我见到盖聂和卫庄了!!」
「那两个混蛋......比预想的还要难缠十倍!
「哦?」
田蜜烟杆轻点,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
「说说,怎么个难缠法?莫非二当家许下的重利,人家瞧不上眼?」
她语气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显然对田虎的暴脾气和粗鲁手段也并非完全认同。
「何止是瞧不上眼!」
田仲回想起卫庄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和鲨齿剑出鞘时铺天盖地的杀意,后背仿佛又渗出了冷汗。
「那卫庄......简直是条疯狗!上来就揭我当年改姓投靠田氏的旧疤,一点情面不留。他的剑意......隔著几丈远,都让人感觉骨头缝里冒寒气!!」
「还有盖聂......看著平和些,可那双眼睛......比卫庄的剑还让人发毛,好像什么都看穿了。」
「哦??」
田蜜冷笑一声,烟雾后的眼神锐利起来。
「他们怎么说?可愿与我们合作?或者......至少两不相帮?」
「合作?」
「想都别想!」
田仲摇头,目光变得犀利。
「盖聂直接点破了神农令的蹊跷,说它现世时机敏感,劝二当家以大局为重,别因野心引狼入室。更点出,我们农家真正的困局根本不是侠魁之位悬著,而是外面王离那十万大军压境和内部人心浮动!」
他复述著纵横的话,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恼怒。
「他们说,如果二当家连这个都想不明白,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大局?」
「困局?」
田蜜嗤笑一声,红唇微撇,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他们自己还不是被帝国通缉得满天下跑?跑到我们农家地盘上指手画脚,装什么清高!依我看,他们要么是另有所图,要么......就是被田言那个小贱人先一步拉拢过去了!」
提到田言,田蜜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酸刻薄,眼中妒恨之色一闪而过。
「这...
闻言,田仲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盖聂和卫庄给他的感觉并非如此,这两人看待问题太过犀利,对于朱家和田言能否说服他们, 他还是不太肯定。
「田蜜堂主,在回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朱家和田言都没有说服他们??」
田蜜抬眸,悠悠看了过来。
「田仲,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觉得他们能否被说服,对我们来说还重要吗?」
「既然不能成为朋友,那便是敌人!我们在意的是,他们会不会成为我们争夺侠魁的变数,而不是别的!!」
田蜜沉默了片刻,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飞速盘算。
半晌,她幽幽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狠厉。
「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让这个变数消失!!」
「你的意思是......执行第二套计划?」
田仲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声音。
「当然!」
田蜜斩钉截铁,烟杆重重磕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利诱不成,那就借刀杀人!罗网不是一直在找他们吗?」
田仲点点头,但脸上仍有一丝顾虑。
「这......会不会太急了?万一罗网动作太大,惊动了帝国大军,或者反过来被纵横察觉是我们泄露的消息。」
田蜜眼睛一眯,打断他,语气森然。
「急?现在不急,等他们真的成为神农令之事的变数,我们哭都来不及!」
「至于罗网......他们是专业的毒蛇,懂得如何悄无声息地咬人。就算被纵横察觉,他们第一个怀疑的也是罗网本身,或是与他们有深仇的帝国。谁会想到是我们这些热情相邀未果的盟友呢?」
过了一会儿,田蜜站起身,袅袅娜娜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著外面阴沉的天空,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算计。
「让他们狗咬狗去吧。罗网的刀,未必就比渊虹和鲨齿钝。最好能拼个两败俱伤......就算不能,至少也能拖住他们,让他们无暇顾及农家的事情。」
「只要没了纵横这个变数,二当家拿到荧惑之石,坐上侠魁之位的机会就还在,大局——就还在我们掌控之中。」
说到这里,她回头对著田仲露出一个妩媚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田仲堂主,你说呢?」
田仲看著田蜜在烟雾和窗边微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异的脸,心中凛然。这个女人,狠起来比田虎可怕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疑虑,沉声道:「明白了。」
田蜜转而笑著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田仲堂主一定会理解奴家的苦心,等见了二当家,我也会如实汇报!!」
田仲收回视线,鬼谷二人给他的感觉不太妙,罗网当真能收拾得了他们吗?
半晌,田仲悠悠一叹。
「但愿一切都顺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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