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人不行了,昨晚就开始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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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丝刚探到门缝边沿,还没来得及插进去。
顾景琛眼睛已经睁开了。
顾景琛侧躺着,呼吸平稳,看起来睡的很沉。
门栓上传来金属刮蹭声,动静很小。换个人这会儿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顾景琛注意到了。
那声音持续不到两秒,停了。
门外安静下来。
顾景琛下颌绷紧,喉结微动,低下头凑到林挽月耳边。
“嗯……媳妇儿,翻个身,腿搁我这边来。”
声音带着困意。
林挽月原没吱声。顺着顾景琛的力道往怀里缩了缩,配合的哼了一声。
门外那道黑影顿住了。
何姨的手僵在半空中,铁丝尖端距离门栓不到一寸。
屋里传出男人翻身的动静,炕板嘎吱响了一下,然后是被褥摩擦的声音。
何姨站在门外屏住呼吸。
整整数了十下,里头再没别的声响。
何姨把手缩了回来,铁丝滑回袖口。何姨弓着腰从门前退开,踩在砖缝上一步一步往后挪。
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何姨蹲下来,从脚边摸起白天靠在墙根的扫帚。
然后等着。
她在等一个合理的理由。
顾景琛没让她等太久。
东厢房的门猛的从里头拉开了。
何姨心里咯噔一跳,但她的反应极其迅速。扫帚朝着墙角挥过去,嘴里压着嗓子喊了一句:“去!去去去!这野猫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一只野猫从墙根蹿出来,嗷的一声翻上墙头跑了。
顾景琛站在门口光着上身,棉裤腿卷到小腿。
月光照在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何姨转过身,扫帚拄在地上满脸堆笑,声音里全是歉意:“顾二爷,吵到您了?这猫不晓得从哪儿钻进来的,叫了好一阵了。我怕吵着孩子,出来赶赶。”
顾景琛没说话。
他就站在门槛上,从上到下把何姨看了一遍。
何姨穿着旧布衫,头发用黑布包着,脚踩布鞋。四十来岁的妇人,身量不高弓着腰,两只手抓着扫帚杆。指节泛红,是常年做粗活的手。
一切都很正常。
顾景琛的视线在她袖口上多停了一会,那里鼓了一个弧度。
他嗯了一声。
“以后别大半夜在院子里晃。”
何姨连连点头:“是是是,怪我多事了。顾二哥您快回去歇着吧,夜里凉。”
顾景琛没再看她,转身进了屋。门从里头关上,插销落下咔的一声。
何姨站在院里,握着扫帚的手心全是汗。
她又站了半分钟,确认东厢房没动静了才弯腰把扫帚放回墙根。经过堂屋时侧耳听了听,里头苏妙云的鼾声隔着门板传出来。
何姨回到自己住的西厢房小隔间,轻手轻脚掩上门坐到床沿上。
她从袖口里抽出那根铁丝,在指尖卷了两圈塞进棉鞋夹层里。
手还在抖。
东厢房里。
顾景琛把插销拨了两下确认卡死了。
炕上林挽月翻身面朝他,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醒着呢。
“别起来。”
顾景琛走过去,一条腿跨上炕把她往里推了推重新躺下来。胳膊从她脖子底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腰上掌心贴着皮肤。
林挽月的身子还有点僵,后背发凉。
顾景琛察觉到了,手掌在她腰上来回蹭了几下,掌心的热气透过衣服渗进去。
“听见了?”林挽月的嗓音压的很低。
“嗯。”
“那你还不动?”
“动什么。”顾景琛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下颌的青茬蹭着她的头发,“证据呢?就凭她半夜在院子里拿扫帚打猫?”
林挽月没吭声。
她知道顾景琛说的对。何姨进门才几天,底子干净的不能再干净。虎哥查过,人是苏妙云远房亲戚介绍的。老家在冀东乡下,丈夫早年病故,独子参军牺牲,一个人在村里种地。
干活麻利手脚勤快,不多话对孩子好的没话说。
连从云那个谁抱都不消停的小孩,到了何姨怀里都乖乖睡觉。
表现完全不符合一个农村寡妇该有的样子。
“小团子怎么说?”顾景琛问。
林挽月闭眼在识海里找小团子。
“它说何姨身上没有血煞之气,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会半夜拿铁丝撬锁?”
“所以她是被人训练过的。”林挽月的声音发沉,“估计是四爷的人。”
这几个字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顾景琛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下安抚她。
“不打草惊蛇。”林挽月开口。
“嗯。”
“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比赶走强。赶走了,四爷再换个人塞进来咱们还得重新查。”
顾景琛的胸腔震了一下,闷闷的应了声。
“但东厢房的门锁明天换掉。”他说,“换铜芯的,钥匙只有你我各一把。”
“还有。”他稍微抬头声音压的更低,“从今天起,空间里的东西家里人多的时候不许拿。何姨在的时候更不许。”
林挽月拿膝盖顶了顶他的大腿:“你当我傻?”
“我当你胆子大。”
林挽月气笑了,拿指头在他胸口戳了一下。被他一把攥住十根手指扣在一起塞进被窝里。
“睡。”
“睡不着了。”
“那也躺着。”顾景琛的嘴唇贴上她的额头蹭了蹭,“明天还得跑一趟西山。”
林挽月的身子终于松下来往他怀里窝了窝。
顾景琛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拇指在腰窝的位置画圈动作极慢。
林挽月的呼吸渐渐平稳。
顾景琛没睡,竖着耳朵,听了一整夜院里的动静。
天亮。
公鸡叫了三遍,巷子里传来倒夜香的木车轱辘声。
顾景琛是被林挽月拍醒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脸埋在她头发里,胳膊搂着她的腰,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肚子上。
“起来,你压着我了。”
顾景琛磨磨蹭蹭的翻身,坐起来揉了两把脸。
林挽月要撑着坐起来,被他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
他下炕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对襟褂子,走回来蹲到炕沿边上。把林挽月的胳膊从被窝里拿出来,袖子套上去扣子从下往上一颗颗系好。
系到领口,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指腹擦过她的锁骨没使劲轻轻蹭了一下。
林挽月抬眼瞅他。
他面不改色把扣子系上,站起来转身去拿梳子。
“过来,低头。”
林挽月坐到炕沿上。顾景琛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木梳从发顶往下梳。
动作笨但认真。
碰到打结的地方不硬扯,用手指把头发一绺一绺的分开再梳过去。
“你昨晚说药炼好了。”他一边梳一边说。
“嗯,三颗。归元特效修复丸。”
“今天给他们送去?”
“周老的车应该一会儿就到。”
顾景琛把她的头发拢到一边,拿皮筋扎了个低马尾歪歪扭扭的。
林挽月伸手摸了摸,没嫌弃。
“何姨的事。”顾景琛把梳子搁回桌上声音放的很轻,“昨晚凌晨三点,她在咱们门外头拿着铁丝。”
林挽月系鞋带的手停顿随即继续。
“我知道。小团子报警了。”
“虎哥那边还没查出实质性的东西。她的身份背景太干净了,干净的不正常。”
林挽月系好鞋带,站起来活动脚踝。
“干净才说明有问题。真正的农村寡妇,不可能如此干净。迁户、改嫁、借粮的条子,这些痕迹全没有。”
林挽月拍了拍裤腿上的褶子。
“不急。就算她把整个院子翻了也没用。”
“让她在眼皮底下待着更放心。总比一个不知道的危险强。”
顾景琛嗯了一声。
林挽月把三颗归元特效修复丸从空间拿出来,放进瓷瓶中,揣进内兜。
外面何姨已经在灶房忙活了。
灶膛里的火烧的旺,锅里热着小米粥,笼屉上蒸着窝头。
听见门响,何姨赶忙擦了手,端着一碗红糖鸡蛋出来。
“二夫人,早上喝碗红糖蛋补补。昨晚您睡的好不好?那猫闹的——”
“挺好的。”林挽月接过碗笑了笑,“何姨辛苦了。”
何姨低头退回灶房。
林挽月端着碗喝了一口。
林挽月垂下眼,嘴角的笑意淡了。
吃过早饭没多久,胡同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虎哥探头进院门:“嫂子,周老的车到了。”
顾景琛从堂屋出来大衣已经套上。顾景琛走到林挽月身边揽住对方肩膀,接过空碗递给何姨。
“走吧。”
红旗轿车停在胡同口。司机是周老的警卫员小赵,后座空着。
顾景琛先上车,回手把林挽月拉上来靠在自己肩膀上。车门关上窗帘拉下来。
“去西山。”
车子驶出胡同口,林挽月从车窗帘的缝隙里瞥见何姨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扫帚正目送他们离开。
红旗轿车一路往西穿过大半个京城。路上的行人和自行车越来越少,道路两边换成了高大梧桐和铁栅栏围墙。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西山疗养院门前。
持枪哨兵验过证件放行。轿车沿着林荫道开到最里头一栋小楼前。
门口站着两个护士见车停下来赶忙迎上去。
“林同志,老首长在三楼等您,这边请。”
林挽月跟着护士上了楼梯,顾景琛跟在后面。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味,脚步声在地面回荡。
护士推开三楼尽头的病房门侧身让路。
林挽月刚迈进去一步。
病房里安静运转的医疗仪器,猛的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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