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针对序幕

    凌晨两点，花生屯特区近郊。

    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混凝土建筑隐没在夜色中，只有门口两盏昏黄的灯照出「F.P.G.咨询」几个小字。

    这里是一家为科技企业提供地缘风险评估的战略咨询公司，但知情人都知道...它的真正客户，是北美商务工业与安全局。

    三楼最后一间办公室还亮著灯。

    分析师马克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三秒，然后点开了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他在晶片行业协会的线人，邮件标题只有一串编号：BIS—2015—0317—P。

    附件打开，是一份PDF扫描件。

    首页抬头赫然印著：《北美商务工业与安全局关于中星通讯违规出口行为初步调查通知（预稿）》

    马克快速浏览，目光停在几行被标黄的段落上：「拟对中星处以最高10亿美刀罚款...限制其获取含北美技术晶片...禁止北美企业向其出口任何受EAR管制的产品...」

    他深吸一口气，将文件另存，插入一个没有标记的U盘。

    同一时间，国会山西厢地下室，国安会档案室。

    一名文职人员正在整理当天的文件归档。

    他的手指滑过一排卷宗，抽出其中一份，封面上印著：PPM—2015—0422—D。

    《国会山安全委员会关于限制向橙宝互联出口含北美技术晶片的政策备忘录（草案）》

    传阅名单：大统领、防长、商务长、国情总监。

    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将文件塞进扫描仪。

    三分钟后，一份加密电子版混入常规外发材料，通过了国会山的内部网络安全检测。

    凌晨三点，两份文件从不同的终端发出，汇入同一条情报渠道。

    凌晨五点，京城西郊。

    一处安静院落，外墙没有标识，门口也没有站岗的士兵，只有两个便装人员在门卫室里看报纸0

    但附近的人都知道...这片区域，普通人从来进不去。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院内，没有鸣笛，借著昏黄的路灯，像一道影子滑入地下车库。

    三分钟后，机要员穿著深色制服，双手捧著一个红色烫金密封袋，快步穿过两道安检门。

    走廊灯光在地板上拉出细长的影子，他的脚步声被地毯完全吸收。

    他在最里间的办公室门前停下，轻敲三下。

    「进来！」

    门内亮著一盏不刺眼的台灯。

    办公桌后，一位五十多岁的领导正伏在一叠产业报告上，眼镜反射著微弱的光。

    「报告！紧急涉密情报，北美方面两份文件，已核实来源可靠！」

    机要员将密封袋放在桌角，用指腹压开封条，取出两张薄薄的纸。

    上面一份，标题清晰：《北美商务BIS关于中星通讯违规出口行为初步调查通知（预稿）》

    下面一份，纸页更短、字体更密，页眉印著国会山徽记：《国会山NSC关于限制向橙宝互联出□含北美技术晶片的政策备忘录（草案）》

    领导没有抬头，只是拿起笔，在两份文件顶端各画了一个圈。

    笔尖停在「晶片」、「禁令」、「全面限制」几处关键词上，停顿了三秒。

    「去通知中星老总，明天下午三点发我们的人过去一趟，橙宝那边...让国安小李的人通知晚上八点过去！」

    机要员点头，退了出去。

    窗外，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领导和智囊团开会，讨论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当天下午三点，中星通讯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里，侯总刚刚送走两位信工部的领导，桌上摊著那份BIS预稿的复印件。

    他的手边，还有另一份文件一一《关于起诉高桶公司垄断行为的初步法律意见书》。

    「侯总，发改那边的人到了！」秘书探头进来。

    侯总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

    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著七八个人。

    左边是中星的法务和公关团队，右边是发改价格监督检查司的工作人员。

    中间坐著的，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是国内最顶尖的反垄断律师，对鸥美商务条例和法律都十分熟悉。

    「侯总，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发改此行的负责人开口：「BIS这份预稿，真实性已经确认，他们要在下个月正式发布，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不多了！」

    侯总沉默了几秒：「我们...还有回旋余地吗？」

    那位发改带来的中年律师摇摇头。

    「BIS调查了四年，证据确凿。

    隔断公司的做法，确实违反了北美出口管制条例。

    就算现在认错、交钱、换管理层，罚款也躲不过！」

    「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侯总。

    「侯总，您想过没有？为什么这份文件会泄露出来？」

    侯总愣了一下。

    律师推了推眼镜：「BIS想让我们知道，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要么我们自己认罚，要么他们动手，后果可能更严重！」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发改此行的负责人清了清嗓子。

    「侯总，我们的意见是...既然躲不过，不如换个打法！」

    他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侯总面前。

    「这是《关于高桶公司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调查建议书》。

    你们中星，作为高桶基带晶片最大的种花客户，有没有证据..

    高桶在无线通信标准必要专利、基带晶片市场上，滥用支配地位？」

    侯总眼睛一亮。

    「有！这些年高桶收的专利费，比晶片本身还贵，捆绑销售、歧视性定价，我们都有记录！」

    发改此行的负责人点点头。

    「那就好！

    我们的意思是，这件事，由中星带头举报。

    我们走正式程序，立案调查，依法处罚。」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丝意味深长。

    「那边要罚你10亿美刀！

    咱们这边，可以罚高桶60亿元。

    一来一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侯总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决绝。

    晚上八点，深城橙子小镇，1号橙瓣大楼。

    陈默的办公室里，只亮著接待区的灯。

    宫韵坐在他对面，小咪趴在她腿上打呼噜。

    这是陈默首次带宫韵参加类似的活动，他主要是考虑到备份的问题。

    万一自己哪天「倒下」了，橙子大方向不能乱，方向盘必须有备用人选操控。

    茶几上，放著那份国会山备忘录的复印件。

    「陈总，信工部那边的人来了！」

    小郑推门进来，身后跟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普通的深色夹克，但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场。

    「陈总，久仰！」中年男人伸出手：「我姓孙，信工部国际合作司司长。」

    陈默起身握手：「孙司长，请坐！」

    孙司长没有寒暄，直接坐下，看向茶几上的文件。

    「看过了？」

    陈默点点头。

    「好！陈总，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孙司长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们连夜制定的应急方案，针对橙宝的当前情况.

    」

    他翻开第一页。

    「第一，你们橙宝，马上以企业主体身份，向发改价格监督检查司提交举报材料..

    举报英伟哒在AI加速卡、通用算力晶片市场滥用支配地位，捆绑销售、歧视性定价、无正当理由断供。」

    他看向陈默：「理由充分吗？」

    陈默想了想。

    「充分！

    英伟哒虽然已经适配了我们开源的MindCore1.0第三代AGI引擎标准，但它依然通过CUDA生态对开发者形成强绑定，切换硬体的成本翻倍，这是人为设置的技术障碍。

    更关键的是...它一边适配我们的标准，一边配合外部政策限制供货，这本身就构成滥用支配地位、不公平交易！」

    「那就好！」孙司长继续翻页。

    「第二，从今天起，全面停止向英伟哒支付任何专利费、服务费、软体授权费。

    已下单未付款的算力卡，全部暂缓支付。

    已经付款的，能退则退，退不了就当证据。」

    宫韵微微皱眉：「孙司长，这样会不会...过于强硬，反而激化矛盾？」

    孙司长看向她：「他们都要全面禁你算力卡、封你供应链了，你还在想著按合同交钱？

    这笔钱，不是欠他们的，是留著给橙宝当损失赔偿金的。

    他们先动手破坏商业规则，就别怪我们按规矩自保！」

    宫韵没有再说话。

    她心里已经清楚：这样的话，英伟哒那边，本该付给橙宝的MindCore适配授权费、专利分成，也会一并暂停。

    孙司长继续说。

    「第三，启动国产算力替代应急方案。

    景嘉薇、国科薇、种科曙光，我们已经打了招呼。

    国家超算中心的天和、署光，也给你们留了算力接口，分担你们的压力。

    方案不完美，但顶用！」

    「第四，配合外交、商务，整理所有证据..

    之前的采购合同、英伟哒歧视性报价、北美方面施压的邮件和会议记录、断供造成的损失证明。

    这些材料，要同时用在三个地方：发改反垄断调查、WTO起诉、还有国际舆论战。」

    他合上文件，看著陈默。

    「陈总，我们的意思是...北美要禁你英伟哒算力卡，你们橙宝现在就做这四件事，先准备好。

    如果北美一意孤行，上面会在正式禁令落地前，先罚英伟哒，锁它利润，给你撑住局面！」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点头。

    「明白了！我们橙宝这边一定配合！」

    孙司长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陈总，还有一件事！」

    「您说！」

    「那份国会山备忘录，我们确认过了...是真的！

    传阅名单上四个人，确实有一个人投了反对票。

    但反对也没用，布莱克已经签了字，正式发布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凝重：「你们的时间窗口，最多还有两个月了！」

    陈默送走孙司长，回到办公室。

    宫韵还坐在那里，看著他。

    「陈总，两个月...够吗？」

    陈默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够不够，都无所谓了！」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

    「宫姐，通知何健、王藤...还有半导体那边的孙元西，明天一早开会，咱们要打一场硬仗了1

    」

    魅与高桶的专利官司已经拖了一年了，起因是高桶认为魅用了自己的技术，没给自己交专利费。

    魅认为我提莫地用的联法科晶片，而且联法科已经给你交过「高桶税」了，我凭什么要再交一遍。

    高桶认为你的手机用了我的专利，你就得交「高桶税」。

    两家已经拉扯一年多了，可今天魅突然匹配上了队友，在两边的法务团队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高桶光速败诉了！

    高桶败诉的第二天下午，加洲圣地亚哥，高桶总部。

    总裁得里克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刚刚收到的两份传真。

    一份来自京城：《种花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对北美高桶公司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立案调查的通知》

    另一份来自布鲁塞尔：《鸥盟委员会关于对北美高桶公司启动反垄断调查的初步决定》

    你们是商量好的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按下内线：「叫法务部的人过来。」

    十分钟后，法务总监和几位律师鱼贯而入。

    「得里克，情况不太妙！」法务总监把两份文件摆在桌上。

    「种花那边，是以中星通讯举报为切入点，正式立案了，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处罚金额可能在60亿元左右！」

    「60亿元...」得里克倒吸一口气。

    「鸥盟那边更麻烦！」

    法务总监继续说：「他们以滥用市场支配地位限制竞争」为由，启动正式调查，如果认定违规，罚款可能达到10亿鸥元！」

    得里克沉默了几秒：「中星那边...有回旋余地吗？」

    法务总监摇摇头。

    「没有！

    他们手里有我们过去五年的专利授权合同、捆绑销售协议、还有歧视性定价的证据。

    你知道的，这涉及到其他方面的东西。

    如果我们硬扛，罚款只会更多！」

    德里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BIS的人来找他，希望高桶配合对中星的针对。

    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例行公事。

    没想到，三个月后，中星的反击来得这么快。

    「得里克，怎么处理？」法务总监问。

    得里克睁开眼睛，目光里透出一丝疲惫。

    「通知京城办事处，配合调查，接受处罚！」

    「那可是60亿...」

    「够了！」得里克厉声打断他：「不给这60亿，我们就会彻底丢掉种花市场一年近800亿的收入！一步做错，就什么都没了！」

    一周后，全球媒体的头条，被两条新闻占据。

    第一条：中星通讯被北美罚款8.92亿美刀《华尔街日报》头版：《北美重罚中星，10亿罚单敲打种花科技》

    《金融实报》评论：《中星认罚，种花科技企业面临合规风暴》

    国内媒体更是一片喧器。

    《第三财经》杂志标题：《中星被罚10亿美刀，种花科技企业的「合规之痛」》

    《22世纪经济报导》评论：《8.92亿买来的教训：中星的「隔断公司」模式走到尽头》

    薇博热搜第一：#中星被罚10亿美刀#

    评论区两极分化：「10亿美刀啊！中星赚多少钱才能填这个窟窿？」（点赞8.2万）

    「活该！谁让他们违规的？老老实实做生意不行吗？」（点赞3.1万）

    「说活该的懂不懂？北美这是在打压种花科技，中星只是第一个！」（点赞6.7万）

    「中星太没骨气了，认罚认得太快，就不能硬扛吗？」（点赞4.5万）

    「硬扛？你出钱啊？扛下去公司都保不住！」（点赞2.8万）

    「不管怎么说，这波中星输了，输得很彻底。」（点赞5.3万）

    第二条：高桶被种花罚款60.88亿元这条新闻的位置，明显比第一条低了很多，甚至还要下拉才能看到。

    《第三财经》杂志，甚至是在第二版面上刊登：《种花反垄断开出最大罚单：高桶被罚60.88

    亿元》

    《22世纪经济报导》，也只是在一篇综合报导中提及：「与此同时，国家发改对高桶的反垄断调查也尘埃落定，罚款金额60.88亿元...」

    薇博热搜第三十二：#高桶被罚60亿#

    评论区寥寥：「60亿？这么多？」（点赞2300）

    「罚得好！高桶这些年收专利费收得太狠了。」（点赞1800）

    「为什么中星被罚10亿美刀大家骂中星，高桶被罚60亿大家不骂高桶？」（点赞1100）

    「因为高桶是外国公司啊，罚得越多越解气。」（点赞90）

    「解气什么？罚款又不会进我们口袋。」（点赞600）

    加洲圣地亚哥，高桶总部。

    得里克坐在办公室里，刷著手机。

    屏幕上，是今天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汇总。

    《华尔街日报》：中星认罚，北美对花科技战首战告捷《妞约时报》：10亿美刀罚款，中星为违规付出代价《金融实报》：中星罚款震动种花科技圈，合规警钟长鸣《哗哗西》：北美重拳出击，中星通讯面临生存危机得里克往下滑，滑了很久，才终于看到一条关于高桶的报导。

    陆透社短讯：种花对高桶开出60.88亿元反垄断罚单他点进去，正文只有短短的三行字。

    得里克又打开腿特，搜索「Qualcammfine」（高桶罚款）。

    搜出来的结果，大多是技术爱好者在讨论高桶的新晶片。

    关于罚款的推文，寥寥无几。

    「得里克，看这个！」法务总监递过手机。

    屏幕上，是《华尔街日报》的一条推文，配图是中星总裁在发布会上的照片。

    推文内容：「中星通讯因违规出口，被北美罚款8.92亿美刀，这家种花科技巨头表示将接受处罚，并加强合规管理！」

    评论区一片欢呼，都是小乘赢学。

    「Greatjob！」（干得漂亮！）

    「Americe  wins  again！」（北美又赢了！）

    「Chinneedstolearntherules.」（种花就得学学什么叫规矩！）

    得里克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我们的罚款，为什么没人关注？」

    法务总监苦笑：「得里克，中星被罚10亿美刀，是全球头条，我们被罚60亿元，是...业内新闻！」

    得里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圣地亚哥的夕阳。

    「60.88亿...换不来一条热搜！」

    汪皮裤：别说你冤，我的头条不也没了吗？

    深城，橙子小镇，5号橙瓣大楼。

    陈默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发呆。

    他的手机里，存著孙司长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两个月！

    英伟哒那边，我们已经启动调查..

    你们的替代方案，要在这两个月内跑通！」

    身后，王藤和谷智鑫团队，正在估算国产算力替代的影响。

    「陈总，景嘉薇的GPU我们已经估算了三个核心模型，性能损失大概40%。

    种科曙光的加速卡性能，比估计的要好一些，但供货周期要三个！」

    「国家超算那边呢？」

    谷智鑫开口：「接口已经打通，天和、署光都给我们留了算力，可以供学习模块随时调用。

    但远程调用有延迟，需要外挂资料库。

    这不适合实时学习，而且流程手续有些繁琐，但实测可用！」

    陈默点点头。

    「继续优化！两个月后，我要看到橙宝的AI，能完全跑在国产算力上。」

    王藤和谷智鑫郑重点头。

    何健走过来，递给陈默一份文件。

    「陈总，举报英伟哒的材料，已经提交给发改了，他们说明天正式立案！」

    陈默接过文件，翻了两页。

    「好！」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再次入夜，橙子小镇的灯火通明。

    陈默也不想让所有人这么连轴熬夜、拼命硬扛。

    可对方根本不给橙宝留半点活路，他除了带著大家往前冲，别无选择。

    两个月后，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但他知道，橙宝，已经做好了迎接最坏局面的全部准备。

    陈默心里很稳。

    局面，还能比前世更糟吗？

    这一世，AI标准握在自己手里，开发框架攥在自己手里，生态也抓在自己手里。

    除了算力硬体还差一截，橙宝，面对北美针对，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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