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柴有庆这趟去问，基本上和柴米猜想的差不多，柴忠孝也就是三五个月的罪罢了。

    既然这样，那就等着好了。

    至于其他的，柴米也懒得再管。

    随后柴米说道：“既然现在这样，那就等着老爷子出来之后再说吧。秋收那个事情，我是说雇人了。但是这毕竟差着辈分的，我花钱也不是那么回事。我二叔也不能花……老头老太太几十亩地，可得老长时间弄完了。”

    “爸，你出去打工，之后赚点钱，给我奶奶秋收雇人。毕竟，总不能不收不是？”

    柴有庆愣了愣。

    “难道你要不管我奶奶？”柴米冷淡的说道：“你最孝顺了，总不能看着老太太饿死了不是？那你是头大的，你不出去赚钱怎么能行？我听说砖厂正缺人，一天二十多还是可以的。明天你就去。”

    “那接秀儿的事……”

    “我雇人。对了，自行车是我买的，你不要骑了，你自己赚钱自己买去吧。”柴米说完，也不再搭理柴有庆。

    苏婉追过来问道：“你爸爸腰才好……”

    “那和我无关，我不希望有人拿着别人的劳动成果，成天假装孝顺去。”柴米说着还看了一眼柴有庆：“你孝顺，我不反对。你自己赚钱去孝顺。那个祠堂，也是我买的，你别动。”

    柴有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柴米特别反感柴有庆拿着家里人的劳动成果，去假装体现他的孝顺。

    不过也不爱搭理柴有庆了。

    “妈，做饭别做他那份。他今年一毛钱没赚到，腰伤了还花了不少。他没本事赚钱，就饿死。有本事，明天就出去赚钱，要不然就把自己嘴缝上。少特么拿别人辛苦赚的钱出去送礼。”

    柴米和柴有庆的矛盾，一直很大。

    天天整事，谁不烦。

    到了中午，柴有庆也没出去打工……吃饭的时候，柴有庆想吃饭……

    但是饭没有做。

    柴米直接拿着锤子把锅给砸了。

    柴有庆这才知道，柴米真的生气了。

    但是为迟已晚。

    “下午就去干活，挣钱。别窝在家里，不挣钱就饿死自己，或者怎么死，我也不会管的。”

    柴有庆无奈，只好走着去砖厂。

    那边挺挺远的……

    干了半天活又走回来，晚上仍旧没有饭吃。

    第二天继续去……

    到了第三天，柴有庆终于服软了。

    不过柴米态度也很明确：柴有庆你可以孝顺，这是人之常情，但是不要瞎搞事情。你可以拿着自己的钱，去孝顺，如果他能赚来的话。

    另外要看清情况，这次的事情，已经是这样了。

    而另一边由于柴米没有花钱，只是说说而已。那老头老太太的庄稼，基本上也就烂在地里了。

    毕竟柴有福也不可能花钱。

    于是，王慧蓉那庄稼就没人收……

    当然了，柴有德自己的那点地，也没人收……

    以前，这些活都是柴有庆和苏婉帮着干的。现在柴米态度这么坚决，这庄稼本就没有收成，又没人收……

    过了一半天，柴有福沉不住气了，上来问柴米：“柴米，你爷爷奶奶那个地……”

    柴米淡淡的说道：“二叔，老太太有手有脚的，她能干的。现在雇人这么贵，工钱一天比一天高。那点玉米也不多，收家来都不够工钱的了。还是让老太太自己弄吧，弄点回家，就够她吃饭的了。这事也就成了。省的她钱多了，还是会给柴有德的。当时没人逼着她，她还是作证让老头进去了，要不然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柴有福也不太想管太多，便说：“那就让老太太自己收点就行。只是那地种了不收，多少有点不好。”

    柴米笑了笑：“地没变主就成。别的……等我爷爷出来再说吧。我托人打听了，快了。三个月两个月的。咱们这干旱没事的，玉米冬天就算让雪给埋了，也坏不了。况且那地里的玉米也没割，长着呢，没事的……”

    确实如此，割倒了的容易捂了。

    不割的，确实没事。

    当然了，不割的玉米，最后玉米叶子就没了，那个才是牛羊吃的主餐，没有叶子的玉米秸秆，也就烧火了。

    柴有福看柴米不同意，自己也不坚持，便回去了。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一不留神，就过去了很久。

    秋意渐深，凉风卷着枯叶在院子里打旋儿。

    柴米刚把新和好的馅料盆盖上湿布，宋秋水跑过来了。

    “柴米！柴米！中了！中了啊！”

    苏婉正在屋里烧火，被吓了一跳：“啥中了？你中邪了？”

    柴米擦着手，眉头微蹙：“慌啥？慢点说，谁中了？”

    “秀儿！是秀儿！省里！数学竞赛！第一！全省第一！我去接秀儿放学，老师就把奖状和证书给我了！全省第一啊柴米！状元！真成状元了！”

    “啥？！”

    一向有些没主见的苏婉，此刻都有些激动起来了。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秀儿……真得了第一？全省的？”

    柴米接过那张薄薄的纸，证书内容极其简练：“柴秀同学荣获省小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第一名。特此报喜。省教育厅、竞赛组委会。”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柴米开心的不行，不过随后问道：“那秀儿呢？让你去接秀儿，你把证书拿回来了，人呢……”

    宋秋水：“哎呀卧槽……我把人给忘了……”

    “干得漂亮。”柴米的嘴差点没气歪了。

    “你是真行！让你接孩子放学回家，你能把奖状带回来，孩子丢了……不是，宋秋水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也丢了？”

    宋秋水尴尬的回去又骑着倒骑驴接柴秀去了。

    苏婉其实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生了两个闺女这么有出息，她是骄傲的。

    但是作为母亲，她又只会给孩子包饺子，于是说道：“那晚上咱们包饺子吃。”

    “吃什么都行，妈你自己定吧。”

    过了半个小时，宋秋水终于这次把柴秀接回来了。

    柴米直接吩咐道：“你再去一趟街里，买两挂最响的鞭炮，再称个十斤八斤的水果糖，咱先把喜气散出去！”

    “行，我这就去！”宋秋水欢天喜地地跑了。

    不一会儿，“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在柴米家院门口炸响，震耳欲聋，红纸屑漫天飞舞。

    左邻右舍纷纷探头。

    “哎呦喂！这时候放炮仗，柴米家又有啥喜事了？”

    “不会是秀儿……”

    “肯定是！我听说我们孩子说，秀儿去省里的那个比赛第一！秀儿拿了大奖！”

    村长刘长贵叼着烟挤过来，脸上堆满笑：“柴米！是不是秀儿真给咱们村争光了？我就说那丫头是文曲星下凡！”

    柴米抓了一大把水果糖挨个分给过来看热闹的小孩子：“托大伙儿的福！秀儿去省里参加数学比赛，拿了个全省第一！”

    “嚯！全省第一？！”

    “哎呀我去！真成状元了！”

    “了不得！了不得！柴米，你们家这是真支棱起来了啊！”

    “我就说秀儿从小就聪明，真让我说着了！”

    苏婉也开心不已：“同喜同喜！吃糖吃糖！”

    柴米应付着热情的乡邻，看着刘长贵还抽呢。

    “村长，借一步说话？”柴米压低声音。

    刘长贵正美滋滋地剥糖纸，闻言立刻凑近：“咋了柴米？有啥事你说！”

    柴米把他拉到稍微安静点的墙角：“跟你打听个事儿。我前些天去乡里交税，听人嚼舌头，说上头好像要在咱们这片推广啥……蔬菜大棚？有这回事吗？靠谱不？”

    刘长贵眼睛一亮，把糖塞进嘴里，咂摸着甜味儿，也压低了声音：“嘿！你消息够灵通的！是有这么个风儿！乡里农技站的老陈头前儿个还来咱们村转悠呢，说是好像要推广什么阳光蔬菜大棚，全乡都推广！”

    “哦？具体咋说的？”柴米来了精神。

    “说是县里拨了款子，选几个条件合适的村当试点，弄啥‘反季节蔬菜’大棚。”刘长贵比划着，“就是冬天也能种出夏天才有的黄瓜、西红柿、辣椒啥的！赶在过年那会儿上市，能卖老鼻子钱了！”

    “嗨！人家说了，用塑料布搭个大棚子，里头烧炉子，跟暖屋子似的！老陈头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技术成熟得很，南方早搞起来了，赚翻了！”刘长贵说得唾沫横飞，“不过啊，听说投入不小，塑料布、竹竿子、炉子啥的，还有种子肥料，拢共得好几千块呢！而且名额有限，乡里先紧着靠近公路、地平整的村，咱们三家村算一个，但拢共也就二十来个名额，抢破头！”

    “几千块……”柴米心里飞快盘算着成本收益。风险不小，但要是真成了，利润绝对可观。过年时的鲜菜，价钱能翻几番。“你觉得这事儿，村里人信的多吗？报名踊跃不？”

    刘长贵撇撇嘴，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极低：“信老陈头的有，觉得他瞎忽悠的也不少。咱这儿祖祖辈辈都是看天吃饭，冬天啃白菜萝卜土豆子，谁见过大冬天长黄瓜的？不少人心里打鼓呢！报名？我估摸着啊，敢真金白银往里砸的，没几家！都等着看谁当那出头的椽子呢！”他顿了顿，看着柴米，“咋？柴米，你有想法？你脑子活，胆子大，要是你牵头，贷款啥的我帮你办！”

    柴米没直接回答，笑了笑：“先看看，再琢磨琢磨。啥时候具体开会？”

    “不知道呢，到时候我提前告诉你。”刘长贵拍着胸脯保证。

    柴米便回去了。

    热闹了一会儿，人也就散了。

    柴米回到屋里，柴秀正拿出来一堆奖品。

    钢笔，奖牌，还有一些旅游卷。

    “好！好！我闺女真厉害！”苏婉抱着奖状摸了又摸，仿佛那是无价之宝。

    柴米看了看，都是一些不太值钱的东西，不过意义上还是很大的，有时候学校多数就是发奖状。

    不像后世那么市侩，动不动发几斤猪肉。

    “回来路上顺利吗？安老师呢？”

    “安老师还在省里，说有点后续的事情。他让我们先坐客车回来，说车票钱他先垫着，回头学校报销……”柴秀有点不好意思。

    柴米接口，毫不在意，“安老师还说什么了？”

    “安老师说，我这个成绩，明年开春很可能被选去参加全国的竞赛！要是还能拿好名次……就有机会被省里最好的高中……甚至大学……提前看中！安老师说……这叫……保送？”

    “保送？”

    柴米愣了愣神，过了片刻说道：“秀儿，这是你自己挣来的路。姐供你，走到哪，供到哪。好好学，别怕。”

    “嗯！对了，安老师还说我下学期就别在小学了，还是上初中吧.”

    柴米愣住了：“这就上初中了？跨级这么多.”

    柴米甚至自己有点酸了，就很离谱.

    自己苦哈哈念书，也觉得自己还算聪明的，连高中也考不过。

    结果自己妹子可好，直接半年不到就从小学要毕业了.

    “行，去哪都行。这个.吃饺子吧。”

    “姐，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呢？”

    “哪有？”

    “你嫉妒我.”

    “哪有……”

    “你羡慕我……”

    “吃饭吧你.”

    到了晚上，柴米辗转反侧，很难睡着。

    柴米现在是有了一些钱的，这几个月摆摊确实没少赚钱。

    但是眼瞅着冬天了，摆摊的话，生意可能就会一落千丈了。

    东北这边的天气是都知道了，一到了冬天便都开始猫冬了。

    而且到时候零下十几度，摆摊的话，也多少有点艰难。

    那时候，饺子刚出锅，也就凉了，谁还会买？

    当然了，可能炸鸡还是有点生意的，但是恐怕也不会很多。一旦学生放了寒假，基本就要歇业了。

    现在都已经十月的中旬了，秋收基本都要结束了。属于是深秋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冷的。

    “姐，你咋半夜三更不睡觉呢？”柴秀半夜醒了问道。

    柴米想了想，问柴秀：“秀儿，你说扣那个蔬菜大棚，本钱的多少钱……”

    柴秀愣了愣：“那姐你说个参数啥的，我算一下……”

    “长七八十米，宽七八米……这不就一亩地了……你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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