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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脱口秀


“晚上好,所有正在流浪的人,以及所有假装自己有个家的人。“

多罗茜的声音在电台中,带着一些奶糖般的粘稠感。电台里还不断传来一些沙沙的摩擦声,就好像,女孩正在麦克风那头把玩某种东西。

“我来自联邦,而我的监护人刘易斯先生曾说,每个联邦孩子在出生时抖拥有三样东西。”

“一本空白的支票簿,一个还没破碎的联邦梦,以及,一张去米迪奇乐园的季票。“

“我的天啊,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他,我的出生点是在不列颠尼亚,所以联邦还没把这些东西发给我呢。“

一阵冰冷的罐头笑声,随后,电台中,多罗茜的声音变的有些有气无力:

“不过,尽管我是个流落在联邦的异乡人,联邦还是给当时年幼的我留下了一件礼物——一张来自医院的账单,从不列颠尼亚去联邦会让人水土不服,而刘易斯当时说,这是欢迎来到资本主义的入场券。“

“这场入场券让我享受恶毒资本主义带给人们的便利。比如,我可以在吃完晚饭后,毫不顾忌,再来一大碗雪糕搭配气泡水。“

“我可以在家门口旁边的湖畔公路上散步,然后,偷偷躲在灌木丛里,看着自由的哥哥姐姐们藏在树林里互相啃嘴皮子。“

“当然当然,作为一个孩子,加入资本主义后,我还有受到教育的权利,我必须要完成那些该死的作业,还要时不时抽空去上一些无聊的课程。“

“上个月的科学课,老师讲到过【文化多样性】这个词。“多罗茜刻意把【多样性】说的像在念外星语言,”她当时指着课本上的吉普赛大篷车问我,多罗茜,如果我是吉普赛人,我会用水晶球预知什么?“

“该死的,我亲爱的老师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吉普赛的称呼,还有无聊的刻板印象,如果我亲爱的老师在场的话,她才应该上台来,成为今晚的最佳脱口秀演员。”

“当然,我当时不可能说的这么冒犯和直白,所以,我只是顺着她的话题,继续往下说。”

“我说,我会预知老师您接下来要说的三句话:一,他们真的流浪吗?二,他们偷东西吗?三,能不能给我免费算个命?”

罐头笑声变的更大了,但听上去带着些许刺耳的尴尬。

“老师脸红了,她当时的脸就像番茄酱打翻在联邦《独立宣言》的复印件上。”多罗茜忽然凑近麦克风,“但说实话,我那天回家后,就去找刘易斯查了百科资料。”

“吉普赛人,哦,对不起,在这里,我应该称呼为罗姆人,他们最著名也最擅长的其实不是算命,而是如何在第二十次被赶出家门后,第二十一次,仍能笑着生火做饭。”

一阵哄堂大笑。看样子,多罗茜在电台中的脱口秀表演大获成功。但这份成功并不能缓解饰非和秀秀此刻的表情,他们听着电台里的声音,总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那的确是多罗茜的声音没错,但不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谈吐的内容,都仿佛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家伙,在用多罗茜的躯壳向外发出声音。

“她究竟是怎么进到这收音机里的?“饰非问道。

方块Q对此,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又或许,她真的只是跟随赞科先生,去参加了这场脱口秀表演。“

这当然是一个玩笑。但显的有些不合时宜。古曼妖排除了这个可能,饰非只能顺势敲了敲那只老式收音机。

收音机被敲击后,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电台刺耳的电流噪音消失了,连带着脱口秀的表演也一起戛然而止。

“看样子,我们的收音机先生闹脾气了。”

方块Q打趣道。然后,她顺势走到窗台边,指尖拂过收音机的表面。

“两位先生怎么看?至少我觉得我们多罗茜小姐的初次登台表演效果还不错。“

“你是人头牌,那么以你人头牌的眼光来看,你觉得这东西是个诅咒吗?“饰非开口道。

方块Q保持沉默。几秒后,她点头道:“千真万确,这东西只能是个诅咒。“

这便是最棘手的问题。如果多罗茜的消失是因为在黑月马戏团里藏了一个术士,那便很好办,解决掉那个术士,一切问题便都迎刃而解。

但面对一个未知效果的诅咒,要考虑的东西却很多。诅咒很难被单方面的销毁或破坏,在你收容它之前,你要按照它的规则来办事。

“明明已经不是奇术司的专员了,还要抽空来收容诅咒?“饰非抱怨道。

方块Q对此却有其他意见:“共研会的数字牌们对诅咒可是趋之若鹜。“

“毕竟,每多拥有一个诅咒,便意味着身为奇术师的底牌越强,在共研会里的地位也会提升。“

“但这也意味着你需要花更更多的精力来控制住诅咒对你的影响。“饰非继续抱怨,然后他和方块Q对视,“经验丰富的人头牌能一眼看出这个诅咒的能力吗?”

“当然不能!哪怕是Joker来了也不能做到这种事。不过……”方块Q像是想到什么,欲言又止,”我听说梅花K的手里有一个0级诅咒,里面记载了现今为止被发现的所有1级以下的诅咒。“

“这个诅咒还会实时更新,只要有诅咒被发现,就会被登记上去。“

“听上去很方便,但我们现在肯定找不到那位梅花K吧。“

“当然,所以,按照奇术司的做法,我们现在应该开始试探这个诅咒的能力并撰写文档?”

这似乎是现在最合理的解决办法。饰非倒是还不担心多罗茜的安危,毕竟从刚才她讲脱口秀的状态来看,她状态不错。

诅咒会严格按照规则与能力运行。当一个诅咒在刚现身的时候都没有展示出致命能力,那它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维持自然运转,都还算稳定。

“将这台收音机打包带走,秀秀。“饰非做出决定。秀秀立刻照做,将收音机抱在怀里,并不加以掩饰。

这个时候如果出门撞上马戏团的任何一位成员,恐怕都会被认为他们刚从赞科先生的蓬车里洗劫出来。

吉普赛人常常被冠以擅长偷盗的刻板印象。而一个吉普赛人被三个联邦人盗窃,毫无还手之力。这也会是一个绝佳的脱口秀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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