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洋看着自己还在干岸上，一时有点恍惚。

“难道刚刚眼花了？可我也不喝酒啊，怎么就晕了？”

他又试着将手探出，想要触摸下河水，但是发现自己的手不论怎么往前探，都无法触及。

河流近在眼前，却像是远在天边。

秦思洋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难道是入侵者设置出来的？入侵者又要进入安全区了？！

但是又转念一想，应该不是这样。

通过分析与判断，他基本可以确定，入侵者在越过江河岭之时，会受到强大的压制，甚至有可能丢掉性命。

为了安全涉过这些第八域的边界地带，他们必须采用极其小心保守的手段。

或许上次被他们带走的三十多具尸体，就是为了成功渡过江河岭。

总之，以入侵者的实力，可以轻松杀死自己，但不太可能轻松改变第八域的地貌。

秦思洋深吸一口气。

如果不是入侵者的行为，那眼前的怪异，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这是大型神明的行为。

可是，大型神明为什么会这么做呢？难道是自己已经开启了某只大型神明的【演替考核】？

他又扫视了一下四周，根本看不到任何大型神明的身影。

而且，他的行动似乎没有任何束缚。除了不能进入河流之外，毫无异常可言。

这说明，眼前的怪异并不是作用于自己身上，而是作用于眼前的河流之上。

这不符合【演替考核】的一贯风格。

最起码，应当与自己无关。

秦思洋认为，应当是大型神明有什么奇怪的打算，才造成了眼前的异象。

虽然他没有任何切实可靠的信息，但是却根据自己已知的那点事情，将事情推断了个七七八八。

秦思洋沿着大河走了一段时间，发现无法触摸到的不止那一个地方，而是整条河流。

更加确信这是大型神明的某种行为。

不过，他没有离开。

这一次出安全区，就是为了找大型神明的踪迹。眼前摆明了有大型神明出没，自己又怎么可能直接离开？

好在马寔的研究日益精进，信号塔覆盖的范围也越来越大，即便远离安全区，这里仍旧能够收到信号。

秦思洋给李天明和钱问道发了信息，粗略描述了自己遇到的怪异情景，然后表明了自己要继续寻找大型神明的事情。

钱问道回复了他，说在江河岭边缘站岗放哨的巡逻队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全都无法接近江河岭，仿佛中了幻象一般。

秦思洋将自己的推断告诉了钱问道，钱问道也表示认可，然后又表达了对秦思洋这种冒险行径的忧虑，秦思洋则打哈哈翻了篇。

秦思洋的生活，已经和各种冒险行为彻底结合在了一起，属实是见怪不怪了。

李天明则同样嘱咐秦思洋要小心之外，还进行了技术方面的分析。

即便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大型神明弄出了眼前的景象，李天明却依旧相信，这一切不可能长久地维持。

这种范围的环境技能，绝对不可能是无休止进行下去的。

既不符合神明要主持考核的动机，也不符合【灭世残卷】上有关的信息与世界的设定。

所以，过不了多久，怪异的一切一定会消失。

秦思洋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绝对安全的河岸边，像个旁观者一样静静地耗干时间。

打定主意后，他用手抹过岸边的乱石，直接抹出一片平整的空地，盘腿坐了下来。

周围的河水依旧浪头高涨，暗流深处隐隐传来神明的嘶鸣。

但秦思洋却只能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每隔几分钟，便像试探水温一样，伸出手去碰触水浪。

当指尖依旧无法触及的时候，他便又收回手，继续闭目养神。

这种机械般的试探反复上演，不知过了多久。

浪潮声甚至开始像催眠曲一样，让秦思洋的意识渐渐变得昏沉。

就在他上下眼皮快要黏在一起的时候，一道冰冷的水浪“啪”地一声拍在了他的脸上。

秦思洋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沙：“嗯……嗯？终于结束了？”

但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之时，不禁深吸一口气。

左侧的一大片水域正被某种绿色的火焰点燃，冒着白色的蒸汽。仅仅相隔不到千米的地方，河水的浪头却被冻结成了暗青色冰川。岸边的泥土沙石，有的直接烧融成了黑色的结晶。

夜在江心区域，浑浊的泥水犹如失去了引力的束缚，向着头顶的星空逆流倒涌，随后又在半空中崩解成水雾。

而且，原本浩荡奔流的河水也不再是原本的走向。

河床不知什么原因，被犁出了数十条断层，有的甚至长达数公里。整片大地直接裂开，湍急的河水倒灌进这些深渊里，激荡轰鸣。

“大河……改道了？！”

河面的上空中，无数道犹如黑色闪电的裂纹还在缓慢地愈合，时不时从裂缝深处漏出一两声尖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的难闻味道，让秦思洋忍不住扇了扇。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描述这里之前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不，应该是一场近乎灭世的浩劫。

但是。

这片满目疮痍的天地，却没有任何大型神明的踪迹，更没有任何神明的尸体。

像是一场没有任何伤亡的战斗。

又让秦思洋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情况。

若隐若现之中，力牛等几只大型神明看着河边发愣的秦思洋，低声交流。

牛斗冲摸着自己头顶的断角，懊恼地说道：“没想到，这群生灵的攻势竟然这么猛。离开蓝星后，我还得再花些功夫把角补回来。”

鼍河安道：“一样，这次的战斗，打没了我们兄弟俩半条命。不过还好，我们俩杀死了两只铃铛草，至少不算吃亏。”

两条鲟鳄卧在江水中，用滔滔江流冲刷着自己伤口溢出的血迹。

没有听到丹鲤的声音，他们看向了大河之中。

“鲤清裳，你们怎么样？”

鲤清裳并未回应，只是和七妹鲤清伊一起看着倒在河中，气息奄奄的四妹鲤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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