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北。”

顾青衣走了过来。

“怎么？”

“你不进去？”

“准备进去。”

“那你在看什么？”

林北指了指那块石碑。

顾青衣看了一眼。

“那块？”

“嗯。”

顾青衣皱眉。

“我什么都看不到。”

林北沉默。

“你呢？”

顾青衣笑了。

“我看见了一条路。”

林北一怔。

“什么路？”

顾青衣摇头。

“暂时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

顾青衣收起折扇。

“我也不知道它通向哪里。”

林北看着他。

两人对视。

忽然。

同时笑了。

他们都明白。

万道山。

恐怕比想象中更加有意思。

……

众人开始进入。

夜无疆第一个冲入山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

杀道。

万道山中。

一座血色石碑。

瞬间亮起。

滔天杀意席卷天地。

夜无疆站在石碑前。

闭上眼。

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柄刀。

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叶清玄则走向一片青色竹林。

他所修顺势之道。

本身便讲究顺天地之势。

那片竹林。

每一根竹子都在随风摆动。

看似杂乱。

实际上。

每一片叶子。

都在顺着天地气流运行。

叶清玄只是站在那里。

便开始参悟。

帝瑶去了火道区域。

顾青衣则独自走向万道山深处。

洪仙儿没有立刻行动。

她站在山脚。

闭上眼。

鸿蒙紫气从体内缓缓涌出。

随后。

她睁开眼。

朝着万道山最高处走去。

那里。

没有石碑。

只有一片空白。

……

林北也终于动了。

他没有走向任何熟悉的大道。

而是朝着那块无人关注的石碑走去。

越靠近。

体内的先天混沌越是活跃。

五百丈。

三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到了最后十丈。

那块石碑。

突然开始震动。

林北停下。

石碑之上。

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中。

没有光。

没有大道。

只有一片漆黑。

林北盯着它。

心里突然出现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好像这块石碑。

并不是在等他。

而是在确认。

他是不是它等的人。

下一刻。

一道声音。

直接在林北脑海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

林北眼神瞬间凌厉。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

“无名。”

“为什么找我？”

“不是我找你。”

“是它。”

“它是谁？”

沉默。

然后。

声音说道：

“你体内的东西。”

林北瞳孔骤缩。

“你知道？”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我知道。”

“它不属于这里。”

林北没有说话。

“你想知道答案？”

“想。”

“那么。”

“进入石碑。”

林北眉头皱起。

“怎么进？”

“打碎它。”

林北一怔。

“什么？”

“打碎。”

“你自然能够看见。”

林北抬起拳头。

却没有立即落下。

因为。

这句话太简单了。

简单得反而有些危险。

如果是陷阱呢？

如果石碑本身就是封印呢？

如果打碎它。

释放出来的东西。

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呢？

林北没有动。

脑海中的声音也没有催促。

双方。

陷入了沉默。

许久。

林北收回拳头。

“我不打。”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你永远不知道。”

林北笑了。

“那就不知道。”

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不想知道真相？”

“当然想。”

“那为什么不进去？”

“因为。”

林北看着眼前的石碑。

“我想知道真相。”

“但我不想拿命去赌。”

“如果答案必须建立在死亡之上。”

“那这个答案。”

“我可以晚一点再知道。”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

石碑上的裂纹。

突然消失。

林北愣住。

下一刻。

一道模糊的人影。

从石碑之中走出。

那是一个少年。

黑衣。

黑发。

眉眼之间。

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很好。”

少年说道：

“你比我想象中更加谨慎。”

林北看着他。

“你又是谁？”

少年说道：

“无名。”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林北摇头。

“我问的是。”

“你真正是谁。”

少年笑了。

“真正是谁？”

“这个问题。”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林北眉头皱起。

“你在开玩笑？”

“没有。”

少年抬起手。

轻轻按在石碑上。

“因为我本来。”

“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轰！

石碑突然震动。

无数画面从其中涌出。

林北看到一个少年。

从出生开始。

便生活在一片黑暗之中。

没有父母。

没有朋友。

没有名字。

只有无尽大道。

少年不断学习。

不断修炼。

不断模仿别人。

剑道。

刀道。

拳道。

空间。

时间。

因果。

轮回。

他什么都学。

什么都懂。

最后。

他却发现。

自己什么都没有。

没有自己的道。

没有自己的名字。

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情绪。

他只是一个容器。

一个不断吸收大道的容器。

直到某一天。

少年站在万道山前。

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什么都能学。”

“那么。”

“我自己。”

“究竟是什么？”

……

画面戛然而止。

林北沉默。

少年也沉默。

“这是你的过去？”

“算是。”

“为什么给我看？”

“因为。”

少年说道：

“我想知道。”

“你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林北看着他。

“我不知道。”

少年笑了。

“很好。”

“又是这个答案。”

林北说道：

“如果你想问。”

“我是谁。”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

“我是林北。”

“至于我以后是什么。”

“我自己也不知道。”

少年盯着他。

突然笑了。

“这就够了。”

“至少。”

“你没有急着给自己下定义。”

林北忽然感觉。

自己体内的道种。

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

他似乎明白了。

自己所谓的求真之道。

也许从来不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而是为了不断否定错误的答案。

只要答案不是真相。

就继续走。

继续问。

继续寻找。

……

“林北。”

远处。

洪仙儿的声音突然传来。

林北回头。

看见洪仙儿正在朝这边走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显然。

万道试炼中的某种力量。

让她消耗很大。

“师姐？”

“你在这里。”

“嗯。”

洪仙儿看向那块石碑。

眼神微微一变。

“我能感觉到。”

“这里有东西。”

林北点头。

“我也是。”

洪仙儿走到林北身边。

没有问那少年是谁。

只是安静站着。

少年却突然看向洪仙儿。

脸上的笑容。

一点一点消失。

“鸿蒙体。”

洪仙儿眉头微皱。

“你认识我？”

“不。”

少年摇头。

“我只是觉得。”

“你身上的东西。”

“似乎也不完整。”

洪仙儿身体微震。

林北看向她。

洪仙儿却没有说话。

她的六识情感。

确实还没有真正完全恢复。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之一。

没想到。

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一眼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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