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扭曲。

最终。

竟然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和林北一模一样的人。

衣服一样。

容貌一样。

甚至连眼神。

都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愣住。

“这是……”

顾青衣脸色凝重。

“镜像？”

林北摇头。

“不。”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

“它没有我的力量。”

“也没有我的记忆。”

“但它。”

林北眯起眼。

“好像知道我未来会走什么路。”

那道影子抬起头。

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林北。”

“你以为。”

“你真的可以走出这个体系吗？”

林北没有回答。

“圣道。”

“道尊。”

“道君。”

“道主。”

“混元。”

“混沌。”

“归一。”

“超脱。”

影子缓缓说出一个又一个境界。

“你以为。”

“这些境界。”

“真的是别人创造出来的吗？”

林北眼神越来越凝重。

“它们只是……”

影子笑了。

“别人走过的路。”

“而你。”

“早就已经走在了一条。”

“不属于他们的路上。”

林北看着它。

“你到底是什么？”

影子没有回答。

它只是看着林北。

然后。

突然伸出手。

“你想知道吗？”

林北没有接。

影子也没有强迫。

只是轻轻说道：

“那就杀了我。”

“杀了我。”

“你就会知道。”

“自己真正缺少什么。”

话音落下。

影子身体骤然爆发。

没有大道。

没有法则。

没有神通。

只有最纯粹的一拳。

林北同样抬拳。

轰！

两只拳头。

在星海之中碰撞。

没有任何花哨。

纯粹的力量。

第一次交锋。

林北退了三步。

影子。

退了一步。

林北眼神微变。

这个东西。

竟然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力量。

第二拳。

轰！

第三拳。

轰！

第四拳。

轰！

两道身影不断碰撞。

顾青衣等人根本无法插手。

因为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战斗。

每一次交锋。

都像是林北在和自己的某种可能性战斗。

第五十拳。

林北忽然停下。

影子也停下。

两人隔着数丈。

同时看着对方。

林北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

影子眉头微皱。

“你明白什么？”

“你不是我的未来。”

“你是我的过去。”

影子脸色第一次变了。

林北一步踏出。

“你只是把我曾经拥有的东西。”

“重新拼起来。”

“然后。”

“告诉我。”

“这就是未来。”

林北抬拳。

这一拳。

没有任何混沌之力。

没有任何大道。

只是最简单的一拳。

却在落下的瞬间。

让影子的身体开始崩溃。

“不可能！”

影子发出一声低吼。

“你怎么会……”

“因为。”

林北看着它。

“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

“所以。”

“你就不可能是我的未来。”

轰！

一拳落下。

影子彻底碎裂。

化作无数黑色碎片。

散入星海。

林北站在原地。

没有获得传承。

没有境界突破。

甚至没有得到任何神兵。

可是。

他的道种。

却在这一刻。

悄然多了一道裂纹。

那不是破碎。

而是……

蜕变。

一道新的气息。

从道种深处诞生。

林北闭上眼。

终于明白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

求真。

不是相信某一个答案。

而是拒绝接受未经验证的答案。

他要走自己的道。

第一步。

就是不允许别人告诉他。

他的未来是什么。

……

“第三株古药。”

林北睁开眼。

目光落向黑色星辰。

“就在里面。”

顾青衣看着他。

“你还进去？”

“进去。”

“刚才那个影子……”

“已经死了。”

“你不担心？”

林北笑了笑。

“当然担心。”

“但是。”

“任务还没完成。”

夜无疆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

“有时候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林北没有回答。

四个人继续向前。

而韩枫。

始终落在最后。

没有人看见。

就在那道影子破碎的瞬间。

他胸口那道黑色纹路。

再次亮起。

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声音。

在他脑海里响起。

“失败了。”

韩枫眼神一沉。

“那怎么办？”

“继续跟着。”

“他已经开始怀疑我。”

“没关系。”

“他还不知道。”

“你真正的任务。”

韩枫沉默。

许久。

低声道：

“我知道。”

……

黑色星辰。

越来越近。

林北没有发现。

顾青衣没有发现。

夜无疆也没有发现。

就在他们身后的虚空中。

一缕极其细微的黑雾。

已经悄然跟了上来。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

人族圣地。

醉剑仙突然抬头。

他的目光。

穿透无尽虚空。

落在北域落星海。

脸上的笑意。

第一次彻底消失。

“还是来了。”

他站起身。

手中的酒壶。

被轻轻放在桌上。

“看来。”

“这一世。”

“真的不准备给我留下多少时间了。”

宫殿外。

一名老者问道：

“要出手吗？”

醉剑仙沉默。

“不。”

“为什么？”

“他还没走到那一步。”

醉剑仙看向北方。

“现在出手。”

“反而是在害他。”

老者皱眉。

“可是如果那东西真的醒了……”

醉剑仙抬起眼。

“那就让它醒。”

“我倒想看看。”

“这个时代。”

“究竟是谁在等谁。”

声音落下。

醉剑仙重新拿起酒壶。

仰头饮酒。

只是这一次。

他没有笑。

……

落星海。

黑色星辰之外。

林北停下脚步。

面前。

一扇古老石门。

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宝藏。

没有神兵。

也没有所谓的绝世传承。

只有一座空荡荡的宫殿。

宫殿中央。

放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

有一壶酒。

一柄剑。

还有一张纸。

林北走过去。

拿起那张纸。

上面。

只有一句话。

“如果你看到了这句话。”

“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里。”

林北手指微微一顿。

因为这字迹。

他认识。

是醉剑仙的字迹。

而在最后。

还有一句话。

“林北。”

“不要相信我。”

“但可以相信你自己。”

林北看着那句话。

很久没有说话。

随后。

他轻轻笑了。

将纸折起来。

收入怀中。

“师父。”

“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情？”

宫殿最深处。

一盏沉寂无数岁月的灯。

突然亮了。

而灯光照亮的地方。

赫然刻着八个古老的大字。

“先天为始，后天为形。”

林北看着那八个字。

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因为直到这一刻。

他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所谓的先天混沌。

也许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体质。

而是一个时代。

一个已经被人遗忘的时代。

而落星海。

只是那个时代留下来的第一扇门。

门后。

还有更多的东西。

正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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