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水鬼军进攻南冥城？”查娜一下就猜中了刘十九的心思，微微摇头。

“两军势均力敌，必然是场苦战，仙海山不在，谁能让水鬼军拼命呢？”

查娜说着看向澹台赢，好似已经猜出了刘十九的目的。

“按理说没有仙海山出面，水鬼军不会擅自攻城，但现在章水生死了，前线最高将领就是澹台伯父了。”

刘十九直言道。“我想让澹台伯父假传仙海山口谕。”

“末将怕是做不到。”澹台赢拱了拱手。“末将虽是百族军主将，挂着全军副帅的头衔，但水鬼军的将领并不将我这个副帅放在眼里。”

“若是有仙海山的印信呢？”不等澹台赢答话，刘十九郑重道。

“澹台伯父，我知道此举很危险，而且就算成了也会让百族军损失惨重，但这却是我们必须走的一步。”

“本王实不相瞒，我意不在东海，而在天下。”

“南冥城乃淮南重镇，得到它便可得到淮南的半壁江山。”

刘十九解释道。“以仙海山为诱饵，查娜确实有把握诱杀水鬼军，但却没办法攻下南冥城。”

“况且我现在还不能明着和淮南闹翻，所以只能走这一步了。”

刘十九单膝跪地，拱手过头。“还望澹台伯父助我一臂之力，日后我定加倍报答澹台家，报答东海百族。”

“这一战百族军牺牲的将士我会三倍抚恤，抚养他们的子女到及冠之年，赡养他们的父母到百年之后。”

“从今以后拿东海百族当我故族一般对待，若违此誓，我刘十九不得好死。”

“伯父，您就答应了吧。”澹台破晓激动道。“身为臣子，当为君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既然我们选择了王爷，就该一心一意，生死与共。”

“伯父，若您怕死，我愿替您前往。”澹台破晓跪向刘十九，高呼道。“王爷，末将愿往。”

“我怕死？你说我怕死？”澹台赢脸色涨红，指着澹台破晓的手不住颤抖。“混账东西，你知道这一战的后果是什么吗？”

“就算我们能蒙混过关，百族军也要走到水鬼军的前边。”

“南冥城号称淮南第一坚城，你以为是那么好打的吗？”

“有百族军的时候我们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没了百族军，我们屁都不是。”

澹台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道。“王爷，此事关乎五万将士的生死，东海百族的未来，末将恕难从命。”

“你敢抗命不尊？”查娜握住腰间弯刀，眼神冷了下来。

“住嘴。”刘十九扭过头，瞪着查娜。“你要再敢胡闹，我就送你回南风。”

查娜耸了耸鼻子，将头转向一边。

刘十九爬起身，拉起澹台破晓，又扶起澹台赢，一脸愧疚。“澹台伯父，是我强人所难了。”

“五万将士的性命，东海百族的未来，只换来几句轻飘飘的话，将心比心，若换做是我，也不敢这般豪赌。”

“是我太过心急，还望澹台伯父和破晓兄不要往心里去。”刘十九拱手作揖。

“王爷……唉……”澹台破晓急得跺了跺脚，哀叹一声。

“破晓兄，你的心我懂，此事不能强人所难，我们还需从长计议。”刘十九拉着澹台破晓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瞟了一眼东方天际。

“天都快亮了，我们奔波数日，也该让将士们歇歇了。”

“末将告退。”澹台赢拱手一礼，向山下走去，澹台破晓紧紧捏着刘十九的手，郑重道。

“王爷，我一定会说服伯父，等我的好消息。”

“破晓，你就这么信得过我吗？”刘十九苦涩一笑。“万一我以后不认了，或是我没能成就大业，你该怎么办呢？”

“一日奉您为主，终身奉您为主，您若成事，末将随您风光无限，您若败北，末将随您埋骨青山。”

澹台破晓咧嘴一笑，向山下走去。“末将此生绝不负您。”

破晓，本王此生也不会负你。

刘十九在信中默念一声，转头看向查娜。“娜娜，他们已经投降，就算是冒充我的人，你也可以问过我在处置。”

“而且你没杀他们，就证明你已经相信了他们的话，为什么还要打他们呢？”

“当着手下将士的面被一巴掌拍晕，被马鞭抽打，是很丢脸的事，你知道吗？”

查娜望着天际，默不作声，刘十九继续道。“你是想给我立威对吗？”

“可我早就说过，小人畏威不畏德，君子畏德不畏威，一味的作威作福，只会让将士们疏远你。”

查娜猛然转过头，火把的亮光在她眼角的泪珠内跳动。

“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想当坏人，让我来当好人。”刘十九无奈道。

“可这一招不适合所有人，而且我是真心看重破晓，他也是真心敬重我，我不想和他玩心眼。”

看着查娜眼角的泪珠向下滑落，刘十九的心一下子软了，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擦干她脸上的泪痕，安慰道。

“算了，算了，你事先不知情，这不怪你，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刘十九解下披风，铺在地上，招呼道。“两天没睡了吧？眼睛都红了，快躺下睡一觉吧，不然脸上要起皱纹喽。”

查娜抿嘴一笑，解下披风，躺在了刘十九的臂弯处，将披风盖在了两人身上，沉默半晌，生若蚊虫道。

“是臣妾坏了您的大事。”

“那倒不至于，只是你的做法让我很不高兴。”刘十九捏了捏查娜的肩膀，轻声道。“就算你不给澹台赢下马威，他也不会同意。”

“这种事换做是谁，谁也不敢赌啊！但这却是上策中的上策。”

刘十九望着星空，失神道。“实在不行，我只能把仙海山放了，然后我们按照原计划赶去夕山。”

“我已经让芈力回瑶池找淮南王求救，有淮南王出面，仙清安不敢在和他串通。”

“再加上夕山地势，极其适合骑兵作战，仙海山不会来追。”

“而且他也没时间来追我们。”刘十九勾唇一笑。“圣城传来消息，仙锦城限他一月之内攻破南冥，算算日子，怕是不足半月了。”

“你为什么不把这话告诉澹台赢。”查娜仰起头，一脸不解。

刘十九笑了笑，喃喃道。“因为我不想失去澹台破晓这个兄弟，多一个随时可能出卖我的手下。”

“我们虽然相识不久，但却志趣相投，他是个有胆略有魄力年轻人，我很看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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