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主府的一处居室内，芈风坐在床边，将知道的事徐徐道来。

“原来如此。”听完芈风的解释，芈伯终于喘了一口舒心的气，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不怕死，但却怕家门不幸，出现有辱门风的逆子，特别是他当做继承人培养的长子，若连他都背叛了家族，那芈伯真就要崩溃了。

“如此说来仙海山怕是已经被杀了，水鬼军应该也……”芈伯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是呀，依照仙海山以往的性格，他不会与刘十九合作。”芈风喃喃道。“也许被杀了，也许还在刘十九的手里。”

“水鬼军除去留守望南渡的，都被刘十九算计死了，晌午的时候查娜送来了章水养的人头，听说章水生在靖山的时候就被杀了。”芈风无奈一笑。

“现在想来，仙清柠从靖山放我回来，肯定也是刘十九的意思，目的就是让我们替他对付水鬼军。”

“不，不……望南渡的水鬼军怕是也活不成了。”芈伯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刘十九的目的不是仙海山和东海，是我们淮南。”

芈伯激动道。“仙海山和水鬼军只是诱饵，他要驱虎吞狼。”

“父亲，您的意思是圣城会让联盟军支援水鬼军吗？”芈风不解道。“不是说联盟军现在自顾不暇吗？他们就算支援……”

“不，不是联盟军，是仙锦城隐藏起来的军队。”芈伯激动的喘息一阵，紧紧抓住芈风的手，失神道。

“我知道了联盟军为何会乱，一定是刘十九搞的鬼，他在逼迫圣帝……”

芈伯深吸口气，震惊道。“同时也在逼迫王上，他要让圣上和圣帝不得不进行决战，他将成为得利的渔翁。”

芈伯叹息一声，满脸痛苦之色，久久不语。

“父亲，这只是您的猜测，我们可以不和圣帝决战，圣帝也不一定会动用那些军队。”

“不，不，不……这不是猜测，这就是刘十九的目的。”芈伯笃定道。

“一切都是他的诡计，他用水鬼军和望南渡引诱平王，用粮草搅乱联盟军，逼得仙锦城不得不出手。”

“始祖山脉受阻，郭江有巴延寿的大军支援，仙锦城最好的选择就是袭击平王。”

“平王遇袭受困王上不得不全力营救……如此就成全了刘十九。”

“咳咳咳……”由于太过激动，芈伯激烈的咳嗽起来。

“父亲，父亲……”

“风儿，想办法将消息送回瑶池，一定要让王上知道此事，不能让他的奸计得逞。”

芈伯稳住呼吸，紧紧抓住芈风的手，悄声道。“还有，还有给平王传信，让他立即放弃望南渡，仙锦城的大军可能已经在路上了，咳咳咳……”

“父亲，咱俩处境差不多。”芈风苦涩一笑。

“我能有现在的体面，是我没有做出上不得台面的事，我要是设法往外传信，怕是不仅信传不出去，我也会失了体面。”

“父亲，刘兄这人不错，我们对家族对王上都已尽力，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放屁，放屁……你个混账东西，你果然叛变了，你，你，你……咳咳咳……”

“父亲，我没有，您别激动，别激动。”芈风轻抚芈伯的胸口，为他顺气，无奈道。

“我没办法传出去消息呀，我能陪在您身边，还是答应帮刘兄救出顾疏影换来的。”

“顾疏影？”芈伯抓住芈风的手，郑重问道。“他要救顾疏影？”

“是呀，听说已经给王上传信了，宁愿用这十万大军换顾疏影一人，刘兄真是痴情之人啊。”芈风呢喃道。

“他还说了，只要您肯帮忙说说情，就送我们回瑶池。”

“父亲，刘兄这人重情义讲信用，他的话我看可信。”

“还有刚才若不是他教我秘术，您怕是……”

“住嘴，再和贼子称兄道弟，我打断你的腿。”芈伯凝视芈风半晌，悄声道。“顾疏影在为父手里。”

“啊？在您手里，她在哪儿？”

“这个你不用管，想办法给王上传信，就算被抓到也无所谓，有顾疏影在，他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父亲……”

“快去，不然我就死给你看。”芈伯实在没了办法，骂道。“逆子，你要害死为父吗？你要亲眼看着为父死吗？”

“父亲，我一个帮手都没有怎么传信呀。”

“我有办法。”芈伯略微思忖，示意芈风凑过来，悄声耳语的半晌，叮嘱道。“去吧，趁着刘十九信任你，一定要将此事办成。”

……

次日，刘十九睡到自然醒，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带着巴图登上城墙。

“王爷，您来了。”

“嗯，什么时候开始的。”刘十九微微颔首，指了指城外正在撤退的大军。

“天刚亮就开始撤退的，最先是东门外的敌军，紧接着北边的，现在西边的也开始了。”

“王爷，敌军撤回大营了。”巴图兴奋道。

“这个时候烧毁敌军战船，带敌军堵在那片三角之地，敌军群龙无首，末将只带一万影骑，便有把握将他们杀的片甲不留。”

见刘十九不为所动，巴图规劝道。“王爷，十万正规军灭掉十个寻常诸侯国都不在话下，错过这个机会，再想灭掉他们就难了。”

“无论是平王还是芈风，他们都不会归降，淮南早晚要打，现在放过这十万大军，真是太可惜了。”

“巴图，你小子早上吃什么了，话这么多？”刘十九白了巴图一眼。“破晓兄，你怎么看？”

“呃……我听王爷的，王爷说打咱就打，说放咱就放。”澹台破晓讪讪一笑。“无论打还是放，王爷看得长远，自有道理。”

“哼，马屁精。”巴图狂翻白眼，刘十九抬腿就是一脚。“说谁呢？破晓兄说的才是正理。”

“你聪明劲够了，但目光还是短浅了些呀。”

刘十九摇摇头，背着手在城墙上溜达起来。

“有序撤退，看来是清柠所为，一会雷霆大哥会来送信，记得将我给清柠准备的美食，让他带回去。”

“是。”澹台破晓恭声应下，巴图快步追来，愤愤道。“王爷，您说为何要放，除了救疏影王妃，还有什么理由放过他们。”

“再说芈风和芈伯还有那些将领都在咱们手里，难道还不够换回疏影王妃吗？”

“放了这十万大军就是在放虎归山，而且我们还都在山里呢。”

“巴兄，你少说两句。”澹台破晓见刘十九神色凝重，撞了撞巴图的肩膀。

“兄弟们都是这么想的吗？”刘十九转过头，盯着两人。“你俩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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