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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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那片洼地边缘,看着那些肉球慢慢散去。它们滚得很慢,像一团团巨大的肥肉在黄沙上蠕动。每滚一下,身上的肥肉就颤一下,那些嘴也跟着颤,发出那种嗡嗡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阿雅站在他身边。
“主人,不走吗。”
柳林说:
“再等等。”
阿雅说:
“等什么。”
柳林说:
“等看它们怎么收集命数。”
阿雅抬起头。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好奇,也是——一种很淡的、像饥饿一样的东西。
“收集命数……是怎么样的。”
柳林说:
“跟着看就知道了。”
沙月走过来。
“主上,那些东西……很危险。”
柳林说:
“知道。”
沙月说:
“那还跟。”
柳林说:
“正是因为危险,才要跟。”
他顿了顿。
“我要知道,那三个失踪的人,到底遇见了什么。”
沙月沉默。
她看着那些慢慢滚远的肉球,看着那些在黄沙上拖出的深深痕迹,看着那片正在恢复平静的洼地。
她说:
“我跟你去。”
柳林点了点头。
三个人跟了上去。
欲灵族的移动速度很慢。那些肥硕的身体在黄沙上滚动,每一步都很艰难。但它们的数量很多,几十个肉球一起滚,像一座座移动的肉山,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柳林远远地跟着。
保持着三里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刚好能看见它们,又不会被发现。
走了三天。
三天后,那些肉球停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庄。
很小的村庄。
几十户人家。
土坯房。
茅草顶。
炊烟袅袅。
有鸡叫。
有狗叫。
有孩子的哭声。
有女人的骂声。
有男人的咳嗽声。
普普通通的凡人村庄。
和诸天万界那些凡人的村庄一模一样。
柳林站在三里外的沙丘上。
看着那些肉球。
它们停下来了。
但没有立刻进村。
它们在等。
等天黑。
太阳落山。
夜幕降临。
那些肉球开始动了。
不是滚动那种动。
是——变化那种动。
柳林看见,最前面的那个肉球,身上的肥肉开始剧烈颤抖。那些肥肉像活了一样,在月光下蠕动、翻涌、重新组合。
慢慢的。
那团肉球变成了一个人形。
一个男人。
很高。
很瘦。
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
脸上带着疲惫的笑。
眼睛是浑浊的。
像那些在荒漠里走了很久的人。
柳林看着那个变化出来的人。
那人的脸——
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根本看不出来是肉球变的。
阿雅也看见了。
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主人,它变了。”
柳林说:
“看到了。”
阿雅说:
“它要做什么。”
柳林说: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个变成人形的肉球走进村庄。
它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疲惫。
像一个走了很久很久的流浪者。
村口的狗叫起来。
狂吠。
但它只是看了那狗一眼。
那狗就不叫了。
夹着尾巴跑了。
它继续走。
走到第一户人家门口。
敲门。
门开了。
一个老人探出头。
“谁啊?”
那变成人形的肉球说:
“老人家,我……我渴了,能给口水喝吗。”
老人看了它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但很快,老人说:
“进来吧。”
它进去了。
柳林站在三里外的沙丘上。
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很久很久。
阿雅说:
“主人,它在做什么。”
柳林说:
“在收集命数。”
阿雅说:
“怎么收集。”
柳林说:
“看着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
那变成人形的肉球从老人家里走出来。
它不再是疲惫的样子了。
它脸上带着笑。
手里捧着一只布袋。
布袋里叮叮当当响。
是钱。
很多钱。
它走到村子中央。
站在那里。
大声说:
“各位乡亲——”
“我是从远方来的商人——”
“路上遇到了沙暴——”
“货物都丢了——”
“只留下这些钱——”
“我一个人用不完——”
“谁需要——”
“就过来拿——”
村里人围过来。
看着那只布袋。
听着那些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们的眼睛亮了。
那种光柳林见过。
在灯城那些亡命徒眼里。
在蛇人族那些疯狂的女人眼里。
在那些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肯做的人眼里。
那是欲望的光。
第一个人走上去。
是个中年男人。
满脸胡茬。
衣服破旧。
他伸出手。
从那布袋里抓了一把。
钱。
真的是钱。
他数了数。
够他家吃三个月。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第二个人走上去。
第三个人。
第十个人。
第一百个人。
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老人。
孩子。
男人。
女人。
全部围着那个变成人形的肉球。
伸手。
抓钱。
笑。
那个肉球站在那里。
一直笑着。
一直把手里的钱分出去。
分了一天。
布袋里的钱分完了。
它说:
“明天再来。”
“我还有。”
村里人欢呼起来。
柳林站在三里外的沙丘上。
看着这一幕。
沙月说:
“主上,它在做什么。”
柳林说:
“给钱。”
沙月说:
“给钱能收集命数?”
柳林说:
“等着看。”
第二天。
那个肉球又来了。
又背着一只布袋。
又分钱。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连续分了十天。
村里人不再干活了。
地荒了。
鸡杀了。
狗跑了。
孩子不哭了。
女人不骂了。
男人不咳嗽了。
他们只做一件事。
等。
等那个商人来。
等那布袋里的钱。
等那些叮叮当当的声音。
第十一天。
那个肉球来了。
但它没有背布袋。
它空着手。
站在村子中央。
村里人围过来。
“钱呢?”
“今天怎么没有钱?”
那个肉球说:
“钱分完了。”
“没有了。”
村里人愣住了。
然后有人喊:
“不可能!”
“你骗我们!”
“还有!”
“肯定还有!”
那个肉球说:
“真的没有了。”
“我就这些钱。”
“都给你们了。”
村里人沉默。
然后。
有人动手了。
第一个人冲上去。
揪住那个肉球的领子。
“钱在哪!”
“不说出来打死你!”
第二个人冲上去。
第三个人。
第十个人。
一百个人。
全部冲上去。
围住那个肉球。
打。
踢。
骂。
那个肉球没有反抗。
只是抱着头。
蜷在地上。
任他们打。
打了很久。
打累了。
那些人停下来。
喘着气。
看着那个蜷在地上的商人。
有人踢了它一脚。
“死了没有。”
它动了动。
慢慢爬起来。
浑身是伤。
嘴角流着血。
但它还在笑。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苦笑。
是——
满足的笑。
它说:
“各位乡亲。”
“钱没了。”
“但我还有一样东西。”
“可以给你们。”
那些人说:
“什么东西。”
它说:
“我自己。”
那些人愣住了。
它说:
“我身体里还有钱。”
“很多钱。”
“只要把我杀了。”
“剖开。”
“那些钱就是你们的。”
它说完。
站在那里。
笑着。
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看着它。
看着它那张带笑的脸。
看着它那具瘦弱的身体。
看着那些可能藏在身体里的钱。
有人咽了口唾沫。
有人握紧了拳头。
有人——
拔出了刀。
第一个动手的是那个中年男人。
满脸胡茬的那个。
他拿着刀。
走到那个肉球面前。
一刀。
刺进去。
血喷出来。
但那血——
是金色的。
不是普通那种红。
是金色的。
像把阳光凝成液体。
那些金色的血流出来。
流到地上。
变成钱。
真的钱。
一大堆钱。
那些人疯了。
扑上去抢。
抢那些金色的血变成的钱。
抢着抢着。
有人发现。
那个肉球的身体里。
还有东西。
更多的钱。
于是有人开始割。
割它的肉。
挖它的内脏。
取它的骨头。
每割一刀。
就流出一股金色的血。
每流出金色的血。
就变成一堆钱。
那些人越割越疯狂。
越挖越兴奋。
越取越停不下来。
割到最后。
那个肉球变成了一堆烂肉。
一堆白骨。
一堆被掏空的东西。
但那些人没有停。
他们还在割。
还在挖。
还在取。
因为还有。
永远还有。
只要还有一点肉。
就能割出钱。
只要还有一根骨头。
就能挖出钱。
只要还有——
那些人割了三天三夜。
终于。
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肉球消失了。
只剩一地金色的血迹。
和那些血迹变成的钱。
那些人坐在地上。
坐在那些钱堆里。
喘着气。
笑着。
然后。
他们开始互相看。
你看着我。
我看着你。
看着对方手里的钱。
看着对方身边堆着的钱。
看着那些——
比自己的多的钱。
第一个人站起来。
是那个中年男人。
他握着那把刀。
那把杀了商人的刀。
他走到第二个人面前。
“你的钱。”
“分我一半。”
第二个人说:
“凭什么。”
第一个人说:
“就凭这个。”
他举起刀。
第二个人看着他。
看着那把刀。
看着刀上还在滴的金色的血。
他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
像明白了什么。
他说:
“好。”
“分你一半。”
他把自己身边的钱分出一半。
推给第一个人。
第一个人收了钱。
转身走了。
但他没走几步。
就倒下了。
背后插着一把刀。
是第二个人扔的。
第二个人走过去。
拔出刀。
把第一个人身边的钱全部收走。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
三息。
他们同时笑了。
那笑容一模一样。
然后他们打起来。
你一刀。
我一刀。
你割我一块肉。
我挖你一块骨。
打着打着。
第三个人倒下了。
第二个人也倒下了。
但倒下的第二个人。
被第四个人补了一刀。
第四个人收走他们的钱。
然后被第五个人杀了。
第五个人被第六个人杀了。
第六个人被第七个人杀了。
杀到最后。
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
都倒在那些钱堆里。
都睁着眼睛。
张着嘴。
看着那片永远不变的蓝天。
柳林站在三里外的沙丘上。
看着这一幕。
很久很久。
没有说话。
阿雅站在他身边。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也在看。
但她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很淡的——
好奇。
她说:
“主人。”
柳林说:
“嗯。”
阿雅说:
“它们死了。”
柳林说:
“死了。”
阿雅说:
“那个肉球呢。”
柳林说:
“也死了。”
阿雅说:
“那它的命数呢。”
柳林说:
“被收走了。”
阿雅说:
“被谁收走了。”
柳林说:
“被它们自己。”
阿雅沉默。
她看着那些倒在钱堆里的人。
看着那些睁着的眼睛。
张着的嘴。
看着那些金色的血迹正在慢慢变淡。
慢慢消失。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一堆堆普通的钱。
和那些死人的尸体。
阿雅说:
“那个肉球……”
“用自己的命数换了它们的命数。”
柳林说:
“是。”
阿雅说:
“它死了。”
“它们也死了。”
“它赚了吗。”
柳林想了想。
他说:
“赚了。”
阿雅说:
“为什么。”
柳林说:
“因为它用一堆烂肉。”
“换了几十条命。”
“这些命数。”
“够它再活三百年。”
阿雅说:
“那它们呢。”
柳林说:
“它们用几十条命。”
“换了一堆钱。”
“和一具烂肉。”
“它们亏了。”
阿雅沉默。
很久很久。
她说:
“主人。”
柳林说:
“嗯。”
阿雅说:
“那些孩子。”
柳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在那些死人堆里。
有几个很小的尸体。
是孩子。
五六岁。
七八岁。
和阿雅差不多大。
他们也死了。
死在那些钱堆里。
死在那些自相残杀的刀下。
柳林看着那些孩子。
他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他闭上眼睛。
把诸天算法运转起来。
追溯那些孩子的命数。
三息。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
惋惜。
阿雅说:
“主人,怎么了。”
柳林说:
“那几个孩子。”
阿雅说:
“嗯。”
柳林说:
“他们本来可以修成真神。”
阿雅愣住了。
柳林说:
“他们的命数里。”
“有真神的种子。”
“如果好好修炼。”
“五百年后。”
“他们就是真神。”
阿雅看着那些孩子。
看着那些小小的尸体。
看着那些再也睁不开的眼睛。
她说:
“现在呢。”
柳林说:
“现在——”
他顿了顿。
“什么都没了。”
“他们的命数被吸走了。”
“被那个肉球吸走了。”
“换成了那些钱。”
“换成了那具烂肉。”
“换成了——”
他沉默了。
阿雅说:
“换成了一场自相残杀。”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孩子。
很久很久。
风吹过来。
卷起黄沙。
把那些尸体慢慢掩埋。
把那些钱慢慢掩埋。
把那个小村庄慢慢掩埋。
最后什么都不剩了。
只剩一片黄沙。
和那些看不见的、被吸走的命数。
柳林转身。
继续跟着那些肉球走。
阿雅跟在他身边。
沙月跟在他后面。
走了三天。
又看见一座城。
不是凡人村庄那种小地方。
是真正的城。
很大。
方圆百里。
城墙很高。
是用青石垒成的。
城门很宽。
可以并排走十辆大车。
城里很热闹。
人来人往。
车水马龙。
叫卖声。
吆喝声。
讨价还价声。
孩子的笑声。
女人的歌声。
男人的猜拳声。
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柳林站在城外三里处的沙丘上。
看着那座城。
阿雅说:
“主人,这里也有肉球吗。”
柳林说:
“有。”
阿雅说:
“在哪。”
柳林说:
“已经进去了。”
阿雅四处看。
没有看见那些滚动的肉山。
柳林说:
“它们变了。”
阿雅说:
“变成什么了。”
柳林说:
“变成城里人喜欢的东西。”
阿雅说:
“城里人喜欢什么。”
柳林说:
“享受。”
那天晚上。
城里开始出现奇怪的东西。
先是音乐。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音乐。
那音乐很美。
美得让人听了就挪不动脚。
那些人站在街头。
站在巷口。
站在自家门口。
听着那音乐。
脸上露出痴迷的表情。
然后是美女。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美女。
每一个都美得惊人。
皮肤像凝脂。
眉眼如画。
嘴唇像熟透的樱桃。
身段婀娜。
走起路来像风中的柳条。
她们出现在街头。
出现在酒馆。
出现在那些有钱人的府邸里。
那些人看见她们。
眼睛就直了。
腿就软了。
魂就丢了。
然后是美食。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美食。
那些食物的香味飘满了整座城。
烤肉的香。
美酒的醇。
糕点的甜。
水果的鲜。
那些人闻着那些香味。
口水就流下来了。
肚子就叫起来了。
腿就朝着香味的方向走过去了。
然后是珠宝。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珠宝。
那些珠宝堆在城中央的广场上。
闪闪发光。
红的。
蓝的。
绿的。
黄的。
紫的。
把整座广场映得五光十色。
那些人看着那些珠宝。
眼睛就红了。
心就热了。
手就伸过去了。
一夜之间。
这座繁华的城变了。
变得——
疯狂。
柳林站在城外的沙丘上。
看着那座城。
看着那些疯狂的人。
阿雅站在他身边。
“主人,它们在做什么。”
柳林说:
“在给。”
阿雅说:
“给什么。”
柳林说:
“给人想要的一切。”
阿雅说:
“然后呢。”
柳林说:
“然后——”
他顿了顿。
“看。”
他们看着。
第一天。
城里的人不再干活了。
店铺关了。
作坊停了。
田地荒了。
没有人去种地。
没有人去做工。
没有人去经商。
他们只做一件事。
享受。
听那些音乐。
看那些美女。
吃那些美食。
拿那些珠宝。
第二天。
开始有人争了。
为了一个美女。
两个男人打起来。
打得头破血流。
为了一个珠宝。
两个女人打起来。
抓得满脸是血。
为了一个位置。
离音乐最近的位置。
一群人打起来。
打得满地找牙。
第三天。
开始有人死了。
第一个死的。
是一个老头。
他被一群年轻人打死。
因为他占了一个美女太久。
第二个死的。
是一个女人。
她被另一个女人用刀捅死。
因为她手里有一颗更大的珠宝。
第三个死的。
是一个孩子。
他被自己的父母打死。
因为他挡了他们拿美食的路。
第四天。
死的人更多了。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
柳林站在城外的沙丘上。
看着那座城一天一天变样。
从繁华。
到疯狂。
到血腥。
到——
地狱。
第十天。
他走进那座城。
阿雅跟在他身边。
沙月跟在后面。
城里的街道上。
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躺着。
有的趴着。
有的靠着墙。
有的挂在窗上。
那些尸体都已经干了。
死了太久。
风沙已经把他们的脸磨得模糊不清。
但还能看出死时的样子。
有的在笑。
有的在哭。
有的在瞪着眼睛。
有的在张着嘴。
那些音乐还在。
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那些美女还在。
还在街头游荡。
那些美食还在。
还在散发着香味。
那些珠宝还在。
还在广场上闪闪发光。
但没有人去拿了。
没有人去吃了。
没有人去看了。
没有人去享受了。
人都死了。
柳林走到广场中央。
那里有一座高台。
是用珠宝堆成的。
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不。
不是人。
是一个肉球。
它已经变回原形。
变成一团惨白的肥肉。
坐在那些珠宝堆上。
身上的嘴一张一合。
正在吃着什么。
柳林走近。
他看见了。
它在吃——
命数。
那些城里人的命数。
那些在自相残杀中死去的命数。
那些被它用音乐、美女、美食、珠宝换来的命数。
它一口一口地吃。
吃得津津有味。
那些命数从那些尸体上飘起来。
飘进它身上的那些嘴里。
每吃一口。
它身上的肥肉就颤一下。
那些嘴就满足地闭上。
柳林站在它面前。
看着它吃。
阿雅站在他身边。
也看着。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
想吃。
柳林按着她的头。
“忍着。”
阿雅说:
“它吃了好多。”
柳林说:
“知道。”
阿雅说:
“够它活很久。”
柳林说:
“知道。”
阿雅说:
“那些人的命。”
“都给它了。”
柳林说:
“是。”
阿雅说:
“那些人——”
“值吗。”
柳林想了想。
他说:
“在他们眼里。”
“值。”
“音乐值。”
“美女值。”
“美食值。”
“珠宝值。”
“在他们眼里。”
“自己的命不值。”
阿雅沉默。
她看着那些尸体。
看着那些死在享受里的脸。
那些脸上还带着笑。
死的时候还在笑。
他们到死都以为自己得到了最好的东西。
到死都不知道。
那些东西是用自己的命换的。
到死都不知道。
他们才是食物。
那个肉球终于吃完了。
它身上的嘴满足地闭上。
它抬起头。
看着柳林。
那双眼睛——
它没有眼睛。
但柳林知道它在看。
它身上的那些嘴同时张开。
同时说:
“外来人——”
“看够了吗——”
柳林说:
“看够了。”
肉球说:
“怕吗。”
柳林说:
“不怕。”
肉球说:
“为什么。”
柳林说:
“因为见得多了。”
肉球说:
“见得多了。”
柳林说:
“比这更可怕的。”
“也见过。”
肉球沉默。
它看着柳林。
看着这个说“见过更可怕”的人。
很久很久。
它说:
“你不一样。”
柳林说:
“哪里不一样。”
肉球说:
“你不贪。”
柳林说:
“不贪。”
肉球说:
“不贪的人。”
“最难对付。”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肉球。
看着那些吃完命数的嘴。
看着那些慢慢缩回去的肥肉。
他说:
“那个地方。”
“死寂之海。”
“到底在哪。”
肉球说:
“一直往西。”
“走到走不动为止。”
“就到了。”
柳林说:
“那三个人。”
“他们是不是也看见了这些。”
肉球说:
“看见了。”
柳林说:
“他们怕了吗。”
肉球说:
“没有。”
柳林说:
“为什么。”
肉球说:
“因为他们也在找人。”
“和你一样。”
柳林沉默。
他看着那个肉球。
看着它那些正在慢慢闭上的嘴。
很久很久。
他说:
“谢谢。”
他转身。
迈步。
阿雅跟在他身边。
沙月跟在后面。
走出那座满是尸体的城。
走出那片疯狂的地狱。
走进那片无尽的黄沙。
身后。
那个肉球坐在珠宝堆上。
看着他们的背影。
很久很久。
它身上的所有嘴同时张开。
同时说:
“一路走好——”
声音汇在一起。
和上次一样。
像一万只苍蝇在叫。
但那叫声里。
还是有一丝很淡的、像祝福一样的东西。
阿雅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珠宝还在发光。
那些尸体还在躺着。
那个肉球还在那里。
但她不再觉得恶心了。
她只是觉得——
这个世界真奇怪。
有人用命换钱。
有人用命换享受。
有人用命换——
什么都没有。
她转回头。
继续走。
跟着柳林。
走进那片无尽的黄沙。
走进那个未知的地方。
走进那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
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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