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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5章 这里这里这里,都要记住我的温度


圣旨颁下的第二日,朝野震动。

“女子为节度使?!简直荒唐!”

“河陇十三州,控弦十万,岂能付与一妇人?”

“刘绰虽有功于社稷,然牝鸡司晨,终非国家之福!”

御史台的奏疏雪片般飞入紫宸殿,言官们引经据典,从《尚书》“牝鸡之晨,惟家之索”到《礼记》“男女不杂坐”,痛陈女子为封疆大吏之弊。

门下省甚至有人欲行封驳。

圣人对镇国郡主未免太过恩宠,御赐丹书铁券还不够,竟让她管治河陇十三州?

高大将军平西有功,即便年纪大了,难道朝中就没有旁的正当英年的武将了?为何选个女子接任?

郭家不就......

咦?安西节度使是郭家人,龙武军、金吾卫也是郭家的,如今军中郭家势力的确太过强大了!

可将士们会听一个妇人的号令么?

皇帝李纯端坐御座,听着阶下慷慨激昂的谏言,面色平静如水。

待众人说得口干舌燥,他才缓缓开口:“诸卿所言,朕皆知晓。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文武:“河陇新复,民生凋敝。若不用她,谁能安抚苏毗部十万部众?”

众臣无言以对。

若论对苏毗部族的恩义,谁都大不过镇国郡主。

何况,那赤松珠恨不得嫁给郡主为妾?

“高固年近七旬,石堡城一战旧伤复发,已上表解甲。”李纯淡淡道,“何况,他是武将,征战戍边或许擅长,安抚民心、休养生息得靠文治。”

殿中一时寂静。

李纯起身,走下御阶:“朕知此举有违常例。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镇国郡主之才,诸卿有目共睹。朕意已决——”

他声音陡然转厉:“若有异议者,可自请赴河陇,若能在半年内做到汉蕃相安、商路畅通、赋税入库,朕即刻召回刘绰,以此人代之!”

无人应答。

河陇那个烂摊子,谁去谁知道。

吐蕃人本就盘剥多年,一场大战过后更是民生凋敝。

苏毗部桀骜难驯,沙陀骑兵居功自傲……

“既然无人敢应,”李纯环视群臣,“此事便如此定了。退朝。”

高固府邸,白发老将坐在庭院石凳上,手中摩挲着一枚兵符。

管家小心翼翼上前:“国公爷……陛下合陇右、河西为一,让镇国郡主领河陇节度使。老奴替您委屈......”

“委屈什么?”高固看向西边,仿佛能透过重重屋舍,看见那片刚收复的河山,“老夫年近古稀还能上阵杀敌,收复故土,已是幸事。军中不能全是郭家的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刘绰是太子的人,郭钊想调虎离山。陛下又岂会看不出?不封安抚使,反让她经营河陇,将来太子登基,西陲便是铁板一块。不仅能震慑京都,危急之时还能勤王。”

管家恍然:“原来如此。可咱们高家又不是没有好郎君.......”

“何况,”高固眼中露出几分欣赏,“那丫头确实有本事。……此战若无她,未必赢得如此漂亮。我那几个儿孙,除了领兵打仗,旁的也不会啊……”

他站起身,望向皇宫方向:“备马,老夫要进宫。”

“国公爷?”

“既然要交权,就得交得漂亮。”高固整了整衣袍,“光是上表致仕还不够,老夫亲自去给镇国郡主撑个场面。”

郭钊府中,“砰!”,名贵的越窑青瓷茶盏摔得粉碎。

“本以为顶破天不过是个安抚使!”郭钊脸色铁青,“竟出了个女节度使?让刘绰经营河陇?好,好得很!西陲财赋、十万部众,都是太子的囊中之物了!李纯啊李纯,欺人太甚!我郭家岂是你想用便用,想弃就弃的?”

幕僚低声道:“将军息怒。此事……或许也是机会。”

“机会?”

“刘绰离开长安,便如虎离山林。”幕僚眼中闪过阴冷,“河陇新复,吐蕃残部未清,盗匪横行……若她在任上‘意外’身亡,谁能说得清?”

郭钊神色一动。

“何况,”幕僚压低声音,“她这一走,李德裕必留京中。夫妻分隔两地,时间久了,难免疏离。咱们或许可以……”

“不错!”郭钊眯了眯眼,“那个李二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便是对刘绰再情深义重,日子久了也忍不住……此事可细细谋划,挑些模样好,性子烈的,跟郡主越像越好......”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方:“刘绰要前往河陇,少说要准备月余。早些派人过去,务必要好好‘关照’这位女节帅。”

“是。”

十日后,栖云居内,刘绰刚给三个孩子讲完睡前故事。

瑞儿眨着大眼睛:“阿娘要去很远的地方当大官啦?”

“嗯”刘绰摸着瑞儿的头,“可能要半年才能回来一次。”

“瑞儿不能跟阿娘一起去么?”

“太远了,阿娘怕忙起来顾不上你,瑞儿就留在家中,家里有阿耶、祖母、大伯父和大伯母,还有兄长陪你玩,好不好?”

瑞儿懵懂地点头,“那阿娘会想瑞儿吗?”

“当然会。”刘绰鼻子一酸,将孩子搂进怀里,“阿娘每天都会想瑞儿,想阿鸾,想阿麒。”

李德裕站在门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夜已深,孩子们被乳母带走后,夫妻二人对坐灯下。

“此去若要如臂使指,就得组建自己的幕府。”李德裕铺开纸笔,“偌大一个河陇节度使府,长史、司马、判官、掌书记、巡官、推官、参谋……至少需二十余人。关键职位,必须用可信之人。”

“这个我是真不懂!”刘绰靠在他肩上:“人选夫君帮我定吧!这几日,我得盯着工坊。此去河陇,少不得要杀人立威。我要组建一支专门使用火器的特殊部队,就叫神机营。”

“可是要人人配枪?”

刘绰点头。

“你如今是一方节帅,可以光明正大地组建护卫亲兵。既是人人配枪,务必要优中选优,绝对忠诚。可想好了要多少人?”

“五百人就行,以他们的火力配置,碰上五千人也必有胜算。我离开长安,想动手的人必不在少数。除非他们起兵造反,否则谁都别想来沾边。”

李德裕不放心道:“贴身伺候的人全部从长安带。家中死士,父亲去淮南时带走了一些。余下的你要从守捉郎里挑选?”

“嗯,这是让他们重见光明的好时机。此战他们立下大功,却不能像其他大唐军士那般受封赏,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刘绰环住李二的腰身,几乎要半躺在他怀里了。

李德裕笑道:“娘子如此大方,对他们家中的父母妻儿都有优待,且能落到实处,从不食言。相比做你的私兵,他们未必愿意归入朝廷管制。”

“真的?”刘绰听了心里十分熨贴,“你说,陛下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手中有这样一支人马?此举就是想让我把他们交出来?”

“未必!朝廷若能记得他们,他们又怎会走投无路?除了那些依附舒王的,哪个过的不是衣食无着的日子?”

刘绰将手探进李二衣襟,摸着腹肌,若有所思。“夫君给我讲讲节度使幕府的事吧?”

“这几日,往府中递帖子自愿投效的足有数百人。”为了给妻子提供最佳的手感,李德裕不着痕迹地吸了吸气。

“长史掌政务,非干练老成者不可。这个杜元颖就不错,他是杜如晦的五世从孙,贞元十六年的进士,又考中宏词科,精通钱谷刑名,为人谨慎。”

“可。”刘绰点头,“司马掌军务……让高将军推荐一位旧部?”

“正该如此。既示尊重,也能安抚陇右军心。”李德裕赞许地看她一眼,“判官掌文书机密,需得找个信得过的人......”

刘绰听着听着突然想起刘禹锡来,“那我是不是可以把二十八叔从朗州调回来了?”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掌书记掌管章奏书信,需文采斐然。”李德裕继续道,“白居易如何?他如今任拾遗,正可外放历练。且他为人正直,文笔了得。”

“他也递了帖子自荐?湘灵刚在长安立足,他们夫妻好不容易团聚,这一去又是边陲……”刘绰有些惊讶,更有些犹豫。

“可让湘灵同行。河陇民风质朴,或许比长安更适合她。”

听着听着,刘绰睡意渐浓。

“其余职位,可从投奔的士子中择优选用。”李德裕放下笔,将妻子搂入怀中,“绰绰,此去河陇,千头万绪,为夫不能同行,你要万事小心。”

“我知道。”刘绰靠在他胸前,“你在长安,也要小心。我会想方设法回来看你,你也要想方设法去找我。”

“放心,为夫定会想方设法加入刘节帅的幕府。”他将妻子抱到榻上,手指轻轻解开她的衣带。

衣衫尽褪,肌肤相贴。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这一夜,李二格外缠绵。

“绰绰……”他吻着她的眉眼,声音暗哑,“这段日子,你得好好疼疼我。”

刘绰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回应。

吻细密落下,从唇到颈,再到锁骨,留下一串串红痕。他的手抚过她每一寸肌肤,像是要刻进记忆深处。

“这里……”他吻着她胸前柔软,“这里……”指尖滑过腰际,“还有这里……”掌心贴在她小腹上,“都要记住我的温度。”

刘绰浑身轻颤,眼中泛起水光:“二郎……好二郎……”

“娘子不可忘了我!”他今日的动作不似往日温柔,“就算在千里之外,夜里梦回,也要记得我的气息,我的触碰。”

帐幔轻摇,喘息交织。

这一夜,他要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用尽所有温柔与热情。直到天边泛白,两人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李二几乎日日如此。

白日里,他忙着为刘绰甄选幕僚、打点行装、疏通关节;夜里,他便用无尽的温存将妻子包裹,仿佛要将未来数年的份都预支。

有时在书房,他批阅文书到一半,忽然将刘绰拉到怀中深吻;有时在庭院,他屏退下人,在月光下与她缠绵;甚至有一回,马车行至半途,他让车夫绕道去郡主府,在午后的阳光里与她肆意欢好。

“二郎……”刘绰被他弄得浑身酥软,“你最近……太不知节制了。”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纵欲过度伤身啊!

“娘子专心!”李二有些不满,将她搂在怀里,狠狠欺负了一阵才道:“此去河陇怕是一年都不得见!娘子就不想么?”

看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刘绰不知为何竟觉得十分有感觉。

她想起了大话西游里二当家对春十三娘的表白:娘子,我要为你精尽人亡。

不到二十五岁的男人果然是最好的。

关起门来,几日不下床都行。

“真是个妖精!”她转身勾住他的脖子,挑逗道:“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李二指了指装着羊肠的匣子,再次欺身上来,“娘子喜欢什么花样都好,总得将这些存货都用光才行!”

出发前一日,栖云居热闹非凡。

李德裕忙前忙后,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刘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不舍。

夜里,两人坐在庭院中,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明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聚。”刘绰拿出一个锦盒,将里面的钻石对戒拿出来,戴在李德裕左手无名指上一枚,又将另一枚递给李德裕,翘起手指,“夫君给我戴上!”

“这是?”李德裕虽然有些懵,还是亲手给她戴上戒指。

刘绰紧紧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早就该给你的,好叫人知道你是有主的人了!”

这是我家乡的风俗,凡成婚的男女,夫妇二人一人佩戴一枚。

“我早就是娘子的人了,此话怎讲?”李德裕不明白,满长安谁不知道他已成婚?

刘绰捧过他的脸,结结实实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反正,戴上这枚戒指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不在的时候,不管碰上什么妖精,你都不能动心起念。想我了,就看看这枚戒指。我在这上面施了法术,你要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良心马上就会痛的。”

“有多痛?”

“锥心之痛!”刘绰认真道。

李德裕笑着拉起她的手,亲了亲她戴着戒指的手指,“为夫也在这上头施了法术。明日启程,赤松珠那厮也要同行。他惦记娘子日久,又是个不要脸皮的,说不得会日日纠缠娘子。娘子万不可被那贼子骗了心肠,将我忘了。”

第二日清晨,刘绰带着挑选好的人马,踏上了前往河陇的征程。

李德裕站在城门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

从前都是她送他,今日换做他送她。

而此时,代国公府中,幕僚低声禀报道:“将军,河陇的人手都安排好了,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动手。”

郭钊冷笑一声,“刘绰啊刘绰,既不能为我所用,就别怪本将军无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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