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好妹妹,收了我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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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听说可以去沙州看壁画,眼睛都亮了。
他最爱这些西域风物。
可户部郎中王质一句“交割在即,须得回京复命”,就把他的念想掐断了。
四百万贯的兑票揣在身上,王质恨不得立刻回到长安,不敢在外多待一天。
倒是李德裕,又多留了五日。
分运的消息一日一报,卢简辞那头颇为顺利,其余各路也无异常。
送别那日,刘绰站在城楼上,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融进天光里。
“姨母。”玉姐儿小声道,“人走远了。”
刘绰“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风吹起她的袍角,猎猎作响。
良久,她转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传令下去,明日启程,去苏毗。”
苏毗部族的王庭,在河陇西陲的雪山脚下。
为了不耽误回京朝正,这一路走得很急。
出了凉州,过删丹,越祁连,穿大斗拔谷,再往西南三百里,便是苏毗人的草原。刘绰带着两百亲卫轮换着快马疾行,走了整整八日。
沿途的吐蕃斥候远远看见唐军旗帜,都绕道避开——河陇大败后,没人敢惹刘绰的人。
“节帅,您看,梅朵嘎女王为了接应方便,特意把王庭从扎陵湖畔前移到此处——”
刘绰勒住马,顺着韩风所指的方向望去。
暮色中,一片巨大的营帐群铺展在山谷之中。帐篷多为白色,间或有几顶彩绘的华丽大帐,炊烟袅袅,牛羊归圈,隐隐能听见孩童的嬉闹声。
“这就是苏毗王庭?”玉姐儿探头张望,“好大啊。”
她从未长途骑马远行过,整张脸都红扑扑的。
刘绰本不想带她同行,可玉姐儿还背负着李德裕的“殷切嘱托”,又怎能不跟着?
姨父知道赤松珠对姨母虎视眈眈,为了哄她跟着来,可是许下了重诺的。
“苏毗部族三十万人,”刘绰道,“王庭所在,自然不同寻常。”
正说着,山谷中忽然响起号角声。
一队骑兵疾驰而出,为首的男子身披锦袍,策马如飞。
“郡主!”
赤松珠勒马于十步之外,翻身下鞍,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穿着苏毗人的锦袍,腰间束着金带,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眼睛却亮得惊人。
“可算是把郡主盼来了!”
刘绰下马,微微颔首:“赤松王子,久等了。”
“不久不久,”赤松珠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等了三个月,就等这一天呢!走,我阿妈设了接风宴,就等郡主入席了!”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拉刘绰的手腕。
刘绰微微一怔,刚要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就听赤松珠的随从道:“若不是郡主来的突然,我们王子又刚巡察完大营回来,他是要亲去凉州接您的!”
“多嘴!”赤松珠愣了一下,也不恼,笑着在前头引路。
还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看自己拉着刘绰的那只手。
他的身后,苏毗骑兵分列两侧,齐刷刷行礼。
穿过人群时,刘绰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敬重的、还有一种她一时读不懂的……
她当然知道苏毗风俗与中原不同。
可她没想到的是,会不同到这个地步。
接风宴设在王庭最大的彩绘大帐中。
帐内铺着厚厚的毡毯,四角燃着松油火把,正中摆着长长的矮几,几上堆满了烤羊肉、奶酪、青稞酒和各色野果。
苏毗女王梅朵嘎起身相迎。
她容貌秀丽,眉眼间却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头戴金冠,身着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镶满宝石的短刀。
“镇国郡主,好久不见。”
刘绰按汉礼揖了一礼:“女王客气。既是好久不见,唤我刘绰便是。”
“刘绰,”梅朵嘎念了一遍,笑了,“好,爽快。坐。”
刘绰被引至客位——就在女王身侧,与赤松珠相邻。
帐内还有十几位苏毗贵族,有男有女,皆是盛装。刘绰注意到,坐在女王另一侧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眉目温和,衣着华贵,却没有佩刀。
“那是阿爹,”赤松珠凑过来,压低声音解释,“我阿妈的男人。”
刘绰:“……”
她迅速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她知道赤松珠的亲爹是吐蕃赞普,这男人想必是女王回归部族后又找的。
酒过三巡,梅朵嘎忽然开口:“郡主,我有一事不明。”
刘绰放下酒碗:“女王请讲。”
“你向吐蕃人开口要了一千两百万贯赔偿,还让他们分三年给。这等手段,我从未见过。”梅朵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探究,“你就不怕他们赖账?”
“赖账?”刘绰笑了,“女王说笑了。吐蕃掌控河陇多年,各部头人有多富庶您应该也清楚。一千两百万贯他们付得起。如今南诏蠢蠢欲动,他们无力多线作战,只能答应赔偿,先稳住我。即便对付完南诏,他们手里没钱了,也就少生事。我治下的河陇十三州也能安定些。”
帐内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笑声。
“好!”梅朵嘎拍案,“我就喜欢郡主这样的爽利人!”
她端起酒碗,“来,干了这一碗,从此苏毗与郡主就是自家人!”
刘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她没注意到,身侧的赤松珠看着她喝酒的模样,眼睛弯成了月牙。
宴后,刘绰被安排住在王庭东侧的一顶大帐中。
帐内陈设华丽,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正中燃着炭火盆,暖意融融。靠里的榻上铺着柔软的兽皮,榻边摆着矮几,几上放着新鲜的瓜果和酥油茶。
“郡主早些歇息。”引路的侍女行了一礼。
刘绰点点头,正要开口,帐帘忽然掀开。
赤松珠探进半个脑袋:“郡主,明日我带你去骑马!”
刘绰一愣:“骑马?”
“对呀,我们苏毗的草原可漂亮了,比凉州、比长安都强多了!”赤松珠笑得眉眼弯弯,“就这么说定了啊!”
说完,不等刘绰回答,他就缩回去,帐帘落下。
刘绰和玉姐儿面面相觑。
“……他这是,当姨母答应了?”玉姐儿迟疑道。
刘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有意思。”
第二日清晨,刘绰刚洗漱完毕,帐外就响起了赤松珠的声音。
“郡主!起来了吗?太阳晒屁股了!”
玉姐儿脸一红:“这人怎么这样说话!”
刘绰却笑了:“进来吧。”
赤松珠掀帘而入,今日他换了一身骑装,腰间挎着短刀,衬得整个人英气勃勃。
“刘绰,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玉姐儿刚想跟上,就有几个侍女进来缠住了她。“玉娘子今年多大?女王吩咐奴婢们给您制几件衣服,先量下尺寸......”
“这是女王赠您的宝石!”
看着闪闪发光的红宝石,玉姐儿吞了吞口水:“.......”
姨父不是我为财所迷,实在是他们给的太多了。
苏毗的草原确实很美。
秋末冬初,草色已转为金黄,远处雪山皑皑,蓝天如洗。马蹄踏过,惊起一群群飞鸟,在阳光下掠过一道道白色的弧线。
赤松珠策马在前,不时回头看刘绰:“刘绰,快点儿!”
刘绰纵马跟上,两骑并肩驰骋。
风声呼啸,吹乱了她的发。
赤松珠侧头看她,忽然说:“刘绰,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吧?”
刘绰一下愣住:“啊?为什么这么说?”
他是怎么知道的?
赤松珠认真道,“你长得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好看,你还聪明,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聪明,就像……像……”
他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词:“像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就这?
刘绰失笑:“赤松王子,你这嘴,以后不知要骗多少姑娘。”
赤松珠急了:“我从不骗人!我说的都是真话!”
他勒住马,认真地看着刘绰的眼睛:“刘绰,我心悦你。”
草原的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着青草和雪山的味道。
“……赤松王子,我已经嫁人了,有夫君,有孩子......”
“我知道啊。可那又怎样?我心悦你。”赤松珠重复了一遍,脸微微发红,眼睛却亮得惊人,“从在长安第一次见你,我就心悦你。你穿官袍的样子,你说话的样子,你笑起来的样子,我都喜欢。不管你嫁人没嫁人,我都心悦于你!”
刘绰:“……”
赤松珠继续道:“你知道的,在我们苏毗,女人可以有好几个丈夫。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心依然没变。”
刘绰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见过太多人——狡诈的、贪婪的、伪善的、深沉的。
可像赤松珠这样,对着一个已婚妇人,把“心悦”两个字说得理直气壮、坦坦荡荡的,她头一回遇见。
“走吧。”她策马前行,“该回去了。”
赤松珠愣了一下,随即追上去:“刘绰,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你……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喜欢?哪怕一点点?”
刘绰没有回答。
马蹄声碎,风声细细。
良久,她说:“你是个好男人。”
赤松珠皱起眉:“你真的觉得我很好?那你嫁给我吧,我一定对你一心一意,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可是我已经......”
“在我们苏毗,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想娶就娶,想嫁就嫁。没有什么从一而终,没有什么三从四德。我阿妈有三个夫君,除了那老赞普,还有两个,一个管放牧,一个管打仗。你为什么不能嫁给我,让我做你的第二个夫君?”
他说得坦然,坦然得仿佛在说今日吃什么。
刘绰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词——理所当然。
他身材好,长得帅,看着性张力爆棚。
她不想承认,对有两个帅哥丈夫这样的好事儿,她很心动。
就算她不是苏毗女人,她也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啊!
于是,刘绰骑着马逃也似地回到了王庭。
晚膳也没出去吃饭,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赤松珠。
入睡前,梅朵嘎却来造访。
她笑着将人都打发出去后,开门见山道:“郡主,我这个儿子心眼实在。你若喜欢,就收了他。我们苏毗不讲究那些虚的。”
刘绰失笑:“女王说笑了。我已经成亲了,况且,我也不是苏毗女人。”
“我没说笑。”梅朵嘎认真地看着她,“你是大唐的节度使,是我苏毗的恩人。你收了他,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苏毗世世代代都听你的。”
刘绰看着她,目光微凝。
“女王这是在谈条件?”
“不是条件,”梅朵嘎摇头,“是诚意。”
刘绰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女王的诚意,我心领了。只是——”
“只是你有夫君。”梅朵嘎替她说完,叹了口气,“你们汉人,就是规矩多。我原本以为,你与那些恪守妇道的女人不同。你如今人在凉州,那李德裕又不能陪伴在侧,再找个夫君,有何不可?我儿长得也不丑啊!”
“女王误会了,我承认,他长得很好看。可这就不是丑不丑的问题,我不能......”
梅朵嘎不解道:“你怕那个李德裕会不开心?你不是已经给他生了三个孩儿了?再与旁人生上一两个有何不可?他怎能如此霸道?
这世上好男儿如此多,我们女人当然要跟不同的男人多生几个孩子才好啊?
好妹妹,像你这般优秀的母亲,只跟一个男人生孩子岂不浪费?你放心,若你能跟我儿生下几个孩子,哪怕你将来人在长安,几年不回来,他也绝不会像唐人男子那般哭闹纠缠!
你青春貌美,他健硕英俊,今夜就可拜堂成亲。人一辈子怎么可能只喜欢一个人呢?
好妹妹,我跟你说实话,我到如今看到青春健硕的郎君,也还是会心动的。在那吐蕃王宫里,可委屈死我了。”
刘绰被女王口中的辈分震得想笑。
你叫我妹妹,我叫你婆婆,咱俩各论各的?
“好姐姐,”她问,“你知道我夫君吗?”
“知道啊,宫宴上见过。”梅朵嘎点头,“李德裕,赵郡李氏,监察御史。人长得是不错,可我儿也不差啊!好妹妹,你相信我,这男人啊,就不能太白净了!你看男人得看腰和腿,找那种一看就知道床上有劲儿的!我儿一看就厉害,不信你试试!”
“二郎他......挺有劲儿的......”
刘绰着实没想到,自己一个思想开化的人,愣是被说脸红了。
“那除了白净点,跟我儿差不多嘛。”梅朵嘎眨眨眼,“郡主喜欢他什么?”
刘绰愣了一下。
喜欢他什么?
她想了很多——喜欢他护着她,喜欢他懂她,喜欢他的手,喜欢他那双眼睛,喜欢他情动时喊她“绰绰”的声音,喜欢他的聪慧,喜欢他的教养和才华,喜欢……
“很多。”她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梅朵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又问:“那郡主不喜欢我儿哪里?”
“赤松珠王子挺好的,身材高大,长相英俊,能征善战,骑术也好,我不讨厌他。可我要求二郎不能纳妾,总不能自己做不到。”
难道她要跟李德裕来个开放式婚姻?
她能接受,李德裕能么?
说实话,如果李德裕找别的女人的同时,也允许她找别的男人,她真的不会像现在这样要求李德裕为她守身如玉。
只是这个时代,男人往往只对女人有要求,对自己却没要求。
她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做任何取舍,你只要想想你一旦失去了那样东西会如何,就能立马作出选择。
她不敢想象失去李德裕的生活。他一个古人,是绝对不可能接受她按照苏毗部族的规矩同时拥有好几个丈夫的。
就像她一个拥有现代思想的人,是绝不可能接受李德裕纳妾的。
帐帘忽然掀开。
“你不讨厌我,就是喜欢我了?”赤松珠探进半个脑袋,也不知道他已经在外头听了多久的墙根。
刘绰失笑:“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
“现在没说,以后呢?”赤松珠认真地看着她,“刘绰,我可以等。一年,两年,十年,都行。”
刘绰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十年。
谁会对一个只见了几面的人,说等十年吗?
反正她做不到。
“赤松王子,”她放缓了语气,“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么?你该找个跟你心意相通的女子,相守一生。”
“我知道。”赤松珠大步迈进帐篷,固执道,“我喜欢一个人,就是愿意把一辈子都给她。”
刘绰看着他,灯光映在他脸上,年轻,真诚,坦荡得让人不忍苛责。
梅朵嘎见儿子没忍住进来了,起身道:“好妹妹,收了我儿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再思量思量!若是想通了,我立刻便向长安请旨。”
说完,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帐外,夜风轻拂,吹得帐帘微微晃动。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刘绰坐在榻边,尴尬地捧着一盏酥油茶,却没有喝。
真是个好地方啊!
这恐怕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讨厌的地方。
良久,她开口:“可我不值得。”
“值得不值得,是我说了算。”赤松珠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她,“刘绰,我不求你现在就嫁给我,只求你好好看看我。我想告诉你——有个人,在苏毗,会一直等着你。你什么时候累了,什么时候想来看看草原,随时来。”
他拿起刘绰的手放到胸口,眼神里满是乞求。
“听到了么?它在为你疯狂地跳动着。要是哪天,你觉得李德裕不够好了,或者他欺负你了,你就来苏毗。我们这儿,好男人多的是。像你这样的仙子,十个八个都配得起。答应我,到了那一日,你第一个先要了我,好不好?”
看着那双野性的眼睛里透露出的小心翼翼,刘绰差点撅过去。
老天爷,你就这样考验干部?
这谁遭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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