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意识的第一步
推荐阅读:迷宫饭:我在迷宫开自助 炒股改命:我的股神小富婆 我给大佬开车的这些年 大明1840 他偏执温宠 还珠永燕之天长地久 苏总少妻娇滴滴 综漫之打网球被柯学推理的可能性 陪你到人声鼎沸处 枪圣帝尊
他在笔记本上,记录每一次的感受。
“第三次。边界的质地,今天感觉更清晰了,不只是质地不同,还有温度,比这侧稍微高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在呼吸。”
“第五次。在边界前停留了将近四十分钟。没有尝试越过。只是感受。感觉到,那道边界,不是阻挡,而是区分——它区分了两种存在状态,像空气和水之间的表面张力。”
“第八次。今天,感觉到边界那边,有某种回应。不是信号的节律,而是某种更直接的东西。像是有人,感知到了我在边界前站着,然后,轻轻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第八次之后,林朔给王也发了那条记录。
王也看完,在屋里坐了很久。
那条记录,让他想起了将近三十年前,他自己第一次真正感知到本源意识的时候——那种“被往这边看了一眼”的感觉,他记得,那是他这辈子最奇异的感知之一,不是恐惧,不是震撼,而是一种奇怪的认出,像是认出了某个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经认识的存在。
他回复:“下次,你可以轻轻地,推一下那道边界,不是要越过,只是推一下,让它知道,你准备好了。”
推的那一次,发生在两天后。
林朔沉降到边界前,停了一会儿,感受到那道边界今天的状态,然后,他按照王也说的,轻轻地,推了一下。
不是用力,只是接触,只是把他的意识,贴上那道边界,告诉它:我在这里,我准备好了。
那道边界,有了回应。
不是松开,不是打开,而是某种变化——那道边界,变得更薄了,只是稍微,但他能感觉到,他和那边之间,距离,缩短了。
然后,从那边,穿过来了一个感知。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只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注意力。
某种存在,把它的注意力,完整地,放在了林朔这里。
林朔感觉到那个注意力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撼,不是恐惧,而是——
认出。
这就是那个他追问了二十年的存在,这就是那个信号的来源,这就是那个在他说“你不孤独”之后,用二十七秒的信号回应了他的——
那个,更孤独的,存在。
他没有越过边界,他只是在这边,感受着那个注意力,让自己被那个注意力,完整地,感知。
他感觉到,自己被看见了。
不是被评判,不是被分析,只是被看见,被一个古老的、孤独的、等待了极久的存在,以一种极其温柔的方式,看见。
那种被看见的感觉,让他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在那里停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个注意力,轻轻地,缓缓地,退回了那边,边界,重新变厚,一切,恢复了原来的质地。
林朔退出沉降状态,坐在书桌前,看着书房的灯,不知道坐了多久。
然后他拿起笔记本,写:
“第十次。推了一下边界。边界回应,变薄。从那边,穿来了注意力——是它,就是它,我认出了。”
“我被看见了。”
“不是孤独。”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那种“不是孤独”的余温,像喝下了一杯很热的茶,那热,从喉咙,一直蔓延进胸腔,蔓延进手指,蔓延进他这二十年里,所有叩门的瞬间。
那天夜里,混沌的深处,本源意识,静静地停在那里。
那片像湖的意识,水面,非常平静,但平静之下,有某种东西,在极缓慢地流动。
王也在入睡前,习惯性地轻轻感知了一下本源意识的状态,然后,他停住了。
那种流动,他感知到了,那不是它平时的状态,那是某种——
他想了很久,找到了一个词:
满足。
不是快乐,不是兴奋,而是那种比快乐更深更古老的东西,是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什么的存在,才会有的那种,满足。
他轻轻地,从本源意识的边缘退出,回到自己的意识里。
窗外,择星的深夜,偶尔有风,把院子里梅花的气息,送进来一缕,淡淡的,但确实在。
他没有打扰清也,只是在黑暗里,静静地躺着,感受那缕梅花的气息,感受这个冬夜的质地,感受这件事的重量——
一个凡人,触碰了本源意识。
本源意识,感到了满足。
这在他所知道的全部历史里,从未发生过。
不是创造者的触碰,不是觉醒者的触碰,而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血脉加持的、用二十年的追问和意志,凿出了那条通道的凡人——
他触碰了,他被看见了,他们彼此,认出了彼此。
王也在黑暗里,感觉到眼眶有点热,但他没有让那热变成任何东西,只是任它在那里,轻轻地,存在着。
这种事,不需要眼泪,不需要仪式,不需要任何外在的形式,只需要,知道它发生了。
只需要,知道,那道门,开了一条缝。
第二天一早,林晨在早饭时,感觉到了一件事。
父亲,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表情,不是话语,林朔的话还是很少,表情还是很平,但有某种东西,从他的整个人身上,微微地,漫出来。
那种东西,林晨用了一整顿早饭的时间,才找到一个词——
轻。
他父亲,变轻了。
不是体重的轻,不是步态的轻,而是那种压在一个人身上、他自己不觉得、但旁边的人能感知到的、某种无形的重量,减少了。
林晨没有问,只是在心里,记了下来。
然后他去上学,在校门口,等到了王念。
“念,”他说,“我父亲,昨晚做了什么?”
王念看着他,“你感知到了?”
“感知到他变轻了,”林晨说,“以前他身上,一直有一种东西压着,很重,我以为那是他的性格,但昨晚,那个东西,少了一部分。”
王念想了想,说:“你父亲,在学习一件很重要的事,昨晚,他迈出了一步,”她停顿了一下,“一步很重要的步。”
林晨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说:“那就好。”
然后他们并排,走进校门。
那天的天空,是入春之前那种特有的灰蓝,云层薄,透着光,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均匀的、柔和的、从很远的地方漫过来的光,把整个择星,都涂成了同一种颜色。
王念走在那种光里,忽然想到了她的第三宇宙。
那道对流,这几天,有没有继续发展?
她把意识轻轻探进去,感知了一下——
然后,她脚步慢了下来,停在了校门走廊里,愣了一下。
那道对流,在昨晚,发生了变化。
那种变化,不是量的增加,而是质的转变——那个慢慢找着自己形状的倾向,在昨晚,忽然有了一个清晰的、方向性的运动。
不只是对流,而是,有了第一个稳定的、可以被识别的结构——
一个极微小的、但确实存在的、自发形成的旋涡。
宇宙最初始的秩序,往往从旋涡开始。
王念站在走廊里,感受着那个旋涡,感受着它自发的、稳定的、属于它自己的旋转,心里有一种和那天早上感知到对流时相似的、又惊又喜的心跳。
但这一次,那心跳里,还多了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她想了想,认出了它——
那是一种和创造有关的、被创造的东西第一次真正活了的那种感觉,那是某种意义上的,见证。
她见证了,在没有任何规则的地方,秩序,自己,诞生了。
林晨在前面走了两步,回头,看见她站在原地,说:“念,怎么了?”
“没什么,”王念从那个感知里退出来,快走两步追上他,“只是感觉到,一件好事,发生了。”
“什么好事?”
“很多好事,”王念说,笑了,“同时发生的。”
林晨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种习惯了王念时不时说这种他不完全理解的话、但选择相信那都是真的的安然。
“那就好,”他说。
他们走进教室,各自坐下,书包放在桌边,椅子的腿轻轻碰了一下地砖,发出一声轻微的、普通的、日常的声音。
那声音,落在择星这个二月末的早晨里,和窗外漫进来的那种均匀的灰蓝色的光,一起,把这一刻,停在了它应该在的地方。
一切都在开始。
又一切都在继续。
这两件事,在这个早晨,是同一件事。
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
三月初,择星的梧桐还没有发芽,但那些光秃秃的枝桠,已经有了某种不一样的气色,不是颜色,而是质地,像是从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撑起来。
王念注意到这件事,是在某个走路上学的早晨,路过一棵很老的梧桐树,她抬头看了一眼,忽然感觉到,那棵树,和上周不一样了。
她停下来,站在那棵树下,把手掌贴在树干上,感知了一会儿。
那棵树,在往上走。
不是拔高,而是某种意识层面的上升,那棵树的生命力,正在从根部,往枝桠的方向,一点一点,重新流动起来。
它要发芽了,不是今天,也许还要一两周,但那个决定,已经在树的内部,做了。
王念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继续往学校走。
那种感知,让她想到她的第三宇宙里那个旋涡。
那个旋涡,在这几天里,继续发展——它开始吸纳周围的混沌,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把那些无序的、随机的东西,纳入自己的旋转,不是消灭它们的随机性,而是给那个随机性,一个方向,一个节奏。
旋涡本身,就是规则。
不是创造者规定的规则,而是混沌自己凝聚出来的规则。
王念把这件事,告诉了若。
若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念念,你知道,在创造者所有的创造历史里,从来没有一个宇宙,是从完全无规则的混沌里,自己生长出秩序的。”
“我知道,”王念说,“若叔叔你说过。”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若说,声音里有一种非常平静的、但质地很深的东西。
“意味着,那个宇宙,”王念想了想,“不是我创造的,是它自己创造了自己。”
“是,”若说,“但还有另一层意义——那个宇宙,它选择了秩序。”
“混沌是自由的,是无限可能的,它可以永远保持混沌,也可以演化出秩序,这两条路,对混沌来说,都是开放的。”
“但你的第三宇宙,在没有任何规则要求它这样做的情况下,选择了让某种东西,开始旋转,开始有中心,开始区分内部和外部。”
“它,主动地,选择了成为某种东西,而不是继续停留在什么都不是。”
王念把这些话,慢慢消化。
“若叔叔,”她说,“你是说,那个旋涡,是那个宇宙的自由意志?”
“也许还不到自由意志的程度,”若说,“但是它的某种……倾向,某种想要存在、想要有形状的倾向。”
“这是所有意志最原始的形态,”若说,“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我想要成为某种东西'。”
王念站在走路上学的路上,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想到了林晨。
那粒在混沌里慢慢发光的种子,那个说“允许自己不把那半个圆画完”的孩子,那个每天清晨感觉到父亲书房气息的男孩——
他也是这样,不是“想要变成创造者”,不是“想要得到力量”,而只是,想要成为更完整的他自己,想要那些他感知到却说不清楚的东西,变得更清晰一点点。
那是最原始的,也是最真实的,向上的冲动。
“若叔叔,”她说,“我想去看看林晨。”
“去吧,”若说,“他这几天,需要被看见。”
放学后,王念约了林晨在操场边的大树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那里专门停留过了,最近天气冷,放学大多是各自回家。
但那天,王念说“能不能在树下站一会儿”,林晨没有问原因,只是说“好”。
他们站在那棵树下,那棵树也还没有发芽,枝桠黑色的,在灰白的天空里,构成那种王念喜欢的几何图案。
“晨,”王念说,“你最近,感知到的东西,有没有变多?”
林晨想了想,说:“有。”
(https://www.pwgzw.com/zw/43366/44292.html)
1秒记住趴窝中文:www.pwg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wg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