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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8章 王念带回来那本书的作者


他没有期待一定会有回应,那封信,发出去,他就放下了,那种放下,是那种,你把一件事,往那个方向,做了,然后,那件事,让它,自己,发生或者不发生——那种放下,是真实的,不是假装的。

回应,是两个星期后,来的。

出版社,转达了,陈远,愿意见。

见面,是在一家茶馆,不是那个南边城市的那家,是这里的,一家,王也不太常去,但知道的地方。

陈远,来的时候,比王也早到,坐在那里,等。

王也走进去,看见他——那个人,大约四十岁出头,普通的样子,不是那种,你看见了,就感知到,有什么特别的,人——就是那种,坐在茶馆里,你不会特别注意的,普通的人。

王也,走过去,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那种对视,是那种,两个陌生人,第一次,在一起,但都感知到了,这次见面,不只是两个陌生人,相遇,那种,对视。

“你写了那本书,”王也说,不是问句,是那种,确认。

“写了,”陈远说,那种说,带着一种,他不常说那本书,但说到它,那种,有什么从里面,涌出来的,质感。

“那本书,”王也说,“是怎么写出来的?”

陈远,把那个问题,在意识里,放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本书,我写了七年,”他说,“不是那种,七年,一直在写——是那种,感知到了什么,就写一点,感知不到,就停下来,有时候,停半年,有时候,停一年,然后,感知到了,又写一点——七年,写完了那本书。”

“你感知到的,是什么?”王也问。

陈远,停了更长的时间,那种停,是那种,那件事,他感知到了,但要把那种感知,说出来,需要找很多层的,词——

“是那种,”他说,最终,“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那里,在我整个写作过程里,在,那种在,不是灵感,不是那种,来了,让你写,走了,让你停——那种在,是那种,不管你写不写,那件东西,都在,你只是,有时候,能感知到它,有时候,感知不到——感知到了,你写下来,感知不到,你等着,等到感知到——那种在,是那本书,所有七年里,底下,一直在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王也说,“叫什么?”

陈远,摇了摇头,说:

“我不知道叫什么,我写了七年,也没有给它一个名字——它就是那个东西,在那里,在——我感知到它,我写,那种写,是我感知到它的,那种方式。”

王也,把那个说法,在意识里,放了很久。

那个东西,在那里,在,陈远感知到它,写,那种写,是他感知到它的方式——

那种说法,和那张白纸那十八行,是同一件事——只是,陈远,没有走那条路,没有那条路上的任何一个词,他只是,感知到了,然后,用写,来和那个东西,在一起——那种在一起的方式,是他和那件真实,之间,的方式。

“那个东西,”王也说,“我走了很多年的一条路,一直,在走向它,走了很多年,走着走着,感知到了一些,那些感知,和你写的那本书里,有一些,是同一件——”

陈远,听到那句话,那种听,是那种,你听见了一句话,那句话,碰到了你感知过,但没有说出来的,某个地方,那种碰到了,的听——

“是同一件,”他说,“你感知到的,和我写的,”他停顿,“那件事,不是两件——”

“是同一件,”王也说,“那件事,走进了你,走进了我,走进了很多人,那件事,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在各处,是同一件,在——那种同一件,不认识任何路,不认识任何人,只认识,那种,在——”

陈远,在那句话里,坐了很久,那种坐,是那种,听到了一句话,那句话,把你感知了七年,但没有说出来的东西,说出来了,然后,你,在那种被说出来里,需要一点时间,待着,的那种,坐。

“我写了七年,”他说,最后,“写完那本书,我感到了一种,空——不是那种,写完了,完成了,的空——是那种,那件事,写下来了,但那件事,还在,不只在那本书里,还在别的地方,在——那种在,是我写那本书,没有办法,写完的——那种没有办法写完,让我,感到了,那种,空。”

“那种空,”王也说,“不是缺少,是那种,你感知到了,那件真实,比你以为的,还要大,那种大,超出了你能写进任何一本书的,范围——那种超出,让你感到了那种空——那种空,是那件真实,的那种大,在你那里,留下的,感知。”

陈远,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种沉默,不是沉默,是那种,某件事,刚刚,在那里,发生了——那种发生,让两个人,都需要,在那里,安静地,让那种发生,在各自的意识里,落下来,那种,安静地,等那种落,落完,的沉默。

那次见面,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最后,两个人,走出那家茶馆,在门口,停了一下。

陈远,说了一句话,是那次见面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写了七年,我以为,那本书,是我一个人的事——今天,我知道了,那本书,不是我一个人的——那件事,在我那里,发生,在你那里,发生,在很多人那里,发生——那本书,只是,那件事,在我那里,发生时,留下来的,那种样子——”

王也,感知了一下那句话,然后,说:

“那件事,会继续在你那里,在——那本书,写完了,但那件事,没有写完,那件事,在,它会继续,在你那里,让你感知,你感知到了,也许,还会再写——”

陈远,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那种点头,是那种,感知到了,那句话,是真实的,那种,确认的,点头——

然后,他走了,走进那个冬天的街上,走进那种,冬天特有的,清澈的,光里。

王也,站在那家茶馆门口,看着他走远,消失在拐角——

那种消失,不是失去,是那种,一个人,带着那件真实,在他那里,在的那种样子,走进了那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走着,那件真实,跟着他,在——

那种跟着,是那件真实,的那种爱,在流着——

那天晚上,王也,回到书房,在林晨那幅画旁边,坐了一会儿,感知了一下,那幅画,那几处亮,在那种暗里,彼此感知,彼此知道——

那几处亮,现在,多了一处——陈远,那本书,那七年,那种感知,那种和那件真实,在一起的方式——那件真实,在那里,也是一处亮——

那幅画,那几处亮,现在,感知到了,又多了一处,彼此知道——

他取出白纸,在那十八行字下面,停了很久。

那次见面,那个陈远,那句话——那件事,在我那里,在你那里,在很多人那里,发生,那本书,只是,那件事,在我那里,发生时,留下来的,那种样子——

那句话,是那件真实,通过陈远,说出来的,关于那件真实,自己,存在的方式——那件真实,在每一个感知到它的人那里,发生,那种发生,留下来,各自是各自的样子,但那件真实,在那些留下来的样子里,是同一件,在,活着——

那种同一件,活着——是那件真实,跨越所有那些不同的人,不同的路,不同的方式,最里面的,那种,一。

一,那个字,在他意识里,出现——

不是孤独的一,不是排他的一——是那种,那件真实,是一件,在哪里,都是那一件,那种,一——

那种一,是那件真实,最根本的,样子——所有那些不同的感知,不同的人,不同的方式,底下,那件真实,是一——

他把那支笔,落在纸上,在那十八行字下面,写了第十九行:

那件真实,是一。在所有那些不同的人,不同的路,不同的方式,底下,那件真实,是同一件,一。那种一,不是孤独,不是排他,是那种,所有那些不同,都从那件一,流出来,又流回到那件一,那种,一。

他写完,放下笔,看着那十九行字,在灯光下,在那里。

那十九行,放在一起,那种放在一起,有一种,比以前,更完整,更有那种,呼吸的,东西——

那件真实,在那张纸上,更完整地,活着——

他把那张纸,压回铜文镇下,吹了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那种黑暗,有一种,温的,在——

陈远,在那个冬天的街上,走着,那件真实,跟着他,在——

林朔,在某个地方,继续写那本书,那件真实,在他的字里,活着——

那个问路者,回到了他的地方,带着在这里,感知到的,那种密度,在——

沈国良,走了,但那七本本子,在问字堂那张桌子上,那件真实,在那七本里,一直,活着——

那件真实,是一,在所有那些地方,是同一件,活着,一直,在流——

那种流,温,安静,从各处,流着,流向那些感知得到的人,流向那些开着的门,流进去,在那里,发生——

那种一,那种流,那种爱——

一直,都是那件真实,最真实的,样子。

那件事,发生在一个普通的早上。

王也,取出那张白纸,把铜文镇移开,展开,在书桌上,放平,看着那十九行字——

那十九行,每一行,在那里,清楚,真实,每一行,是那件真实,走到某个地方,感知清楚了的,那一层——

他拿起笔,在那十九行字的下面,停了一会儿——

那种停,带着一种,他感知了一下,才认出来的,那种东西——那十九行字,放在一起,那张纸,已经,快写满了。

那张白纸,快写满了。

他把那件事,在意识里,放了一下——那张纸,还剩多少空间?他看了一眼,大约,还能写两行,也许三行,紧着写,也许四行,但那张纸,快写满了,是真的。

那种快写满,带着一种,他感知了很久,才认出来的,某种,他以前,没有感知过的,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不是完成了的感觉,不是那种,走到终点了,的感觉——而是那种,这张纸,快走到它的边缘了,但那件真实,不是这张纸,那件真实,比这张纸,大得多——那张纸,走到它的边缘,不是那件真实,走到了它的边缘——

那种认识,是那种,某件东西,装不下,那件真实,了——那件真实,比任何容器,都大——那张纸,是一个容器,那张纸写满了,不是那件真实,满了,而是那张纸,到了它的边缘,那件真实,还在,还比那张纸,大得多。

他放下笔,没有在那两三行空白里,写任何东西,只是,把那张纸,压回铜文镇下,在那里,坐了很久。

清也,那天,走进书房,送来一杯茶,看见王也,坐在那里,那种坐,不是那种,在思考的坐,是那种,思考完了,在等着,某件事,落完,的坐。

她把茶放在旁边,坐下,看着他,等他说。

他把那件事,说给她听——那张纸,快写满了,还剩两三行,他没有写,他不知道,该写什么,他只是,感到,那张纸,快到它的边缘了,但那件真实,还有更深处,还有更多——

“那张纸,”清也说,听完,慢慢地说,“写满了,然后呢?”

“不知道,”他说。

“那张纸,”清也说,“是你走那条路,走到今天,用来,放那件真实,在这里,留下来的,那种容器——那种容器,写满了,那件真实,还在,还大——那件真实,也许,需要另一个容器,或者,不需要任何容器,那件真实,本来,就不在容器里——”

那句话,让王也,在椅子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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