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吴难的手机前所未有的开始震动。

先有林霖的不再考虑一下自己的问候，后有江央对他进行第二次的人格提问。

后来是自家二叔那觉得自家孩子终于开窍并对他这件事做出肯定的疯狂，以及自家三叔那边对他这些年在二叔身边教育上的迷茫。

之后吴难接到过来自黑瞎子那近乎咆哮的质问后，是来自秀秀那看似在询问实则准备吃瓜的兴奋。

顺带，为什么花哥的声音听起来也很高兴？

最后，吴难看着手机上显示贰京实际读作二婶的来电，他深吸几口气后才拿起手机。

“贰京叔。”

“嗯。”

“我真不是……”

刚结束运动的贰京嗓音略带低哑“小难你做事有自己的分寸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好多说你什么。”

“但是，如果要因为你的这件事带坏了二爷，我现在就把你扔进虫子堆里。”

贰京的话音落下，是手机中传来嘟嘟的忙音。

放下手机的吴难表情龟裂，随后他看向又开始震动的手机表情满是绝望。

真希望这个电话是不知道实情的小灿给他打来的。

老天好像看懂了吴难的痛苦，所以当他翻过手机一看，还真是小灿的电话。

这孩子在这几年中已经逐步被汪家人接受，早在去年过年的时候，这孩子还能想着给他问个好。

果然，自己疼起来的弟弟就是让人心软软。

这么想着的吴难，接起了电话。

“哥，我听外面的人说，您终于是耐不住寂寞的把林霖也收了。”

我不是，我没有，他们胡说的！

“那黑爷那边需要我打掩护吗？黑爷那个脾气您也知道。哥，弟弟并不想家庭不和。”

可惜了，汪灿没能等到吴难的回答，他看着自己那被挂断的手机感到困惑。

他好像，看起来，有点不能回家了呢。

看着从窗台爬进来的尸蟞王，沉默思考要如何哄自家哥哥的汪灿并不在乎明天这里会不会多出现一具莫名被标注死亡的名单。

吴难的沉默一直持续到行动出发的那一天。

当他出现的那一刻，原本还在悄悄说话的一群人立马站直身体，并且以一种十分钦佩的目光对吴难举行注目礼。

哼哼，更乱了呢。

坐在飞机上，吴难默默的远离人群。

他并不想被那些看似不经意，但实则非常明显凑到他身边对他进行吃瓜提问的人当做一个可持续移动的新瓜蛋子。

可长时间的飞行让所有人都开始变得枯燥，除去最开始有说有笑的，除去那些还在检查自己装备的，剩下的那些人不自觉的再次靠近新鲜出炉的瓜。

“我说峰哥啊，咱真就不能放过我了吗。”

苦笑的看着又坐在自己身边的秦峰，吴难觉得自己这苦日子可是没头了。

结果秦峰接下来的话让他杂乱的心停跳了一次。

“小兄弟，这次的任务不好做，危险很大。”

“你比在场的所有人年纪都小，等任务开始的时候，跟在我们身后，我们保护你。”

每一次都是冲在最前方的吴难少有的被人要求站在后方安全的位置。

他记得，上一次这么对他说的人，还是那个站在最前方要带所有人回家的人间神明。

然而这次，他们只是一群因为任务才聚集到一起的人，明明之前，他们都不认识……

“我没事，危险的地方总要有人冲在最前面。”

假装在地上找什么东西的吴难借助身形的遮挡擦了一把被风眯了的眼“我这个人别的也没什么，就是单纯运气好。”

“胡说什么呢。”

被秦峰大手揉了一把脑袋的吴难表情有些愣愣的“在任务里你是我们的战友。”

“可在此之前和之后，你依旧是我们发誓要拼死守护的人啊。”

秦峰自顾自的说着，可他的脑海中也回想起之前他和其他战友的对话。

“峰子啊，你来是为什么什么啊？”

另一个战友听见他们的对话也好奇的凑了过来，听见这个问题笑的没心没肺半开玩笑的说着“还能有什么，挣退伍费回家娶媳妇呗。”

“俺挣钱回家保护俺娘，让俺娘过好日子。”

同样凑过来的战友是这么说的。

另外听见他们对话的战友也凑了过来，有说自己为了强身健体的，有说是为了给家里人治病的……

秦峰忘记自己之前的回答是什么了，可他却记得自己的班长笑着的那口白牙，和那让人振聋发聩的回答。

“保家卫国啊。”

是啊，还能有什么，保家卫国啊。

“峰哥，”眼见秦峰的表情不对，吴难伸手盖在了秦峰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弟弟很少会被人保护。”

“所以这一次，就拜托了。”

“成，谁叫你喊我一声哥呢。”

“当哥的，就要保护自己的弟弟啊。”

和记忆中的班长一样笑出一口白牙的秦峰给了吴难自己的承诺。

后来的对话吴难已经记不清了，可在那些充满欢笑的记忆中，是听到他们对话后的所有人，统一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至于那个答案是什么，很久之后的吴难看着夜晚街道的灯火通明，看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耳朵里是孩子的欢闹。

吴难明白，他们的答案已经在这万家灯火之中。

他们的答案只有短短的两个字，那就是，守护。

后来他们的欢笑止步于任务地点的接近，那一刻，吴难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了变化。

那是气质上的翻天覆地。

前一刻还是可以互相调侃的朋友，下一秒就是整装待发的利刃。

“出发。”

落地前的动员是没有的，人影潜伏的动作是迅速的，林霖也是被吴难留在最后方的。

“等我们的好消息。”

点了点自己耳边的通讯设备，吴难笑着给了林霖一个拥抱“我们需要您的指挥。”

“吴难，”轻轻靠在吴难耳边开口的林霖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平安回来。”

“就和以前一样，平安的给小爷回来。”

“走了。”

回答林霖的声音融进了风里，吴难背对着林霖挥动自己的手臂，他的告别被黑夜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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