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册被王楚安缓缓翻开，“克劳德·莫奈法国画家，被誉为印象派领导者。是印象派代表人物和创始人之一。他的这幅世界名画《睡莲》，你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我？我的见解？”一小只从画册里抽离了出来。

王楚安满脸宠溺地看向不解的一小只，“对，你的见解。”

她揉了揉鼻尖为难道，“我能有什么见解？人家是印象派的鼻祖，我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我怎么敢随意评价人家的作品？这要让外人听见，岂不笑掉大牙？更何况，平时不都是你讲的嘛，今天怎么换我讲了？”

王楚安随意揉了揉一小只毛茸茸的头顶，“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怎么了？难道就没有解析名画的资格吗？名画嘛，就是用来被世人鉴赏的，大胆发言，不怕。”

一小只双臂抱在胸前，歪着小脑袋陷入了沉思。半晌她才开口道，“莫奈的作品有一种朦胧美。轮廓模糊，色彩氤氲，笔触柔和，给人一种极度温柔的感觉。我感觉……感觉他的每幅作品都像诗一样美好，有着不同的意境。”

王楚安欣慰道，“不错，有自己的见解。像诗？像。他的每一幅作品给人宁静的美好，的确像诗。”

“可我更喜欢梵高的作品。”一小只补充道。

王楚安来了兴致，他嘴角微微上扬，“展开说说。”

一小只拿起梵高的画册，随意翻了开来，“梵高的画作色彩对比更为强烈，颜色更为鲜艳，作品更有张力。”

王楚安翻着画册连连点头，“不错，他的《星月夜》，你怎么看？”

小生物眉头微蹙，她指着梵高的作品，“他的《星月夜》采用了大片的冷色调，比较沉闷压抑。尤其的中上部分，它的线条更加紧实，旋转的天空，给人一种心脏揪着疼的不适感。但这一抹鲜艳的橙色，好像又打破了这种不适。给人的感觉既清冷又热闹。好像是不同的风格，像……像两个人在极限拉扯，像两个人的画作。”

王楚安不可思议，他上下打量着画板旁那小小一只，“不容小觑，不容小觑啊，我们家可儿还能看出像两个人的画作？”

王楚安细细解释起来，“他的这幅《星月夜》是他住进精神病院后的作品。他有严重的精神分裂。所以在他的作品中也会多多少少呈现出来精神拉扯的疯狂。”

王楚安将一小只耳边的碎发掩在了她的耳后，“所以，我家可儿喜欢他的哪幅作品？”

一小只笑得没心没肺，“我喜欢梵高的《鸢尾花》。”

“鸢尾花？为什么是鸢尾花？”男人想要知道一小只的小心思。

一小只后退两步，在画板旁缓慢踱步起来。“他的鸢尾花不像他以往的作品，不再热烈疯狂。色彩运用大胆丰富，线条细致多变。一幅野蛮生长的鸢尾花，能感觉到它像时间一般在缓慢流逝。有忧伤，有孤独，但更向往自由。我更喜欢他忧郁的蓝紫色——梦幻，给人一种梦境般的错觉。”

王楚安轻捏一小只的鼻头，“他的梦幻是你喜欢的梦幻，对不对？忧郁的蓝紫色是你喜欢的颜色。如你一般，神秘而有力量，清冷而不张扬。看似不争不抢，但足以摄人心魄，令人魂牵梦绕。”

古里古怪的小生物抿嘴后退两步，她背过小手，歪头看向比自己高出一个多头的大块头，“安哥哥是在夸我吗？”

王楚安笑意更浓了些，他俯身凑到一小只跟前，“没有，没有在夸你。在夸我们家的小煤气罐罐。随时随地都能炸了的小煤气罐罐；一身反骨的小煤气罐罐；气得安哥哥肺都要炸了的小煤气罐罐。”

娇滴滴的小生物嘟嘴狡辩道，“我……我……我都好多天没有惹你生气了。我最近不是特别乖吗？还有我……我最近也没有使小性子发脾气啊？”

男人捏过一小只微微翘起的下巴，使她被迫看向男人那双瞬时冷下来的眸子，他指尖稍稍用力，训斥道，“是吗？乖吗？我要的《枯荷听雨图》呢？已经半个月了吧？还没交上来。”

刚才还温柔似水的男人，转眼功夫便黑了脸，惊得一小只结结巴巴想着对策。

“枯荷……枯荷听雨图……枯荷……枯荷……”一小只吭吭唧唧地斜睨着距离自己不远处沙发上的厉庭川，好似在求救。

厉庭川没有作声，只是默默看着那唯唯诺诺的一小只。

“我问的是你，你看你川哥哥干什么？这个时候就是你川哥哥也不敢保你。”男人指尖的力气又加重了两分。

一小只受不得疼，她小声哼出了声。她慌忙替自己找着借口，“那个画到一半的半成品被兔子吃了。”

“糊弄我呢？被兔子吃了的那幅是十天前，你这十天干什么了？为什么不再画？”王楚安的冷脸训斥使得小生物万分委屈，她不由啜泣起来。

她红着眼睛看向面色凝重的王楚安，此刻她就像她那只犯了错的红眼睛的兔子瑟瑟发抖，她实话实说道，“那幅枯荷听雨太难了，我不知道怎么着手。”

王楚安松了手，殷红的手指印就像印章一样扣在了她白皙的小下巴上。

“难？难就不动笔了？只有动笔才可能有灵感，画着画着或许就有灵感了。一遍画不好就两遍，两遍画不好就三遍，三遍画不好就画个几十遍，总有画好的时候。你最起码要让安哥哥看到你的努力啊。就是懒是不是？是不是懒？”

被人说中了要害，嘟着小嘴儿的小生物便耷拉下脑袋不再吭声了。

面对随时都会哭唧唧的小人儿，王楚安只能妥协，“我再给你最后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你的作品。”

“三天？”一小只不可置信地吼出了声。

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便瘫坐在座椅上，“三天根本就画不完。”

“我不管你画不画得完。三天之后我要看作品。过不了关，你就给我等着。”

被王楚安下了最后通牒，哭唧唧的小生物边抹眼泪边委屈道，“安哥哥欺负人，我就是废寝忘食，我也画不完。你……你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厉庭川，我的命好苦啊！”古灵精怪的一小只大喊她川哥哥的名字，她想做最后的挣扎。

可奈何她川哥哥根本不搭腔，只是低着头抿嘴偷笑着。

王楚安手中的竹条敲了敲画板的边缘处，“行了，别嚎了。赶紧画，说不定能画完。”

眼泪盈盈的小生物虽一脑袋浆糊，但跟了她哥那么多年，审时度势，知进退，她还是懂的。挣扎无果后，她还是乖乖拿起了画笔。

王楚安一字一句要求道，“我希望能从你笔下看到枯荷的孤寂与凄冷，还有枯荷独有的清骨。”

“我这个愣头青能画形就不错了，怎么还要画意？这要求也太苛刻了。”一小只眉头紧锁，盯着画纸轻声嘀咕道。

王楚安冷声道，“抱怨什么呢？做我王楚安的学生哪那么容易？好好画。”

一小只无计可施，只能闭紧了双唇，在调色盘调取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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