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4章 大漠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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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乘风眉头紧锁,沉声道:“掌门师兄,这消息……可靠吗?”
司空曜微微颔首:“崔家与我紫青山庄虽无深交,却也无仇。此番冒死传讯……应当不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愈发沉凝:
“周衍此人,野心勃勃,所图甚大。从青崖峰一事便可以看出,我紫青山庄与大周王朝迟早有一战!神龙大会若顺利举行,周衍便可借此承接天地气运。到那时,我紫青山庄,乃至整个东韵灵洲不愿臣服大周的所有宗门,都将再无翻身之日!”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金石相击:“此乃生死存亡之局,容不得半点侥幸!”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良久,莫乘风缓缓开口:“掌门师兄的意思是……我等要在神龙大会上动手?”
“不错。”
司空曜目光沉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三年时间,足够我等联络各方势力:琅玕崔家、洛川张家、悬镜山……若能与这些势力联手,在神龙大会时共赴玉京山,定能趁其不备,一举攻破!”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变!
有人面露惊惧,有人眼含兴奋,更多的人则是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青衣派中,一名老者迟疑道:“掌门师兄,此事……是否太过冒险?大周高手如云,有四大神候、八大天王。我等纵然联手,也未必有胜算……”
“胜算?”司空曜冷笑一声,“大周要的,就是我等各怀心思,坐以待毙!你以为不去玉京山,便能苟活?青崖峰三千亡魂,便是明证!”
那老者面色讪讪,不再言语。
莫乘风沉吟片刻,拱手道:“掌门师兄所言极是。只是……围攻大周非同小可,是否需要从长计议?”
司空曜微微摇头,目光在莫乘风与柏舟二人面上掠过:“时不我待。大周步步紧逼,若不早做准备,只怕三年之后,我等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此事由你二人牵头,尽快联络各方势力,制定详细计划。至于元真子……若能寻回最好,若不能,也只能以大局为重了。”
莫乘风还想再言,却被司空曜摆手打断:“就这么定了,这也是老祖的意思。”
听到“老祖”二字,莫乘风脸色微变,把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谨遵掌门法旨。”众人齐齐恭身。
司空曜站起身来,深紫锦袍在珠光下泛起幽沉光泽。
他环顾殿中众人,缓缓道: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诸位回去之后,各安其位,加紧备战。三年之期转瞬即至,届时是死是活,是存是亡,便看这一遭了。”
说罢,袖袍一拂,身形化作一道紫光,消散于高椅之上。
殿中众人皆躬身相送,待那紫光彻底散去,方才直起身来。
紫衣、青衣两派各自聚拢,低声议论着散去。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眼含忧色,也有人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莫乘风负手立于殿中,望着鱼贯而出的众人,久久未动。
洛天翔走到他身侧,轻声道:“大师兄……”
莫乘风摆了摆手,未曾回头,只淡淡道:“回去准备吧。三年……很快的。”
夜色渐深,元极殿外,月华如水,洒在千丈玉阶上。
……
亿万里之外。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一轮残阳正缓缓沉入沙海尽头,赤金余晖泼洒而下,将连绵起伏的沙丘染成金红交织的色调,远望如同凝固的波涛。
风过处,沙扬起,在空中交织飞扬,给这天地间平添几分苍茫……
万里黄沙之上,一辆车驾凌空飞渡。
拉车的并非什么珍奇异兽,只是东韵灵洲最寻常不过的“踏云驼”。此兽通体雪白,形似骆驼而背生双翼,双翼展开不过三丈,在修真界中素以耐力见长,却算不得神骏。
此刻,那对雪白羽翼正不紧不慢地扇动着,拉着身后一辆朴素无华的青木车厢,在残阳余晖中徐徐前行。
车厢无窗,唯有一道垂落的竹帘,隐约可见内里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
男子盘膝而坐,身着粗麻衣袍,双眉斜飞入鬓,一双眸子冷冽如寒潭,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如一柄敛入鞘中的利剑,锋芒暗藏,令人心悸。
女子坐在他对面,身量娇小,堪堪过男子的腰。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着一袭素白短襦,下配水青长裤,赤着双足。
她容颜精致如玉琢,一双眸子却灵动得过了分,此刻正滴溜溜转着,不知在盘算什么。
女子怀里还抱着一只黄皮貂。
那小东西皮毛油亮,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珠骨碌碌转,时不时吱吱叫两声,与主人的神态如出一辙。
车帘被风吹开一角,残阳如血,照进车内。
女子探出脑袋,望了望窗外无边的黄沙,又缩回车内,叹了口气:“又是沙漠……冷木头,咱们都飞了三天了,怎么还是沙漠?”
男子没有睁眼,没有答话,甚至连吐纳的频率都未曾改变半分。
“冷木头?”
女子歪着头唤了一声。
依旧无声。
她眼珠一转,从袖中摸出一粒松子糖,轻轻咬了一小口,甜意在舌尖化开。
那只黄皮貂闻到甜香,立刻竖起耳朵,两只前爪扒着她的衣袖,吱吱叫着讨要。
女子把貂儿举到面前,一本正经道:“哎哟,这不是冷木头吗?怎么今儿个还是板着脸呀?”
黄皮貂被她问得一愣,绿豆眼茫然地眨了眨。
女子却来了兴致,又道:“冷木头,小女子斗胆问一句,您这冷若冰霜的功夫,是跟谁学的呀?”
黄皮貂扭了扭身子,想从她手里挣脱。
女子不肯放手,又换了个腔调,自己答道:“哼,本座天生如此,与生俱来,何须去学?”
话音刚落,她又变回自己的声音,啧啧摇头:“那可不行,太冷了要冻坏人的。来,笑一个?”
说着,她伸手去扯黄皮貂的嘴角,硬生生把那小东西的嘴扯成一个滑稽的弧度。
“吱吱吱!”
黄皮貂怪叫几声,身形一滑,终于挣脱了她的魔爪,哧溜一下钻进她衣襟里,只露出个屁股在外面瑟瑟发抖。
女子却不依不饶,把它的脑袋又拽出来,塞了半粒松子糖到它嘴边,笑眯眯道:“冷木头,赏脸尝一口?甜的很,吃了就不冷了。”
黄皮貂闻到甜香,耳朵动了动,终究没能抵住诱惑,伸出小舌头把那半粒糖卷进嘴里。
它腮帮子鼓了鼓,绿豆眼顿时眯成一条缝,露出满足的笑容。
女子拍手笑道:“哟,这不是会笑嘛!冷木头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嘛!”
黄皮貂吃完糖,舔了舔嘴角,眼巴巴地望着她,还想再讨。
女子却把它往怀里一按,摇头晃脑道:“不行不行,爷爷说了,糖吃多了伤身。冷木头,您就忍着吧。”
她抬起头,偷眼瞥了瞥对面的男子。
那人依旧阖目端坐,眉峰未动分毫,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女子撇了撇嘴,把下巴搁在黄皮貂毛茸茸的脑袋上,小声嘟囔:“真没意思……”
车厢内重归寂静。
残阳透过竹帘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车驾微微晃动,明灭不定。
男子始终阖目端坐,粗麻衣袍纹丝不动,吐纳绵长均匀,仿佛真的只是一截不会说话的木头。
女子逗弄了一会貂儿,渐渐也觉得无趣,便不再开口。
她歪着脑袋,隔着那道竹帘望向窗外。
黄沙无尽,残阳如血。
偶有孤零零的枯树立在沙丘之上,枝干扭曲,像极了挣扎的手臂。
风过处,沙粒打在车厢外壁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响。
……
车中男子,乃是梁言的第四弟子,冷狂生。
算算时间,距离他下山之日,已经有足足五百年了。
五百个春秋,足够凡俗王朝更迭数次,足够沧海化作桑田……即便是对于某些修真者而言,也足以踏遍千山万水,历尽生死劫数。
冷狂生便是如此。
五百年前,他奉梁言之命下山游历,彼时只有渡三难的修为。
从极北玄冰原的万载寒川,到南荒幽冥渊的无底深谷;从苍梧境的千丈悬瀑,到长生界的万里云海……东韵灵洲每一处绝地险境,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他甚至远赴海外,在那些连化劫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极险之地,独自磨练剑意。
五百年岁月,大小厮杀无数。
他曾以一敌三,于东海荒岛斩杀三名化劫境强者;他曾独闯魔窟,于万丈深渊之下,与那活了三千年的老魔斗法三日,最终一剑枭其首级。
他在尸山血海中历劫,也在绝境死地中悟道。
一步步走来,终至渡六难之境。
此刻,他双目微阖,仿佛已入定千年……
至于他对面的女子,名叫阿蘅。
两人的相识还要从十年前说起。
那一年,冷狂生远赴东海极深处,探索一处无名秘境。那秘境凶险异常,阵法禁制层层叠叠,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他独自闯过七关,耗费数月之久,终于抵达秘境核心。
然后,他遇到了她。
彼时,阿蘅已困在其中整整三年。
她有渡一难的修为,自负机敏,却在那秘境中触动了某处禁制,被困于一方绝地,进退不得。三年间,她试遍诸般手段,神通、遁术、秘宝……却无一奏效。
更可怕的是,秘境中还有腐蚀迷雾,一点点消磨她的法力,让她变得虚弱。
冷狂生踏入那处绝地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一个身量娇小的女子,蜷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黄皮貂,脸色苍白。
冷狂生本不欲理会。
他素来独来独往,从不插手他人死活。
可那秘境仿佛存心与他作对——就在他转身欲离的刹那,整座葬星岛轰然剧震,地脉崩裂,虚空塌陷,将他与那素不相识的少女一同吞入遗迹最深处。
万丈之下,暗无天日。
残破的殿宇横亘于虚空乱流之中,四周是足以碾碎化劫修士的空间裂缝。两人被困于那一方不足百丈的孤岛,进退无路,生死一线。
不得已之下,两人只得联手破局。
冷狂生本以为这娇小女子不过累赘,却不想她居然身怀诸多奇异秘术,非儒非道,即便他走遍东韵灵洲也没见识过。
两人配合从最开始的生疏渐渐转为默契,历经月余苦战,终破遗迹,更于秘境最深处得获一桩莫大机缘。
只是谁也没想到,当那机缘入体的刹那,两人的真灵竟生出奇妙感应——仿佛冥冥中有无形丝线,将他们的神魂悄然系在一起。
此后他们发现,彼此间隔不得超过百丈。
超出此限,便会渐渐陷入昏沉,神魂涣散,直至彻底失去知觉,任两人想尽办法,也无法摆脱这莫名的羁绊。
无奈之下,冷狂生只能带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一同游历。
这一晃,便是十年。
十年来,冷狂生冷如寒铁,寡言少语。
阿蘅叽叽喳喳,逗貂自娱。
他们走过东海万岛,穿过南荒十万里密林,越过苍梧境的千丈悬瀑……
从最初的冷眼相对,到如今的默然同行;从她喋喋不休的聒噪,到他偶尔回应的只言片语——两人竟也这样走了过来。
……
车帘被风撩起一角,落日余晖透入,映在冷狂生冷峻的侧脸上。
阿蘅抱着黄皮貂,歪头看了他半晌,忽然扑哧一笑。
“冷木头啊冷木头,还别说,你侧脸看着挺俊的……就是这一路板着脸,脸上的肉不会僵么?回头万一想笑了,扯都扯不动,那可怎么办?”
冷狂生眉峰未动。
阿蘅撇了撇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沙丘,忽然问道:“冷木头,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车厢内寂静了片刻。
“……琼华城。”
冷狂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古井无波。
阿蘅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凑了凑:“琼华城?那好像是长生界的一座边城吧?往来修士大都只是金丹境而已,去那做什么?”
“见一位朋友。”冷狂生言简意赅。
阿蘅眨眨眼,追问道:“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认识多久了?”
无人应答。
只有竹帘外风声呜咽,黄沙簌簌。
阿蘅等了片刻,见他又成了那副雷打不动的模样,不由得撇了撇嘴,往车厢壁上一靠,小声嘟囔道:“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黄皮貂在她怀里吱吱两声,似在附和。
残阳终于沉入沙海尽头,最后一抹余晖消散在天际。
夜色如墨,繁星渐显。
那辆青木车驾踏着漫天星光,穿过无垠大漠,不疾不徐,继续向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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