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小叔去庆阳吧！”沈圆圆声音清脆的道。

“老四？”沈清远有些意外，“我原是属意健哥。”

这次沈家遇袭，沈正健的表现很好，身手敏捷又机灵。他原想让健哥儿去送东西，顺便历练一番。

“四叔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放出去建功立业了。而且爹，你别忘了，咱们现在聊天群不能用，通讯十分受限，而四叔身边可是跟着只鹰隼的。”

沈清远一点就通，“你是想利用鹰隼传信，与禄哥儿那边通信？”

沈圆圆点头。

鹰隼飞行速度快，即使比不上系统群聊那么方便，那也比人力送信要快的多了。

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在有的选的情况下，自然要争取更便利的。

很快父女俩写好回信。当然涉及重要信息的地方还是用了拼音隐藏。

沈圆圆之前就教过家里几个兄弟姐妹拼音的读写，只不过四叔他们那些大人没有参与，所以沈清阳只能负责传信，却看不懂这信里真正的秘密。

沈清远将红泥小印小心的用牛皮纸包好，封在一段竹筒内。还捎带手往里面塞了几颗宝石和几粒金花生。

沈清远照例先去找乔桂花，俩人说了半晌后，乔桂花脸色难看的将四儿子喊进屋里。

沈清阳接过那截封好的竹筒，掂了掂，又看向沈清远。

“三哥，这是……”

“送去庆阳，亲手交给你大侄儿。”沈清远压低声音，“里头的东西很重要，千万要护好了。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安全，懂么？”

沈清阳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沈清阳今年二十一，是沈家老四。五个兄弟姊妹里，他最小，也最野。

小时候没少被乔桂花拎着笤帚疙瘩满院追，大了倒是稳重了些，可骨子里那股子不安分的劲儿从来没消停过。

这些年，他看着三哥上战场，看着几个侄子学本事，看着夏生那小子从外头回来都能独当一面了——他嘴上不说，心里急。

现在，机会终于落到他头上了。

“三哥放心！”沈清阳把那竹筒往怀里一塞，贴着里衣放好，又按了按，“人在，东西在。人不在……”

“闭嘴。”沈清远瞪他一眼，“人也要在，东西也要在。听见没？”

沈清阳咧嘴一笑，正要应声，门帘子“唰”地被人撩开了。

乔桂花端着个包袱进来，往炕上一扔，脸拉得老长：

“衣裳给你拾掇好了，两身换洗的，一双新靴子，干粮也备了些，路上别瞎买那些不干不净的吃。”

“娘……”

“还有这个。”乔桂花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里头有些碎银子，路上花。这可是老娘辛辛苦苦攒的，你给我花用到正经地方！

若是让我知道你瞎买些没用的回来，仔细你的皮！”

沈清阳攥着那个布包，心里热乎乎的，嘴上却贫：“娘，您这架势，好像我要去一年半载似的。庆阳又不远，送完东西我就回来，没准儿还能赶上二月二吃猪头肉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乔桂花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眼眶却红了，“给我记着，到了那头，自己机灵点，别给禄哥儿添麻烦！

家里不缺你一个，用不着你！

到那别瞎跑，别……别冲前头。”

沈清阳脸上的笑收了收，低声道：“娘，我省得。”

乔桂花没再说话，只是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屋。

她怕再多待一会儿，就不想放人走了。

“路上一路小心，多长些心眼。”沈清远将弟弟送到院门口。

“知道了三哥。”沈清阳翻身上马，又回头看了院子里一眼。

乔桂花没出来，但那屋的窗户开着条缝。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那马便蹿了出去。

马蹄声哒哒响起，扬起一路碎雪。

沈清阳策马出了村口，头顶传来一声清亮的鹰啸。那只鹰隼不知何时从屋顶跃起，展开双翅，在他头顶盘旋一圈，随即朝前掠去，遮住片方天地。

一人一马一鹰，很快消失在村口的风雪里。

村口老槐树后头，一个穿着青布棉袄的姑娘探出半张脸，冻得通红的手指攥着树干，盯着那远去的背影，半天没动。

直到那道影子彻底融进茫茫雪色里，她才低下头，把怀里揣着的那双新做的棉袜又往袖子里塞了塞。

终究是没送出去。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往回走。

雪越下越大。

三日后，庆阳城。

沈清阳勒住缰绳，仰头看了一眼城门口那三个大字。

一路风雪，他脸上冻得通红，眉梢还挂着没化尽的霜花。

进城后沈清阳不敢耽搁，很快按照三哥告诉他的方式联系上了夏生。

夏生接到小舅舅很是欢喜，将人领到知府后衙沈正禄的房间后，才出去帮小舅舅准备吃食热水。

“四叔！”

“禄哥儿。”沈清阳笑的欢畅，见到了大侄儿他这一路上悬起的心才算是放下。

沈清阳从怀里掏出那截带着他体温的竹筒，递到沈正禄面前。

“你爹让我带给你的东西。”

沈正禄一顿，笑的更开了些，“辛苦四叔了！四叔先好好歇歇，稍后禄还有事要劳烦四叔帮我！”

沈正禄安排了夏生在这里照看四叔，就拿着手中的竹筒匆匆离去。

沈清阳一愣，脚下更快了几分。

沈清阳离开后的第六日，正月十九，靠山屯。

夏芸娘正带着春妮在偏房里头盘账，门帘一掀，绣楼的管事周娘子探进头来，将余下的几份账簿递给夏芸娘：

“这是年前各家夫人来绣坊定下的成衣账簿。

年前大伙儿可是狠忙了一阵，先前你交代我的那十二套限量款成衣都被那些夫人小姐给定了去。

这一限量，都抢着来交银子，还有给我送礼走关系的，多稀罕呐~”

夏芸娘一边看着账簿上的账目一边淡笑着听周娘子讲店里的趣事。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这几笔单子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这些啊。我方才还想跟你说呢，也不知是怎了，城里那些将军夫人们昨儿先后派人来铺子里退货。

交了定金还没裁衣的直接就退了定子说不做了，已经剪裁好准备交付成衣的人家直接银子也不要了衣裳也不要了。”

说到这见夏芸娘脸色不好，周娘子赶紧解释道：“我特意去参领府拜见了赵夫人。

听她说，是城中几位将军家眷都奉旨被接去了京都。所以，不是咱们店衣裳的问题，是她们领了圣旨着急赶路，故而才会着急忙慌的来取消单子。”

“那赵夫人还说了些什么？”

“赵夫人也奉了旨，正准备搬家回京呢，家里乱糟糟的忙做一团，也没时间与我多话。哦，到时候临走时，她叮嘱我与你带好来着。”

“赵夫人也要进京？”

“可不是嘛！这些个将军夫人风风火火的来了咱广元府，还待不到三年，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这么多夫人小姐哟，咱们绣坊得损失多少单子！”

周娘子还在轻声遗憾店铺里的老客户流失，夏芸娘却因着这几句话出了神。

这么多将领家眷同时间被召回京城，这事不正常。

“你先在这里稍微坐坐，我去去就来。”

夏芸娘将春妮留下陪着周娘子，自己转身去了厢房将这事告诉了沈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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