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长生脸色蜡黄，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狱卒搀扶他进入厢房后就退下了。

肖太妃急切上前，伸手扶住他，难掩激动心情。

“瘦了！他们是不是折辱你，对你动刑了？”

肖长生摆摆手，落座后才说道：“不曾对我动刑，只是病了，故而显得憔悴。娘娘不必担心我。”

“本宫怎么可能不担心。”肖太妃红着一双眼，哭起来也是美丽的。

“我们姐弟命怎么这么苦啊！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如今就要……”

她哭得不能自已。

肖长生心头难受，示意宁王劝解一二。

宁王搀扶着肖太妃坐下，“母妃，好不容易见到舅舅，别光顾着哭。你不是有很多话要和舅舅说嘛。”

肖太妃拿出手绢擦干眼泪，“长生，他们可有为难你？”

“为难必不可少，不过没有遭受皮肉之苦。娘娘放心！”

“本宫放心不下。前些日子，那个女人召本宫进宫，一顿折辱。本宫忍得极为难受。他们母子是什么性子，外人不知道，本宫一清二楚。先帝真是瞎了眼。”

“娘娘慎言！这里不是宁王府，这里是天牢，是刑部的地盘。别忘了，天牢狱丞陈观楼是九品武者，他若是想偷听，我们拦不住。还请娘娘莫要胡言乱语！”肖长生恨不得给亲姐磕头。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再逞口舌之快。生怕死得不够快，生怕元鼎帝没有把柄吗？

他头痛！

亲姐受宠几十年，早就养成了跋扈嚣张的脾气。早就不是年少时那个羞涩真诚的肖家姑娘。

他朝宁王看去，以眼神示意，让对方平日里多规劝一二，避免言多必失。

“现在连话都不能说了。”肖太妃抱怨道。

没有人附和她，甚至都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她顿觉无趣。

“本宫知道了！放心吧，本宫心头有分寸。那位陈狱丞，是先帝的人，不是当今皇帝的人，更不是那个女人的人。”

“何以见得？娘娘为何如此笃定？”肖长生问道。

肖太妃冷哼一声，“本宫就是知道。总之，就算陈狱丞偷听我们谈话，他也不会说出去。你们尽管放心。”

肖长生同宁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追根究底。都猜到肯定是先帝跟娘娘说了什么，娘娘才会做此判断。

“纵然陈狱丞不会出卖我们，娘娘说话时也该三思。以免说习惯了，突然脱口而出，成为话柄。”肖长生继续规劝。

肖太妃不满，“今儿是来看望你，你怎么总说我。长生，接下来要怎么办？你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

“娘娘，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今日回去后，闭门不出，该称病的称病，该读书的读书。总而言之，恪守本分，莫要叫人抓住把柄。”

“守着本分，你以为他们母子就会放过我们吗。你真天真。”肖太妃满脸不服，眼神更是轻蔑不屑，“我们越是本分，他们越是肆无忌惮。”

“不如此又能如何。”肖长生质问道，“娘娘，不要轻易冒险。政事堂不是摆设，先帝的遗诏更不是摆设。利用好这两样，保命不成问题，保全富贵也有可能。”

肖太妃：……

她有太多的想法，最终全都化作一声叹息，不再辩解挣扎。

光有想法是没有用的。

心情越发阴沉。

“舅舅，这次生病是什么情况？是有人针对，还是舅舅自己的选择？”宁王一开口，直击要害。

肖长生垂首，他在思索，要不要说实话。

“舅舅可有为难之处？莫非有人威胁舅舅。”

“长生，谁敢威胁你？是不是宫里头？”

“你们不要乱猜，跟宫里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怕我扛不住，我怕顺了他们的意，会害了你们。你们……以后别来看望我。就当我死了吧。”

“舅舅下定决心了吗？”宁王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盯着对方。

肖长生嗯了一声，“你放心，就算死，我也不会攀扯你。”

“舅舅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宁王辩解。

肖长生笑了笑，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是不是那个意思不重要，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行。

肖太妃始终不出声，她起身，来到肖长生面前，将人抱在怀里，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娘娘！”肖长生抬头望着她。

肖太妃从头上取下一支镶嵌着蓝宝石的蝴蝶形黄金头饰，从中间取出一支黄金铸造的圆筒。按下机关，圆筒摊开，里面有一根金针。

她将圆筒交给肖长生，“若是真的扛不住，用这个。轻轻一扎，即可毙命，没有痛苦。据说，临死的时候会看见仙人！”

“母妃！”宁王大惊失色。

明明最怕肖长生死的人是母妃，可是亲手送上毒药的也是母妃。

宁王不明白。

既怕舅舅死，又主动送舅舅死。意欲何为。

肖长生似懂非懂，他接过黄金圆筒，唤了一声，“姐！”

肖太妃又哭又笑，捧着对方的脸颊，“多少年没唤我姐。臭小子，整日叫唤娘娘，本宫都快忘了我们是亲姐弟。”

“姐，这是什么？”肖长生摊开手，黄金圆筒打造得很精致，单看工艺，比黄金本身的价值还要高。绝对是宫廷匠人的手艺！太精致！民间师傅做不出这么精美的黄金饰品。

肖太妃轻抚肖长生的脸颊，“这是毒药！还在东宫时候，先帝给我的。说是皇室祖上传下来的毒药。据说配方来自于大虞朝，是仙人的手段。可以让人无悲无痛的离去。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仙人。”

“这种传闻，姐，你信？”

“为何不信。宫里有很多秘密。有些秘密，从不被外人道，就连本宫也只是知晓一点皮毛而已。记住，非死不可的话，就用这个毒药。千万不要将生死交付给外人。听清楚了吗？”

“听到了。”

“答应我！”肖太妃无比郑重，前所未有的严肃。

肖长生心头一惊一跳，他意识到，长姐话语中尚有未尽之言。这份毒药不仅来历成谜，而且十分珍贵。

他咬咬牙，“姐，能透露一二吗？”

“不能！你只需记住我的话，照我说的去做。如果……如果你没有服用这份毒药，我会恨你，死后都不会让你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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