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石虎无迹,旧案沉冤
推荐阅读:轮回御兽 九王爷全家听我心声,我暴富躺赢 治愈炮灰之路 乖!再咬一口 幽都风云志 成为系统的我摆烂,靠宿主带飞! 玄学大佬穿越后,只想躺平摆烂 消失的被害人 穿越西游,我竟然成了筋斗云! 四合院:脚踩众禽,吃香喝辣的
篝火灼灼,暖烬漫地,一众流民饱食已毕,尽皆敛箸停食,再无半分进食之意。瘦猴抬眸环视周遭,见众人腹餍神慵,方徐徐开口,声敛气稳:“诸位可已食饱?”
话音方落,前日答话的壮汉率先拱手应诺,腹间饱胀之气翻涌,终是忍不住溢出一声饱嗝,声带着憨实余韵:“饱、饱矣!多谢军爷厚待!”
瘦猴眸光微扫,暗自甄别众人神色。满堂流民多是面含惶怯、神色木讷,唯此汉眉目灵动,应答有度,较之旁人更通世事、晓情理,绝非愚钝之辈。
他心生几分留意,缓声相询:“汝名为何?”
壮汉连忙垂身躬身,姿态恭谨,恭敬答曰:“回禀军爷,小人唤作三竿。昔家母诞我之时,旭日初升,日影恰高三竿,故得此名。”
“因时得名,质朴清雅,殊为不俗。”瘦猴唇角微噙浅淡笑意,温言嘱托,“三竿,可否引我入村中一观景致?”
三竿闻言,眉眼间骤然覆上一层凄然怅色,连连摇头轻叹:“军爷有所不知。此刻夜色如墨,四野昏沉,万物隐于幽暗,无可观之景。且我乡村落早遭叛军焚劫,屋舍尽毁,寸瓦不存,满目焦土残垣,实在无足观览。”
瘦猴听罢,淡笑置之,不再多问:“无妨,待来日天明再做计较。”
他心中自有城府,夜路多妄言,言多必失。此刻情势未明,絮语非但无济于事,反倒易泄行踪、引生变故。随即抬手传令,命麾下士卒安顿一众流民,就篝火之侧露宿休憩,静待天明。
翌日破晓,晨雾渐散,天光刺破沉沉夜色,遍洒四野。瘦猴与刘小富起身齐备,唤来三竿引路,亲率数名精锐士卒,往寻访境内赫赫有名的石虎山庄而去。
此方石虎山庄,昔年雄踞一方,盛名播于百里乡野,远近无人不晓、无人不识。仗三竿熟稔地利,一路行来畅通无阻,转瞬之间,一行人便抵山庄地界。
昔日巍峨庄院,此刻早已不复旧貌。入目尽是断壁颓垣,焦木横陈,碎瓦残土遍地狼藉,一场兵火浩劫,将百年庄院焚作一片荒墟。
三竿踏步上前,驻足于几尊残存的石兽之前,抬手指向满目荒芜,语声怅然:“此处,便是昔日的石虎山庄了。”
几尊镇庄石兽久经风雨兵火,虽满身斑驳、棱角磨损,却依旧傲然伫立,未曾彻底倾颓。瘦猴举目远眺,纵庄院尽毁,然周遭残垣基址连绵延展,依旧可窥见当年恢弘规制。粗略丈量之下,整座庄院垣墙围合,占地足有三四百亩,足见昔日门第煊赫、气象万千。
这几尊青石古兽,便是当年庄门镇宅之信物,静静伫立荒墟,阅尽盛衰枯荣。
瘦猴侧首斜睨刘小富,眸光暗藏深意,不言不语,唯以眼神相询,欲探藏宝密室所在。
刘小富凝望满目残墟焦土,昔日亭台楼阁、朱门画栋皆化为尘土,心中百感交集,不由得一声长叹,语声满是唏嘘苍凉:“乱世兵戈无情,烽烟所至,万物俱摧。一世基业,满堂繁华,转瞬烟消云散,尽归虚无。”
三竿立在身侧,听二人言语隐晦、意有所指,懵懂茫然,全然不解其中隐秘。瘦猴却深谙刘小富言中无奈,敛去眸中沉色,淡然道:“不必感慨,你我且四下缓步,细细观览一番。”
言罢,二人便带着三竿,于残垣废址之间往复巡行,步步细查,寸寸探寻。日光渐移,时近正午,四下皆是焦土断砖,终究未寻得半分异样。众人无获,只得转身折返宿营之地。
归营之后,瘦猴不欲让三竿掺和隐秘之事,便温声遣退:“汝且随众人一同用膳歇息去吧。”
三竿不敢违逆,躬身应诺,旋即退去。帐下周遭再无外人,气氛骤然沉凝。
刘小富见瘦猴面色沉敛、眉宇含忧,知他心中郁结、暗藏愠色,连忙放低姿态,躬身小心剖白:“军爷明鉴,此事绝非小人懈怠推诿。我只知石虎山庄藏有密室,却未曾料到兵火之祸至此惨烈,整座庄院尽数崩塌覆土。如今遍地残墟乱土,若非掘地三尺、翻遍全境,绝无觅得密室之可能。”
瘦猴凝望着满目苍凉废土,眉头深锁,心绪沉郁万分,连连摇头长叹:“此庄广袤数百亩,残砖厚土堆叠遍地,如何能尽数深挖排查?这般漫无头绪地搜寻,何日方能见底?”
他心中焦灼难安。此番奉命寻访秘藏,本寄厚望,如今满目疮痍、一无所获,待到归山之日,实在无颜向主帅与主母复命交差。
前路忐忑,满心皆是怅惘与忧虑。
另一侧,刘小富亦是心事重重、暗自盘算。他深知此番无功而返,必遭大将军诘问追责,幸而瘦猴乃是主帅心腹、近身亲信,此番二人同行共事,只要瘦猴从中周旋缓颊,自己想来不至受过重责罚。
为求排查无漏,亦为归营后有辞可辩、勉强交差,瘦猴当即传令,命全军士卒铺开阵列,如筛淘金、梳草巡野一般,将整片石虎山庄残墟反复摸排、层层细查,寸土不漏、无地不搜。
奈何废土茫茫,踪迹杳然,自晨至午,往复数遍,终究未曾寻得密室半分痕迹、半点线索。遍寻无果,计无所出。瘦猴望着满目残墟,终是无可奈何,只得咬牙传令,全军收队,拔营折返紫云庄园。
紫云庄园之中,周兴静候已久。遥见瘦猴率众归来,一行人尽皆神色颓丧、步履乏疲,且此番出行全程缄默,未曾放飞一羽信鸽、传回只言片语讯息,心中便已了然——此番石虎山庄之行,终究是徒劳往返、寸功未立。
周兴缓步出迎,目光淡淡扫过众人颓态,语气平和,一语点破实情:“观诸位神色,此番怕是白跑一趟了。”
瘦猴躬身垂首,满面愧色,语声沉敛,据实回禀:“回大人,石虎山庄确已寻得,只是经叛军兵火焚掠,百年庄院尽成焦土残墟。我等率众于废土之上反复梳查、细细摸排,穷尽心力,终究一无所获,未觅得密室分毫踪迹。此番无功而返,实属愧对军令。”
周兴闻言,并无半分苛责之色,反倒神色温雅,从容宽慰:“世事向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等已然尽心竭力,无需过于自责。况且那藏宝密室真伪有无、是否存于此处,尚未可知。一路奔波劳苦,诸位且在长安暂住几日,稍作休憩休养,何如?”
瘦猴却连连摇头,愧色更甚,言辞恳切:“公务未竟,寸功全无,我等安敢苟且偷闲、耽于安逸?明日清晨,便即刻折返木刺山复命。”
周兴几番殷勤挽留,软言相劝,奈何瘦猴去意决然、心志已定,再无半分转圜余地。周兴见状,知其意不可改,只得命人备下佳肴美酒,设下薄宴,连夜为众人饯行送别。
归途路遥,车马徐徐而行。一路山河萧瑟,风卷尘沙,刘小富独坐车中,心绪始终纷乱难平,辗转思忖着面见大将军时的说辞。
此番石虎山庄之行徒劳无功,他心中透亮,归根结底,皆是自己情报虚浮不实,预判疏漏,才致使全军空赴一趟。这桩罪责,无可推诿,尽在己身。
他一路蹙眉苦思,满心惶然,唯恐失了大将军信任,从此不被重用。焦灼之际,忽有一桩陈年旧案自心底翻涌而出,乃是一桩尘封数年、无人知晓的惊天冤情。心念至此,他双目骤然一亮,胸中郁结尽数消散。若能揭破此案、协助官府擒获真凶、昭雪沉冤,必能将功补过,重获大将军信赖。
心念既定,刘小富胸中大石落地,连日郁结颓丧一扫而空,心境豁然清朗。
待一行人折返紫云庄园,瘦猴率先入内复命。面对紫云,他尽数禀明山庄焚毁、遍寻无果的实情,言辞恳切,连连自责,深愧辜负主帅所托。
熟料紫云听罢全程,神色淡然,未有半分愠怒,反倒温言宽慰:“此事非你之过。乱世烽烟四起,叛军所过之处,焚掠屠戮、无恶不作,万物皆遭损毁。想来那密室藏宝,早已被乱兵洗劫一空,你等纵使倾力搜寻,亦是徒劳。一路奔波辛劳,且退下歇息几日,不必耿耿于怀。”
话音落时,刘小富恰好入内觐见,不等紫云问及此行始末,便抢先躬身叩首,语气恳切愧疚:“大将军,此番之行无功而返,万般罪责,皆在小人一身!”
紫云抬手打断他的自责,目光平和无波:“你无需这般苛责自己。战乱摧枯拉朽,变数难测,非人力所能周全。暂且安心休养便是。”
刘小富却未曾起身,抬眸正色叩禀:“多谢大将军宽宥。只是小人归途之中,偶然忆起一桩陈年惊天大案,一桩覆盆沉冤,敢请大将军垂听。”
紫云眸色微凝,敛去闲态,沉声言道:“你且细细道来,切勿含糊。”
“此案便是数年前震动四方的‘就一刀’连环奸杀命案。”刘小富沉声答道。
紫云微微颔首,似有印象:“此案本帅略有耳闻,听闻官府早已缉拿凶手,就地正法、悬首示众,早已结案,何来冤情?”
“回禀大将军,那伏法之人,乃是无辜顶罪,实属天大冤案!”刘小富语气笃定,字字铿锵。
紫云眸光一凛,神色添了几分肃穆:“你何以笃定?莫非你当年亦牵涉其中?”
刘小富连忙叩首明心,言辞恳切:“小人虽曾混迹江湖、做过越货苟且之事,却素来恪守底线,只取财物,不害性命,伤及无辜、屠戮人命的恶行,小人毕生不为,分毫不敢沾染。此案真凶,小人昔年机缘巧合曾亲眼得见,绝非当年伏法之人!”
“你可看得真切?不曾认错?”紫云追问一句,神色愈发郑重。
“小人万分确定,绝无半分错认!”刘小富叩首再拜,语气笃定,“当年刑场行刑,小人曾特意前往观望,那伏法后生,眉眼相貌与真凶判若两人。那真凶长相极为怪异诡谲,见过一次,便毕生难忘,绝无混淆之理。”
“既然如此,你便将当日情形、凶犯样貌,细细禀来,不得有半句虚言。”紫云端坐案前,沉声道。
“小人蒙受大将军再造深恩,岂敢欺瞒半分!”刘小富拱手肃容,缓缓细数,“那凶犯身形与小人相仿,最为骇人之处,便是容貌异于常人。生得一张狭长怪脸,面窄如削;双目突兀外鼓,瞳仁似欲破眶而出;鼻骨塌陷几不可见,唯余两处气孔,丑陋可怖至极。暗夜之中骤然撞见,足以骇人魂魄。”
紫云闻言,眸色深沉:“如此怪异形貌,确是过目难忘。这般说来,你昔年当真亲眼撞见此人作案?”
“确有其事,机缘巧合,历历在目。”刘小富缓缓追忆旧事,语声沉稳,“数年前中秋之夜,月色皎洁。小人当夜潜入一城中大族宅院,行窃得手后正欲翻墙离去,忽见东厢房内悄然走出一名黑衣夜行之人。那人步履轻缓,小心翼翼合上房门,边走边以白布擦拭手中长刀。月色映刃,寒芒灼灼,刺人心魄。小人抬眸一瞥他面容,当即心惊胆寒,此生从未见如此丑陋诡谲之人,是以铭记至今,分毫未忘。”
“彼时他已行凶得手?”紫云追问。
“正是。”刘小富颔首续道,“待那人远去之后,小人一时好奇,轻推房门入内查看,只见榻上躺有一名赤裸少女,颈间血口淋漓,鲜血汩汩外流,早已气绝身亡。小人素来只取财物,不敢招惹人命官司,见状心惊,当即闭户悄然遁走。次日天明,小人特意折返打探,果见衙役围堵宅院,将一名年轻后生锁拿押往县衙。”
紫云闻言微微沉吟,缓缓接话:“后续之事,本帅亦有耳闻。那被拿后生乃是死者表哥,素来倾慕表妹,只因自家清贫、彩礼微薄,难攀高门,求而不得。官府便以此为由,断其因爱生恨、痛下杀手。那后生公堂认罪,已然伏法。听你所言,此人竟是含冤而死?”
“正是天大冤屈!”刘小富语气沉痛,“那日那后生不过是日间登门探访,不慎将随身折扇遗落在表妹家中。官府唯凭一物定案,便将其锁定为凶徒。他虽当庭坦言折扇为己所有、当夜确曾登门,却无旁人可为其佐证离去时辰。县衙审案,素来偏爱严刑逼供,皮肉苦楚,非常人所能熬受。那后生不堪酷刑折磨,只求速脱苦楚,只得含冤画押认罪,最终含恨赴死。小人曾身陷囹圄,深知狱中酷刑可怖,囚徒受刑哀嚎、撕心裂肺,闻之悚然,万般铁骨,亦难扛百般刑具摧残,终究只求速死,何敢辩冤?”
紫云听罢,眉宇间覆上一层沉冷肃色,慨然长叹:“但凡刑讯逼供盛行之日,世间便难免冤狱横生、良民含屈。此事既有隐情,本帅绝不许真凶逍遥法外、沉冤永世难雪。我即刻寻一名丹青妙手前来,你据实描摹凶犯样貌,务必逼真传神,待画像成形,便全域搜捕,缉拿真凶归案。”
“多谢大将军为民做主!”刘小富叩首谢恩,又附声禀道,“现下衙门断案,手段粗陋浅拙,官吏多怠惰庸碌,唯以严刑拷打为万能之法,逼供之术层出不穷。血肉之躯,何以扛百般摧残?囹圄之中,多少无辜良民,熬不过酷刑,只得屈认罪名,含冤赴死,实在可悲可叹!”
紫云神色坚毅,字字沉声道:“你且放心,本帅定当彻查此案,为世间含冤屈死之人讨回公道,绝不令忠良蒙尘、恶徒漏网。”
未几,府中画师奉命而至,笔法精妙、擅长写实。刘小富凝神追忆当年所见凶犯形貌,一字一句细细口述形容,画师落笔描摹,反复斟酌修缮,数度比对校正,终将那凶犯怪异诡谲的容貌尽数还原,一幅逼真凶像就此落成。
紫云看过画像,确认无误,即刻遣人送往县衙,交付女县令执掌。县令得画像,即刻传令各处衙役,广贴告示,全境缉拿。不过数日,隐匿多年的连环命案真凶,便被官府擒获归案。
熟料此凶徒乃是积年惯犯,心性阴狠狡诈,嘴硬如铁,任凭官府如何审问,始终矢口否认罪状,百般抵赖,拒不认罪。
女县令察其心性,知晓寻常诘问无用,亦不愿再动刑屈审,以免再造冤情。思虑再三,便传刘小富当堂对质。
公堂之上,刘小富不惧凶徒凶戾眼神,当众忆述当年凶徒行凶时所持利刃形制,细细描摹刀身纹路、长短样式。衙役依其口述形制,即刻赶赴凶徒家中搜证,果然搜出一柄形制分毫不差的尖刀,寒光凛冽,与当年凶器全然吻合。
铁证如山,无可抵赖。那惯犯望着搜出的凶器,面色骤白,百般狡辩尽数落空,终于俯首认罪,如实招供历年连环奸杀全部罪状。
真凶虽已伏法,可当年含冤而死的后生,却迟迟未能等到朝廷平反昭雪、恢复清白。刘小富心中疑惑,暗中托人打探,方知其中症结。
昔日经办此案的一众官吏,早已凭借此案“告破”之功层层升迁,如今尽皆身居高位,多是女县令的直属上司,甚至是上司之上的权要。此案一旦翻案平反,便坐实了当年一众官员草菅人命、刑讯构陷、渎职枉法的罪责。
这些权贵根基深厚、盘根错节,权势远非一介小小县令所能抗衡。女县令纵然心怀仁善、洞悉冤情,却终究畏惧官场倾轧、忌惮权贵威势,不敢贸然翻案,唯有将此事隐忍搁置,任由沉冤继续掩埋尘埃。
(https://www.pwgzw.com/zw/37488/45245.html)
1秒记住趴窝中文:www.pwg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wg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