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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帮一刀


无声琴音这一首已经奏到了高潮处,阿泠将剑意提升到己所能及的最高境地出剑对抗,他要给自己创造出一个机会。

一个出刀的机会。

魂树顶上,原本紫焰照耀的天空开始翻腾起来,一种不属于天道的某种力量正凝聚于此。

树下,者厌眼神从呆滞逐渐转成清明,浓烈的“意”使他眼中充满炽热:“好小子!”

他将先前阿泠对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抛之脑后,胸腔中翻涌着许久未有过的战意。

“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瞳孔倒映悬浮在半空的身影,呼吸急促,这片天地呼啸过的狂乱气流勾出了他心中潜藏已久的渴望。

魂树在能量风暴中狂舞,它在战栗,在欣喜,在为逐渐成形的、新的道路喝彩。

刀鬼的灵魂就在这般风暴中降临,脸上几近癫狂的笑容与这异象正好相衬。

他仅是伸出了手,这风暴就达到了狂乱的顶峰,被囚于魂树天地中受难的一众灵魂只得匍匐在地聆听嘶吼。

“老东西,看好我这一刀!”

狂乱的风暴受召变得有序,但依然霸烈。黑刀就在这风暴里被刀鬼紧紧握住,任由这能量灌入它坚韧的躯体。

魂树恭敬谦逊地将他送出这片天地,他降临在自己的躯体里,从炸开的天灵盖里抽出黑刀,将它高高举起。

然后他便出刀了。

一记竖劈,再简单不过的招式,阿泠从握刀的第一天起就会出的招式,却也是他在经历与者厌数次战斗洗礼后,褪去繁杂蜕变出的最纯粹的招式。

愈来愈密集的琴音还未靠近他,便被他身上炸开的“势”撕得粉碎,而刀劈下去的瞬间,前方的黑暗便很自觉地退散开来——

与其说是退散,倒不如说,就连神灵的权柄、虚无缥缈的这片黑暗都被霸道的这一刀撕开。

阳光正好,从黑暗的伤口里透了进来,伴随光进来的,是风拂过青草和树叶的婆娑声。

这一刀,斩断了「神权」。

一刀斩完,阿泠只觉得眼前一黑——这并非是肉体上的疲累,也区别于魂海将枯的痛苦,更像是来自精神上的、某种无法言说之物被抽空榨干之后的后果。

刀鬼晕了过去,阿泠自然得接管了身体,让黑剑护住背后,专注于被撕开的黑暗外边露出的城门。

“阿璃!”

灵蕴化作滚滚声浪将城门震碎,城墙险些垮塌,一道碧影应声破尘而来。

目光能触及到长孙璃的刹那,阿泠将魂树的权柄探了过去,这一次,他无需对抗月神的「神权」。

长孙璃被他转移进了魂树空间,接下来他只需要在月神反应过来之前,利用「空间」遁走便可。

而就在这时,他心里忽然一紧,像是有人从背后掏进胸腔捏住他的心脏一般。

他猛然回头,看见了一轮皎洁的月亮。

注视他的视线来自于月亮,却又不似月亮在注视他。

他清晰地看见,一道身影从巨大的月亮里走出。那是一个高大的人影,高大却不显得壮硕,宛如月光下某人被拉长的影子。

天地万物之声上一秒犹在阿泠耳边,然却于这人从月亮走出时再度消失。

那种心悸的感觉伴随人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剧烈,阿泠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神使.....”

他去过神灵聚集之地,神之古老气息独一无二,世间最接近那种气息的只有阿璃的母亲。

除此之外,便是他见过的那几位神使,他们之中任何一位但凡不刻意约束自身的气机,便会给他人带来难以承受的压力。

他很清楚这种感受,犹如横行山中的巨熊面对弱小的野兔,巨熊或许对野兔没有杀意,但仅仅是它出现在野兔面前,就足以激起弱小者心底恐惧的本能。

阿泠已经来不及出去了,被撕开的黑暗正在快速愈合,比他撑开空间裂缝还要快,在魂海被抽干之前,他不得已放弃了动用「神权」。

神使是神灵的代行者,某种程度上说,神使亦是在人间的神灵。

愈合的黑暗已经昭示来者的敌意,阿泠也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去!”

怒呵声中,黑剑携意一往无前,这一剑极其凌厉直奔从月亮中走出的神使。

这一剑快过风雷,阿泠这招看似虚探,却是实打实的狠招,虽未像破开黑暗那样用去了许多的“势”,也押注了足够多的“意”。

“意”和“势”对他而言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某种真实存在于体内的能量,和灵蕴一样,是日积月累而来,也存在数量上限。

他不敢在这一剑上押注足够多的“意”,刀鬼已经因那一刀完全失去了意识,他对忽然降临的这位神使一无所知,不敢再押注一切。

刀鬼的“意”或“势”已经耗尽,好在这种能量似乎依然和灵蕴有着同样的规律,三魂各自单独存在单独的魂海,也就是说,先前斩断「神权」的那一刀,理论上他能够出三刀。

剑鬼希望这一剑能够为他创造机会,好让泠鬼能再出一刀斩破「黑暗」,利用极短的空隙破开空间离开。

尽管他做足了应对的准备,可还是被忽然消失的黑剑惊了一跳。

在使用“意”对兵刃进行驱使时,他和黑剑黑刀始终有一种奇妙的联系,这让他时不时猜测,也许黑剑黑刀是存在“自我意识”的。

可就在刚刚,这种联系忽然被切断,就像在边城的时候,三魂之间的联系被切断。

很显然,降临的神使使用了「神权」。

“‘意’能在我的驱使下斩断神权,但其本身却还是能被神权所影响。”

以意斩断神权,本质上还是对抗天道,只不过不必付出巨量灵蕴为代价。

用另一条规则来对抗规则,本身也还是遵循某条规则罢了。

月下神使背对明月,洁白月光使得阿泠看不清他或是她的面容,只依稀看得清无风飘动的衣角,那人如同剪影,步履不急不缓朝阿泠所在靠近。

阿泠忽然想起一段在归雁村的过往,村中的孩童时常傍山玩耍,有一次一个孩子迷路走向深山处遇到了藤狼,幸亏靠山中飞鸟报信,他及时赶到才捡回一条命。

那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藤狼缠住了那孩子的四肢,捂住口鼻,等那孩子挣扎窒息脱力,而附近迟迟没有其他人出现,过后才拖回领地,准备和自己的小族群一起享用。

他此刻忽然有些把自己代入到那个孩子的视角了,落入了对方的领地、被限制住最强的力量,逼近的神使之于他,与藤狼之于孩童实则无多大区别。

冷汗从他额角滑落,从对方降临之时开始,自己的一举一动便全数落入了对方的规则之中,作出的一切行动只存在被允许和不被允许的结果。

唯有刀剑不在天道中,可问题是,刀鬼已经力竭,剑鬼和泠鬼各还能出一剑或一刀。

“冷静...”

一边抵抗狂风骤雨般的无声琴音,阿泠一边安抚魂树空间内忧心躁动的长孙璃。

若是再度和长孙璃“融为一体”,或许能够打破困局,但关键是,他不知道眼前这位神使强到何种地步,手中的权柄有多深,灵蕴又有多么深厚。

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不敢也不愿意将长孙璃的安危一并赌上,否则刚刚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暂时可以认为对方没有下死手的态度,这一步步加强的琴音术法威力便是试探的证明,可问题是,他究竟是想试探我,还是不敢使用威能太过的手段?”

刀尊还在他手中,他猜想也是月神使亲自降临此地的重要原因。

“武道在天道之外,对祂们来说或许已经不是秘密,者厌应当有一定份量。”

阿泠回首,此时的他已在魂树空间之内,将月神使施加的一切压力暂且交给了剑鬼。

他要做一件以往从未做过也不愿做的事。

他看向者厌,笑容微微有些生涩,也有些愧疚,话说的颇有请求之意:“前辈,帮我出一刀吧。”

这句话却在者厌脑中有如天雷般炸开,那颗古老的符文率先替他回应了阿泠,替他扫去者厌脑海中一切繁复之念,屏退一切嘈杂之声,将那少年人生涩又有愧的请求,变成了不可违抗的命令。

者厌眉头紧蹙,手臂青筋尽显像是在抵抗某种未知力量,但他的手最终还是握紧了刀柄,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握住刀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气息变得十分凌厉,双眼圆睁,杀意之中隐有刀光迸发。

他出刀了。

抽刀,举刀,竖劈。

还是那句话,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极为简单的动作,若不考虑刀的重量,怕是稚童也能完成。

偏偏这一刀,使得魂树上空聚拢的、属于阿泠的“意”被震散了个一干二净,栖息在魂树中沉眠的幼凰赤姬也感知到极大的杀意惊醒过来。

幸亏阿泠对魂树天地的掌握已经愈发纯熟,否则非得让者厌一刀把这天地劈开不可。

者厌的身影只在外界出现了一瞬,这一刀劈完之后便再度被阿泠转移到魂树空间内。

恰好就是这一瞬,阿泠敏锐捕捉到了来自那轮明月散发出的愠怒。

月下的神使面对这一刀也万万不敢怠慢,一时间数以万计的琴音铺天盖地而来。

琴音只是佯攻,在之后月神的使者还用了别的手段,只不过在者厌出刀的一瞬,黑暗已经被无匹一刀斩得七零八落,这一瞬间对阿泠来说何其珍贵,哪有闲心再去看月神使。

“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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