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黑白二气在灰雾之中横冲直撞，太极鱼图的阴阳之力在融入灰雾后如同洗洁精滴入油污后，一声声闷响后猛然炸开，漾起一层层气浪，反而把周围扑来的灰雾震开。

“好机会！”

叶云舟眼睛一亮。

“这雾气越来越浓了……”

寒天愁语气中浮现出一丝凝重。

要说两人当中，可能只有杜若晴对这灰雾有一定的免疫能力。

可现在的她刚刚突破神格，境界尚未稳固，也稳固不了。因为下界根本就没有神性，她没有办法稳固自己的境界。

因此，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两人只能通过自己灵气与神性硬扛灰雾。

有了寒天愁的加持，叶云舟暂时稳住了局面。他站在金光罩外，手中短刃挥舞，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雾兽一一逼退。

杜若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她收敛心神，继续向前。

两人一内一外，配合默契，速度反而比之前快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前方的灰雾忽然变淡了。

不是变少，而是变得稀薄。

就像是从浓雾区走进了薄雾区，视野渐渐开阔起来。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处空间。

那是一块悬浮在灰雾中的陆地。

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却与周围的灰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那块陆地上，没有任何灰雾。

一个绝对纯净的空间。

“就是那里。”

杜若晴加速冲了过去。

两人落在那块陆地上。

脚踏实地的瞬间，叶云舟只觉得一阵虚弱感涌遍全身。寒天愁的气息退去，太极鱼图骤然消失，强行使用神性的压力此时此刻在他的身体上呈现的速度很快。

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衣背。

“没事吧？”

杜若晴问脸上出现一丝复杂的神色。

“死不了。”

叶云舟摆摆手，“就是有点虚。”

杜若晴看了他一眼，努了努嘴，但是话到嘴边却似有股无形的压力，她最终是没说出来。

她转过头，开始打量周围。

这块陆地很荒凉，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光秃秃的岩石。但岩石上，却残留着一些痕迹——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刻着几行字。

杜若晴走过去，蹲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若有人来此，看到这些字，想必应也是冲破艰难险阻吧。”

“我名赵清玥，百草天域人士，误入此间，被困多年。”

“此间乃裂隙中唯一净土，不受灰雾侵蚀。但净土之外，灰雾汹涌，若无神性护体，绝难进出。”

“我曾数次尝试离开，皆以失败告终。而且长时间待在此地，我的身体与周围这灰雾发生了一些融合反应，但这依旧没能让我找到出去的路。”

“这片空间没有灵气，只有温顺的灰雾。而且，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要比外界慢上不少。”

“只可惜修炼不了……”

“进来了许多人，可最终能闯到这片空间的，寥寥无几……”

字迹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杜若晴盯着那些字，久久没有动弹。

叶云舟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良久，杜若晴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走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

“找离开的路。”

两人在这块陆地上搜寻了一圈，终于在陆地的另一端，发现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呈乳白色，很淡，却与周围的灰雾截然不同。光芒的源头，是一个小小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界域通道。”

叶云舟眼睛一亮。

杜若晴走到漩涡前，伸出手，感应了一下。

“对面……是华夏……”

一时间两个十分熟悉的气息，顺着界域通道那逸散而出的裂缝，呼啸的拍在两人的脸颊上。

杜若晴声音都有些痴呆，她甚至下意识想去触摸那呼啸而来的气流。

“别发呆了，该走了。”

叶云舟说了句。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块陆地，然后同时迈步，踏入那个漩涡。

进入漩涡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撕扯力传来。

那是空间之力，是界域之间的壁垒在挤压他们。杜若晴周身金光大盛，护住自己和叶云舟，硬扛着那股撕扯力，一步步向前。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重组。

灰雾消失了，裂缝消失了，百草天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混沌中，有无数光点在闪烁，那是不同的界域、不同的世界。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可能。

杜若晴闭着眼，凭着自己体内的血脉记忆，感应着华夏的方向。

“那边。”

她指向其中一个光点。

两人朝着那个光点冲去。

撕扯力越来越强，空间之力越来越狂暴。杜若晴的蓝光在剧烈消耗，她的面色越来越白，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妈的，好难受……”

叶云舟暗骂一声。

很显然，他并没有杜若晴那般凝聚的神性，来帮她抵御这恐怖的空间乱流。

“撑住。”

杜若晴咬牙。

“就差一点。”

终于，那个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轰——”

一声巨响，两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飞出去。

天旋地转，日月无光。

当叶云舟再次睁开眼时，他看见的是一片熟悉的天空。

蓝的天，白的云，还有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

他躺在一片草地上，身边是同样躺着的杜若晴。

两人浑身狼狈，衣衫破烂，像是刚从战场上爬出来。

但他们都活着。

叶云舟缓缓坐起身，看了看周围，  滚滚沙尘，一望无际的戈壁，以及时而出现在自己视觉中那微小、滚动的骆驼草。

“西域。”

他说。

“我们回来了。”

杜若晴也坐起来，顾不得脸上的沙土，快速打量着四周。

“错不了，我们回来了……咳咳……”

她有些激动，疲惫的身体都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她忽然扭头看向叶云舟，问道：“接下来去哪？”

“去哪？”

“呵……”

叶云舟笑了，说道：“把《天道经卷》给我，然后我就回家了。”

此行一番，叶云舟收获颇丰，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也觉得自己需要闭关一段时间来沉淀一下自己的境界了。

“下次见面，或许我就已经步入超脱了。”

叶云舟咂吧咂吧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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