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嬷嬷忙又唤人来把八福晋抬回了后院，高嬷嬷捡起被遗落在地上的枕头，轻轻掸了掸上面的灰，然后目光落在那个被吓得动弹不得的小丫头身上。

“把人捆起来看好，等主子爷回来发落。”

撂下这句话，高嬷嬷便快步回了后院儿，留下那小丫头在原地一个劲儿哭号。

……

万岁爷赐下中秋节礼，八爷自然是要入宫谢恩的，只是八爷不止是谢恩，在经过这么些天的深思熟虑之后，八爷做出了一个决定。

“先皇在世的时候，臣弟没有机会为先皇床前尽孝，甚至还屡屡惹先皇不快，臣弟因此一直十分愧疚自责，如今臣弟只盼着还能有机会稍作弥补，还请万岁爷恩准。”

看着又瘦了一圈、一脸恳请的八爷，四爷轻轻拢着茶，缓声道：“你说说看。”

八爷忙不迭躬身道：“如今先帝陵寝尚未完工，若是万岁爷不嫌臣弟才疏学浅，臣弟愿意前往督造，不让万岁爷有后顾之忧。”

是的，先帝的陵寝到现在还没有完工呢，自然了，先帝也还没有下葬。

万岁爷作为孝子，自然重视先帝陵寝的修缮，所以三不五时就要亲自过问，也一直在催进度，而现在，八爷主动要为万岁爷分忧。

说是一直盼着有机会弥补孝心，说是想为四爷分忧，但是……

先帝驾崩都这么长时间了，八爷倒是才想起来弥补孝心，也是才想起来为四爷分忧。

早干嘛去了？

早前，隆科多的案子还没有爆出来，更没有把曹寅李煦牵扯进来。

所以，八爷的孝心跟忠心，才会姗姗来迟嘛。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四爷眼里有一丝讥诮稍纵即逝，不过他还是点点头：“既是你主动请缨，朕自然不忍拦着你对先帝尽孝，如此，便由你督造皇陵。”

这比八爷想象得可要顺利，以至于八爷心里都有点儿受宠若惊，不过，四爷还肯给他机会就好。

主动提出修皇陵是八爷的试探，试探四爷在明知道他从前跟曹家李家的勾当的情况下，是不是真的要收拾他，还是愿意给他机会。

当然，八爷也是在向四爷示弱。

督造皇陵又不是什么肥差，事关先帝，还一点儿岔子不能出，就算干得再好，只要四爷想挑毛病那也是轻而易举。

不论四爷是怎么想的，但是很显然，目前来看，四爷还是愿意给他机会的。

这就够了。

当下，八爷忙不迭躬身谢恩：“谢万岁爷成全！臣弟必将尽心竭力为万岁爷分忧！”

“你办事一向是谨慎小心的，有你督造皇陵，朕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四爷缓声道。

八爷忙不迭道：“那臣弟明日便启程赶赴皇陵，待到皇陵竣工，臣弟再回京面圣！”

在京师难道就不能督造皇陵吗？

自然能，等着下面的官员一次次过来禀报，或者打发手下人在皇陵那边盯着也就是了。

但是很明显，八爷这是打算亲自前往皇陵督造，他要亲自盯着皇陵一点点建好，事必躬亲，确保不出任何一点儿岔子。

就目前的皇陵的修建速度，距离彻底修建好差不多还得一年，而八爷的意思是，在皇陵修彻底建成之前，他会一直在皇陵亲自督造。

这态度比刚才更加恭敬、恳切了。

抿了口茶，四爷打量着对面毕恭毕敬的八爷，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字缓声道：“也好，这两年你一直在京师待着，想来心思也重，出去透透气静静心，等到回来就能轻装上阵、为朕分忧。”

皇室培养一个皇子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从小到大，乳母、太监、侍婢、宫女、侍卫、先生等等，围绕着这个皇子存在的奴才官员，就得成百上千人。

最保守的算法，抚育培养一位皇子到成年又到成婚生子封爵开府，少说也得二十万两的银子打底。

当然了，投资在废太子一个人身上的人力物力，那是十个四爷都比不过的。

用维珍的话说，先帝最失败的一笔投资就是废太子，这投资回报率简直低穿地心，令人发指。

是的，四爷又学会了一个新名词，投资回报率。

于是，为了能够提高投资回报率，四爷就不会轻易地舍弃任何一位皇子。

所以，在先帝朝，备受冷遇的大爷，到了四爷这里，总算水逆结束，一上来就能带队巡视黄淮之地水利河工。

目前为止，大爷一切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活儿干得非常漂亮，每一次送回来的实地报告，都言之有物，内容翔实，四爷看了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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