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策棱的语气还是目光，都让六公主脸上发烫，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拉开跟策棱的距离，但是……

她凭什么要退？

她又没有做错！

所以，六公主牢牢站定，然后睁大眼迎上了策棱的目光：“我叫来你当然是为了开枝散叶，怎么，开枝散叶有错吗？”

是啊，开枝散叶有什么错？

虽然放在……大白天，确实有点儿急不可待，但是，她这不也是为了能够尽快迎接宝贝大闺女吗？

这有什么错？！

六公主的这份不假思索地理直气壮，让策棱更加头昏脑涨、五脏生烟，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自己要暴走的兴趣，然后把牙咬的更重了：“所以，在公主看来，奴才就只有……配种这么一样用处，除了配种之外，奴才在公主这里便就一无是处，是这样吗？”

六公主闻言登时嘴角一阵抽搐：“……话、话不是这样说的。”

是啊，不是这样说的，这话……这话多难听啊！

难听到六公主都没办法重复那个词儿！

“那要怎样说？”策棱穷追不舍。

既然都到这份儿上了，策棱也豁出去了，他今天必须要得到个结果，哪怕是要付出被公主休夫扫地出门、被万岁爷定罪下狱的代价。

总之，他必须要搞清楚他在六公主心里的定位，他到底是面首、种公还是别的！

六公主此刻的脑子有点儿宕机，她当然不是认为策棱除了那什么之外就一无是处，但是……

“成婚不就是为了开枝散叶吗？”六公主仰着头看着策棱，说这话的时候，六公主一脸困扰疑惑，“这有什么不对吗？”

是啊，成婚不就是为了开枝散叶吗？

天家不也是最讲究开枝散叶的吗？

就连万岁爷的头等大事也是绵延子嗣，所以为此，三年一选秀充实后宫，然后一直埋头苦干咔咔生。

不止先帝，皇子们也是卯着劲儿地为天家开枝散叶，比如三爷，就因为生孩子屡屡得到先帝的赏赐。

再说公主，不论是嫁到蒙古的还是留在京师的五姐，在成婚之后，繁衍子嗣也都是他们的头等大事。

说白了，他们是真的有皇位/王位等着继承。

至于什么感情不感情的，那是婚姻的必要组成部分吗？影响生儿育女吗？

这就是六公主能够接触到的所有婚姻写照，很不幸，在六公主能够接触到的范围内，就没有一个正常正向的范例。

再加上六公主特殊的生长环境，让她在情感这一块缺失特别严重，所以平日里，策棱暗戳戳的媚眼简直就是抛给瞎子看，就算现在，策棱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六公主也是明显理解不了。

看着六公主脸上的迷茫不解，策棱的心一点点往下跌。

之前，他一直以为六公主对他是不屑是嫌弃，是自诩金枝玉叶瞧不上他这个异族奴才，为此，他一直内耗，但是现在，他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六公主她只是……

只是完全不懂情感为何物。

她就像是一个情感的空洞，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但是却完全没有心，所以不管你付出多少真心，永远都填不满，更遑论会收到回应。

这一瞬，前所未有的疲惫跟绝望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策棱移开视线，六公主那脸上明显显的茫然无措，像是巴掌一下下狠狠抽在他脸上，他不能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了。

他就要撑不住了。

强忍着头疼欲裂，策棱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费劲地迈步朝外。

“你要去哪儿？”看着裸着上半身、光着一只脚往外走狼狈又心酸的策棱，六公主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策棱的胳膊，“我们还没谈完呢，策棱，你把话给说清楚。”

是啊，还没谈明白呢。

策棱这样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让六公主十分摸不着头脑，又莫名觉得心里不舒服。

所以，必须要把话给谈明白了。

只是还有谈下去的必要吗？

他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就算在床上如何热情似火，就算往后可能会生儿女一箩筐，但是策棱知道，他们这辈子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而那个交集叫做家。

对，就是家。

策棱停下脚，看向六公主，那脸上的错愕不解，在策棱看来真是嘲讽无限，再开口的时候，策棱就带着明显显的自嘲了。

“公主说的都对，往后奴才会随时随地配合公主开枝散叶，无有不应，只是如今奴才这病恹恹的实在没办法配合公主开枝散叶，所以公主现在能开恩放奴才了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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