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 章 跳梁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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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围着那张桌子,就着那摊快干透的水渍,把细节又过了一遍。
“我和光头打头,进去就往里冲。”卡里杰烈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契卡跟在我后头,看住我后背。瘦子开了门就闪一边,别堵路,光头——”他抬起眼皮,“你进门就开枪,别让一个窜出来。”
光头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用手摸了摸怀里的手枪,想起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富,肾上腺素飚起,不由得雄心万丈,信心满满。
“记住,进屋别废话。”卡里杰烈把声音压得又低又平,“枪响就是信号,清完人再说别的。”
契卡靠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里的枪,像是在盘什么东西。瘦子又问了句万一有邻居惊醒嚷嚷怎么办,卡里杰烈只说了两个字——“杀了”。胖子搓了搓手,想说点什么,被那两个字堵了回去。
该说的都说完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头顶上管灯嗡嗡响的声音。
计划完毕,几个人各自找地方窝着闭眼养神。瘦子靠在墙角,胖子蜷在床上,杰可夫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今天意外的没敢喝酒。
契卡没睡,他靠着墙,把帽檐往下一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上青黑的胡子。卡里杰烈就坐在他对面,背抵着柜子,两条腿往前伸着,姿态很是松驰。
过了好半天,契卡把帽檐往上推了推。他的目光越过屋子,正好撞上卡里杰烈的眼睛。那双眼在暗处也亮得吓人,没有半点困意,正盯着他。
契卡扯了扯嘴角,下巴往胖子那几个方向微微一扬,又收回来。
卡里杰烈没动,只是眼珠往那边转了一下,又转回来,对上契卡的目光。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一下就够了。
哥俩谁也没说话。
可那眼神里的事,已经交代得清清楚楚——完事之后,那几个,一个不留。
黄金这东西,多一个人分,就少一分。更何况是几个臭鱼烂虾,临时凑的班子,用完了还留着干什么?今夜过后,这城里只会少几个无人注意的倒霉鬼,没人会知道他们跟那伙劫匪有什么关系。
光头靠在门边,脑袋歪着,鼾声都起来了。他做梦也想不到,刚才那个冲他点头、让他冲进去的冷脸汉子,心里已经把他的坟头踩实了。
瘦子可没睡着,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琢磨着回头能分多少。他更想不到,那手会开门的手艺,已经把他自己开进了鬼门关。
杰可夫倒是睡得沉,脑袋垂到胸口,嘴角还挂着点笑——兴许是梦见自己成了英雄,领着人抓住了劫匪。
他们谁也不知道,那屋里窝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劫匪,更没有让人垂涎的黄金。
什么黄金劫匪?
那是会让他们生命走到尽头的天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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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刚过,卡里杰烈睁开眼,没出声,只把手往下一压。几个人像鬼影一样爬起来,谁也没吭声,跟着他摸出了门。
外头的夜黑得彻底,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里。几个人贴着墙根走,脚步压得又轻又快,冷风灌进领口,没人顾得上缩脖子。
楼洞的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楼道灯也没有亮
胖子跟在最后头,一脚踩进楼道,差点摔了一跤。他下意识想骂一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来了,这是白天的时候光头故意弄灭的,说是夜里行动方便。
前头,瘦子适应了一下黑暗,摸到楼梯扶手,脚尖探着台阶往上走。他身体轻灵,闭着眼都能走,可这会儿还是放慢了步子,生怕哪块地方吱呀一声坏事。
卡里杰烈跟在他身后两步远,手已经按在腰上。契卡贴着他,呼吸都压得又浅又匀。
三楼,瘦子停下,侧过身,把耳朵贴在门上。
里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冲后头摆了摆手,意思是——没人醒着。
然后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两根细铁丝,往锁眼里探。那动作又轻又慢,像在给熟睡的孩子掖被角。
卡里杰烈站在他身后,背贴着墙,目光往走廊两端扫了一遍。契卡侧着身,枪已经握在手里,枪口朝下。
胖子在最后面,守在楼梯口,脑袋转来转去盯着上下。
楼道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瘦子的铁丝在锁眼里轻轻转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摩擦声。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手指稳得很——快了,再有几秒……
就在这时,胖子忽然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黑暗中像是有人在他身后吹了口气。
又轻,又痒。
他头皮一炸,下意识想回头。
可他刚转到一半——胸口猛地一凉。
那凉意来得又急又狠,像是寒冬腊月有人把一块冰硬生生塞进了他心窝子里。胖子张了张嘴,想喊,嗓子里却只能挤出一声漏气的“呃”。
他回头瞪着眼,想抓住什么,手刚抬起来,就软软地垂了下去。他最后看见的,是身后那张脸——隐在黑暗里。
像是在笑。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胖子那一声“呃”很轻,轻得像老鼠在墙根底下叫了一声。但他前面的杰可夫却听得真真切切。
他正侧身贴着墙,手里紧紧的攥着匕首。那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某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下意识回了头,楼道太黑,他眯了眯眼,就看见胖子的身子歪了下去,随后一道寒光闪电般袭来,“噗嗤”一声扎进他的小腹。
与此同时,瘦子的铁丝在锁眼里转到最后一个齿,他拇指轻轻一顶,锁舌缩回去了。
他抬起头,先竖起耳朵听了一秒——门里什么动静都没有。然后他站起身,握着门把手,往前一推,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他侧过身,往旁边一让,把门口让了出来。
光头早就等在那,门刚开一道缝,他枪一抬,整个人像条扑食的狗,一头就钻了进去。
哪知道仕刚一冲进去,就觉得头上风声骤起——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个人影扑下来,一双大腿已经像铁箍一样绞住了他的脖子。
“噗嗵”一声,两人齐齐倒地。那双腿猛地一绞,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光头两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就软了下去。
卡里杰烈紧随其后,眼见不对,抬枪就射。他才不管两人缠在一起,会不会打中光头——让这蠢货打头,本来就是探路送死的。
子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火线。
黑暗中那人影一闪,像条泥鳅似的滑进了旁边的厨房。下一秒,厨房门后火光一闪——“砰!”对方开始还击。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卡里杰烈正处在一进门的位置,四周空荡荡的连个遮挡都没有,他瞳孔骤缩——来不及了。
但他毕竟是阿富汗战场活着爬出来的人。
电光火石间,他一把抓住身后的契卡,猛地一转身,两人换了个位置。契卡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几颗子弹尽数钻进了他的后心。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看胸口汩汩冒出的血,又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他的弟弟。
黄金还没见着,命先没了。
契卡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口血沫,身子一软,顺着卡里杰烈的身体滑了下去。
楼道里,瘦子的铁丝还捏在手里,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后背的汗刹那间就凉透了。
“中埋伏了”,卡里杰烈出生入死多年,逃跑的速度是一流的,瘦子还傻愣愣的站着,他人已经朝楼下窜去。
他的速度真的很快,快到迎面而来的一道寒光都避不开,那道寒光来得太突然,卡里杰烈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脖子一凉——
是刀刃。
不是砍,是抹,又快又狠,从他喉结下方划过,像是剖开一条鱼。
他前冲的势头没停,又往前跑了两步,才感觉到不对劲。他伸手往脖子上一摸,摸到一手温热黏腻的东西。他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血正从指缝里往外冒,一股一股的,根本堵不住。
他努力着转过身,想看清是谁。
黑暗里,一个人影正慢慢收回手中的匕首。那刀身似乎还滴着血,在黑暗中闪着暗沉的光。
卡里杰烈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往前栽倒。
他的脸砸在水泥地面上,眼睛还睁着,正对着楼道下方。从这个角度,他甚至能看见楼梯拐角处,瘦子还傻站着,手里的铁丝都忘了扔。
视野越来越黑。
最后的念头浮上来——阿富汗战场上,那么多子弹都没要了他的命。没想到,最后死在这么个破楼里,死在这么一把刀下。
那人影低下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脚,一步一步朝楼上的瘦子走去。
脚步声不紧不慢,瘦子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他万万没想到计划的如此周密,甚至请来了阿富汗战场上的不死战士。本以为十拿九稳,万无一失,可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几个雄心万丈,志在必得的人在人家面前不堪一击,如跳梁小丑一般顷刻间土崩瓦解,自己只不过眨了下眼,能站着的就只剩下自己了。
“饶命……”,瘦子的话只说到嘴边就咽了回去,那把匕首轻轻松松的插进了他的心窝,他瞪大了眼睛,一种悔恨交加的神色涌上心头,怨只怨富贵逼人。
“赶紧撤,这里不能呆了”,洛筱从瘦子身上拔出匕首迅速的说道,屋子里的几个人早有准备,立刻出门隐入黑暗中。
原来经过晚上的敲门事件,几个人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是留一个人守夜,当张晓睿从窗帘缝隙里看到楼下鬼鬼祟祟的走过几个人影时立刻叫醒了其他人。
“我出去看看”,洛筱一翻身从后面的窗户翻了下去,而刘东也迅速的站在门边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他的战斗力已经恢复了一半。
楼道里的枪声早就惊醒了一些居民,但谁也没有出来看一眼。
二楼左侧那扇门后面,一个裹着旧呢子大衣的老人趴在门板上,浑浊的眼珠贴着猫眼向外看了一眼,但楼道里的灯坏了,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黑影晃了晃。
隔壁那户人家更安静,年轻女人把孩子死死捂在怀里,孩子憋得小脸通红也不敢出声。她丈夫几天前被街上的黑帮分子打断了腿,现在躺在里屋的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四楼传出一声门响——不是开门,是有人从里面又加了一道锁。
楼道尽头那户人家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随即灭了。有人走到窗前,把窗帘又拉严实了一些。
没有人出来。
这是1991年的秋天,莫斯科的街头已经有人在快被饿死了的边缘还在排队买面包,列宁格勒的商店橱窗被砸碎了三天也没人来修,基辅的市场上黑帮公然收保护费,警察绕道走,社会动荡不安。
谁会为了几声枪响出门?
一个月前,街角那家杂货店的老板被人当街捅了三刀,倒在雨里喊了十几分钟,来来往往的人绕着他的身体走,后来他死了,凶手到现在也没抓到——不是因为案子难破,是因为根本没人去查。
老人慢慢从门边站起来,膝盖咔吧响了一声。他把脸从猫眼上移开,走回屋里那张嘎吱作响的床上,躺下去,闭上眼睛。
外面的楼道里,洛筱从光头尸体上跨过去时,发现他的怀里露出一角白色的东西。她把匕首在光头的衣服上蹭了两下收回腰间,顺手摸了摸,发现那是一张报纸,随手拽了出来。
几个人鱼贯而出,脚步很轻,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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