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0火烬与东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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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终于熄灭,升腾的黑烟渐渐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堆冒着余温的灰烬。
灰烬中央,一个男人正跪在那里,双手合十,嘴唇翕动着似乎在祈祷。他的声音低微而模糊,像风中残烛般摇曳,没人能听清他在吟诵什么。
几分钟后,他缓缓起身。令人震惊的是,这个男人的皮肤竟毫发无损,苍白的身体在灰烬的映衬下,透着一种诡异的圣洁。
亚历山大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屏息凝视的众人,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他抬手示意安静,用清晰而洪亮的声音宣布:“很明显,拉穆已经抛弃了拉穆教会,选择了宗教改革作为唯一真正的拉穆教信仰!”
他张开双臂,展示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我,亚历山大·库夫施泰因,不受烈火的侵扰!凭借拉穆的光明,我得救了!荣耀归于宗教改革,拉穆与我们同在!”
“拉穆与我们同在!拉穆与我们同在!拉穆与我们同在!”
阿哈德尼亚的士兵们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高举武器,重复着那句亚历山大早年征战时便流传的古老口号,声音如同惊涛骇浪,席卷了整个广场。
目睹这一幕的西尔巴斯民众,个个目瞪口呆。拉穆教会的领袖们已在火海中丧生,新的教皇根本无从选出——即便侥幸选出,阿哈德尼亚皇帝也绝不会容忍其存在。
拉穆教会的时代,随着那场熊熊烈火走向终结。而阿哈德尼亚的宗教改革,却从灰烬中崛起,为拉穆教奠定了新的根基:在这个新时代里,信仰与世俗事务将彻底分离。
没人知道亚历山大是如何从烈火中幸存的。大多数人坚信他蒙神庇佑,于是鲁道夫二世将他封为阿哈德尼亚宗教改革史上的圣人,此后数个世纪,他的名字始终被阿哈德尼亚人虔诚地供奉。
阿哈德尼亚的科学家们曾提出种种理论,试图为这一“奇迹”找到合理的解释。几十年后,人们才勉强达成共识——那不过是一场极其复杂的障眼法。但这样的解释,丝毫没有动摇信徒们的宗教热忱。
拉穆教会彻底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尽管西大陆各地仍残留着一些地方主教区,但随着教皇的累累罪行被逐一揭露,这些教区的数量也在急剧缩减。它们被迫面对阿哈德尼亚宗教改革的冲击,以及未来几年层出不穷的分支教派。最终,曾经盛极一时的拉穆教信仰,在历经几个世纪的衰落之后,悄然走向了消亡。
教皇与枢机主教们葬身火海后,亚历山大和他的士兵们得以肆意洗劫圣座。他掠夺的宝物中,包括象征教皇权威的皇冠、据说蕴含神力的太阳神之戒,以及那张铺着天鹅绒的教皇宝座。他计划战后在柏林建造一座夏宫,而那张教皇宝座,将成为他新权力中心的象征。
教皇制度虽已崩塌,战争却远未结束。亚历山大要彻底摧毁旧秩序,用一个个傀儡政权取代西大陆的所有统治者。西尔巴斯将是他的首要目标,接下来是牙利、福雷斯特-立陶宛,最终是利斯。他要让所有人都臣服于阿哈德尼亚皇帝脚下,要么顺从,要么与旧世界一同化为尘埃。
就在亚历山大在西大陆纵横驰骋、四处征战时,遥远的东方,伊丹正敲定入侵韩思半岛的计划。
亚历山大对此深感震惊。他刚刚击败了宿敌,正以为“阿哈德尼亚和平”的时代已然来临,世界舞台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对手。这个对手,远比拉穆教会及其傀儡君主危险得多。
他从烈火中毫发无损走出的消息,早已传遍西大陆,无数人为此震惊不已,难以置信。而此刻,他正率领军队继续南下,进入勒斯王国,打算消灭那里的国王,将整片地区纳入巴第王国的版图。
世界的另一端,霓虹帝国正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之下。伊丹将她的军队集结在平安京,她站在皇宫的白玉台阶上,目光如炬地俯瞰着下方。数万名身着军装的士兵列队而立,步枪整齐地扛在肩上,枪刺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战争女神召集如此庞大的军队,只有一个可能:一场残酷的战争即将爆发。每个士兵都屏息静立,等待着她的讲话——那将揭示他们即将面对的敌人是谁。
伊丹身着笔挺的军装,胸前醒目地佩戴着所有皇室勋章,每一枚都象征着一场辉煌的胜利。她手中紧握着一把古朴的长剑,目光缓缓扫过麾下的士兵,随后猛地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天空,指向韩思王国的方向,用掷地有声的声音宣告:
在遥远的西方,横亘着一片被迷雾与传奇笼罩的土地。那里存在着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人们称之为阿哈德尼亚帝国。
过去十年间,这片土地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革。一个名叫亚历山大·库夫施泰因的男人,以雷霆之势崛起于乱世。他跨上战马,率领着追随者们征战沙场,铁蹄踏遍邻国的城池;他运筹帷幄,将散落的部落与城邦拧成一股绳,最终将他的人民统一在一面旗帜之下,缔造出一个疆域辽阔的帝国。
如今,这个人已昂首坐上金色的王座,自称阿哈德尼亚皇帝,统治着万千子民。
与我们周边那些固守刀剑长矛的封建邻国不同,这个帝国绝非寻常之辈。它是一个高度军事化的专制政权,钢铁铸就的工厂在国土上星罗棋布,烟囱里升起的浓烟与战场上的硝烟交织成独特的风景。更令人心惊的是,它在科学和工业领域的成就,早已甩开我们帝国不止一个身位,那些轰鸣的机器、精准的火炮,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它的不可一世。
我不想对你隐瞒。说实话,我读不懂这个人的意图,也猜不透他是否会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我们霓虹的土地,对我们的人民怀有敌意。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如果阿哈德尼亚帝国真的向我们宣战,以我们目前的力量,必败无疑。
正因为清醒地意识到了来自西方的这一巨大威胁,我才下定决心,要扩充我们的军事实力。从今日起,霓虹帝国将敞开宫门,广纳天下英才,把最杰出的头脑都投入到化学与工程的研究中去。我们要铸造更坚固的铁甲,研制更迅猛的火炮,打造一支足以与阿哈德尼亚人势均力敌的军队。若他们胆敢对我们露出獠牙,我们必将亮剑,予以迎头痛击。
然而,一个残酷的现实横亘在我们面前:我们的帝国需要的不仅是杰出的人才,更需要支撑起这一切的自然资源。而这,恰恰是我们这片岛屿最匮乏的东西。我们的熔炉渴望钢铁,却无法生产出扩充军备所需的庞大数量——至少目前不能。所以,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诉诸武力,从邻国那里夺取我们急需的一切。
几个世纪以来,韩思王朝一直对我们嗤之以鼻,蔑视我们的实力。他们牢牢掌控着储量丰富的铁矿,却一次次拒绝给予我们开采的贸易权。或许,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惧怕我们如今的发展。在我的统治下,我们的实力与科技早已今非昔比,超越了周边的邻国。现在,是时候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是时候让他们臣服于我们的统治之下了。
我在此,以天皇的名义,向韩思王朝宣战!我们将挥师入侵,将其征服,将其领土纳入我们的版图。我们要利用他们的铁矿资源,为我们的战争机器注入源源不断的燃料,让我们,永远摆脱外国的侵略与掣肘!
我的士兵们,前进吧!为了你们的祖国,为了你们身后的家人,去赢得属于我们的荣耀!天皇平迦万岁!
霓虹的士兵们得知西方竟存在如此强大的国家,无不震惊得瞠目结舌。但这份震惊很快就转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斗志,他们被迅速驱使着,朝着新的目标奋勇前进。
争夺自然资源的战争,有时本就无需过多理由,尤其是当它关乎一个国家的生存,关乎能否应对即将到来的巨大威胁时。
国家的兴衰,本就是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必然结果。人类从诞生之初,便在为土地与资源征战不休。而在这残酷的生存法则之下,只有最强大的文明才能屹立不倒,延续火种。
霓虹的士兵们没有选择向西方的阿哈德尼亚皇帝屈服,他们决定为一个更美好的未来而战——为了能够保卫帝国的疆界,为了抵御一切虎视眈眈的敌人。因此,当他们齐声高呼起伊丹的名字,喊出那句响彻云霄的“天王兵卫万岁!”时,也就不足为奇了。
说完这番激昂的誓言,伊丹亲自率领部队登上战船。舰队扬起风帆,破浪前行,载着他们渡过北海,朝着韩思半岛的福扇港驶去。她早已规划好路线,打算在福扇登陆后,将各路部队派往不同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夺取那些至关重要的战略资源。
至于伊丹本人,她从未想过置身事外,而是打算亲自率领士兵们参与这场战役,在硝烟中见证霓虹的崛起。
只是,时间对她而言太过紧迫。她曾计划向孟加拉人提供补给,以此牵制亚历山大的军队,但她心里清楚,这个计划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毕竟,她毫不怀疑阿哈德尼亚人的战斗力,他们迟早会击败她的代理人,将目光投向更远的东方。
伊丹心中也始终对亚历山大帝国的辽阔疆域感到深深的担忧。如今,苏伊士运河已在这个世界开通,而它的控制权,正牢牢掌握在阿哈德尼亚帝国手中。这意味着,亚历山大的船队抵达亚洲海域的速度,将远比绕道非洲南端快得多,快到可能让她来不及做好万全准备。
这位年轻的皇后并不知道,此时的亚历山大正深陷与邻国的战事泥潭,至少还需要数月时间才能腾出手来介入斯坦之战。也正因如此,她此次出征的兵力,远比最初设想的要少。
大约四万五千名霓虹士兵正乘坐着战船,朝着福扇港驶去,参与这场仓促却又势在必行的入侵。虽然这支部队的规模比伊丹最初的计划缩水了不少,但在她看来,拿下那些关键地区已然足够,即便不足以占领整个韩思半岛。
她心中已有规划: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将更多兵力投入这片地区,让她的军队像滚雪球般壮大。只是现在,她还无法调动像亚历山大那样庞大的军队——至少目前还不能。但她相信,再过五年,她麾下将能集结数十万士兵;十年后,百万大军也绝非空谈。
所以,这次入侵韩思的行动,比伊丹最初预想的要早了许多。这一切,都源于她得知了亚历山大的存在,源于她对那些关于他的传闻深感恐惧。在她的手下能够证实孟加拉皇帝所言是否属实时,她只能先假定,那位西方的皇帝,真如传闻中那般邪恶而强大。
就在阿哈德尼亚帝国及其几乎所有邻国都被战火吞噬,陷入一片混乱之际,帝国的皇室却依旧安然无恙。他们深居在层层护卫的宫殿之中,坚信敌人的铁蹄绝不可能突破他们固若金汤的防线。
也正因如此,在后宫的一间雅致房间里,亨利埃塔正放松地舒展着身体。她赤身躺在柔软的锦被上,享受着难得的宁静。阿黛拉坐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瓷瓶,正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取里面的精油,轻柔地涂抹在她的肌肤上。
此时的亨丽埃塔,腹中已经孕育了新的生命,只是还不太明显,她的肚子尚未隆起。但谁都无法否认,她怀的是亚历山大的孩子。
或许是出于对皇室血脉的珍视,或许是源于表姐妹间自幼便缔结的深厚情谊,阿黛拉几乎将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陪伴和照料亨丽埃塔。从清晨的晨露到傍晚的余晖,她事无巨细地打点着对方的饮食起居,只为确保亨丽埃塔能在孕期里安然康健,让这个承载着帝国未来的小生命平安降临。
宫殿外的战火与喧嚣,似乎都被厚重的石墙与层层守卫隔绝在外。这间陈设雅致的寝殿里,只剩下熏香袅袅的温柔与难得的静谧。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精油的甜香。
自从阿黛拉接受了冈比西斯的特殊训练后,她与亨丽埃塔的关系便愈发亲密无间。她们会一同泡在洒满花瓣的鎏金浴池中,任温热的水流涤荡疲惫;会围着同一张紫檀木餐桌分享精致的餐点,轻声细语地聊着琐事;即便在亚历山大征战在外的日子里,她们也会互相搭把手,细心抚养着彼此的孩子,仿佛早已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就在这时,寝殿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冈比西斯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她的红发有些凌乱,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裙装也沾染了些许风尘,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她刚刚从信使口中得知了亚历山大戏弄教皇的消息,整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恐。
尽管信使已经反复确认,亚历山大毫发无损,但一想到那个傻瓜竟然做出自焚的举动,这位一向冷静的女子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她正要把这件事告诉阿黛拉和亨丽埃塔,目光却先一步扫过室内的景象,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通常情况下,这位红发美人总能轻易掌控局面,甚至会带着几分戏谑地强迫两个女孩按她的心意行事。但此刻,她显然没什么心情顾及这些,只是厉声斥责着眼前这两个在她看来过于松懈的人:“你们两个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我丈夫刚刚做了件蠢到家的事,你们居然还在这里像兔子一样胡闹?”
亨丽埃塔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搅了兴致,微微皱起了眉头。她抬眼看向怒气冲冲的冈比西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老大没事的。这世上还没人能杀得了他,你呀,肯定是反应过度了。”
说着,她甚至还朝冈比西斯勾了勾手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冈比西斯,要不要加入我们?说真的,我真想把头埋进你那对漂亮的乳房里——老天爷都知道老大有多爱它们,我倒想瞧瞧究竟是什么魔力呢。”
冈比西斯显然没心情应付亨丽埃塔的调情,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立刻切入正题,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亨丽埃塔,我没空听你说这些废话。我丈夫刚刚……他刚刚把自己点着了!”
“他做了什么?”
亨丽埃塔和阿黛拉几乎同时开口,脸上的慵懒瞬间被震惊取代。她们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冈比西斯,仿佛没听清刚才那句话。
尽管心中确实担忧亚历山大的安危,但更多的还是对他所作所为的惊骇——自焚?这实在是件匪夷所思的事,完全不像那个一向运筹帷幄的男人会做出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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