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调出另一幅画面。

    克劳力坐在他的王座上，周围站满了亲卫，他的脸色比玛门还难看，但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这是凯尔记录下来的画面。

    “他在等。”马丁皱眉道。

    吴恒点头。

    “等什么？”

    马丁想了想。

    “等我们杀玛门，然后他好出来收拾残局。”

    吴恒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被战火照亮的黑暗。

    “他会后悔的。”

    地狱沙漠区，玛门据点外围。

    卡里姆蹲在沙地上，十二根蝎尾全部指向天空，他的琥珀色竖瞳盯着前方那道正在快速接近的能量波动。

    “来了。”他低沉的声音充斥着兴奋。

    托马斯握紧猎刃，站在他旁边。

    前方地平线上升起一道黑线。

    那是玛门的魔化天使部队，正在从现实撤回地狱，但他们不知道，这条通道下，有人在等他们。

    卡里姆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沙地下，无数炼狱生物开始移动，深渊咀嚼者从地下冲出，撕咬跑在最前面的魔化天使，织梦者的精神冲击让那些飞在空中的纷纷坠落，噬魂蠕虫缠住那些想逃的。

    托马斯冲进去。

    猎刃翻飞，一颗颗头颅落地。

    艾琳娜的冰系法阵从后方升起，把那些想突围的魔化天使全部冻在原地。

    那些魔化天使挣扎着，身上的黑色纹路疯狂跳动，试图用混合能量冲开冰封，但太晚了，托马斯的刀已经来了。

    三十分钟后，那片沙漠上再也没有站着的魔化天使。

    只有一地的尸体，和金色的、暗红色的血混在一起，渗进沙地。

    卡里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五百三十七个。”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的杀戮情绪仍旧高涨。

    托马斯把刀收回鞘。

    “确实不够打，一群异想天开的家伙。”

    猎魔人大军，吴恒看着屏幕上的战况汇总。

    熔岩平原，全清；沙漠区，玛门主力全灭；寒冰谷，补给线切断；圣光裂隙，高阶恶魔狙杀殆尽；补给站，毁了六个；魔化天使部队，全军覆没。

    只剩下玛门本人，困守他的据点。

    克劳力困守他的宫殿。

    马丁走到他身边。

    “玛门那边来消息了。”

    吴恒看着他。

    “什么消息？”

    “他想谈判，愿意交出所有魔化天使，愿意提供克劳力的所有秘密，愿意……”

    吴恒抬手打断他。

    “告诉他。”

    马丁等着。

    “谈判可以，条件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

    “他自己的人头。”

    马丁点头，转身去传达。

    远处，地狱的黑暗中，那两团最后的火光还在跳动。

    但火焰再亮，也有熄灭的时候。

    地狱宫殿。

    克劳力坐在王座上，周围一些亲卫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握紧武器，有的在偷偷看门口，硫磺火把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整座宫殿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们没想到局势竟然变得这么快，那些脆弱的人类竟然这么强。

    克劳力面前的能量监测屏幕上，代表猎魔骑士的十个光点已经进入地狱腹地，像十把刀从不同方向刺过来。

    克劳力盯着那些光点，盯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一个人。

    从宫殿大门走进来，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那些空荡荡、曾经站满恶魔侍卫的过道，脚步声很稳，不快不慢，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克劳力没有站起来。

    吴恒走进王座厅的时候，那些亲卫同时后退了一步。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左手上戴着平衡手套，四色光轮缓缓流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克劳力，看了几秒。

    “克劳力。”

    克劳力靠在王座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洛尔会长一个人来，不怕我埋伏？”

    吴恒看着他。

    “你埋伏了也没用。”

    克劳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站起来。

    那一瞬间，整个王座厅都在震动。

    黑暗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像黑色的潮水，吞没了脚下的石板，吞没了周围的火把，吞没了那些瑟瑟发抖的亲卫。

    那些亲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黑暗吞没，化为能量的一部分。

    黑暗凝聚。

    一头巨兽从王座后方升起，骨刺为躯，暗影为甲，高度几乎顶到宫殿的穹顶，克劳力站在巨兽的头顶，双手张开，那些黑暗能量在他周围形成一层又一层的护盾。

    “洛尔。”他的声音从巨兽口中传出，低沉得像滚雷，“这是地狱本源的力量，这里是我的主场。”

    吴恒抬起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其身后那头巨兽。

    然后他抬起左手，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球，各种诡异的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纯净蓝金色光芒，暗红色的炼狱能量，恐怖的地狱、邪灵力量。

    混合在一起，从手套的缝隙间渗出，带着硫磺和岩浆的气息，它们没有互相排斥，而是形成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光芒。

    克劳利的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这么多能量怎么可能融合……”

    吴恒没有回答。

    他把那团光推出去。

    光的速度不快。

    克劳力看得清它的轨迹，巨兽的骨刺可以挡，黑暗护盾可以扛，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不是被束缚，是那团光散发出的威压，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

    光团击中巨兽的胸口。

    没有爆炸。

    那团光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无声地穿透巨兽的黑暗铠甲，穿透那些骨刺，穿透一层又一层的护盾，最后击中了站在巨兽头顶的克劳力。

    克劳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拳头大的洞。

    他积累的地狱能量，正在从那道伤口里流失，那些黑暗能量像沙漏里的沙子，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消退，那些曾经让他成为地狱之王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离开他。

    他跪下来。

    巨兽失去了能量支撑，开始崩塌，骨刺碎裂，暗影消散，那些被吞噬的亲卫的尸体从黑暗里掉出来，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克劳力跪在崩塌的巨兽头顶，看着吴恒。

    “你……你一开始就能杀我。”

    吴恒看着他。

    “是。”

    克劳力沉默了几秒。

    “那为什么留到现在？”

    吴恒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向宫殿大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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