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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弗洛德·贾斯特·安倍得罗


你知道吗?这世上曾有这样一个人。

他天生聪慧,头脑清醒,眼光独到,胸怀理想与抱负……他出身优越,家庭美满,甚至拥有一位令旁人艳羡的未婚妻。

这听起来,已是命运慷慨馈赠的模板,不是吗?

但并不是。

所有这些如琉璃般璀璨的美好,都如同水中映出的倒影——看似触手可及,实则一碰即碎。

长子名分被废黜,母亲“被上吊”身亡,至亲兄弟的冰冷背刺,未婚妻原是他人枕边的新娘……  一切他曾拥有的、珍视的、视为根基的东西,都在短短几个时辰内,被一双双无形的手撕得粉碎,化为阳光下炫目却空虚的泡沫,最终被随意丢弃在地,成了流传于茶余饭后的、沾着血腥味的笑柄。

他被迫吞咽下自己的牙齿与血沫,右小臂的皮肉被利刃一丝丝剔下、骨头被生生剜除,左腿的肌腱被精准挑断,让他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哈哈哈……弗洛德,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啊!”  男人在滂沱大雨中爆发出嘶哑的狂笑,雨水灌进他的嘴里,与尚未干涸的血腥味混在一起。

不是一夜之间。是浓缩在决定命运的那几个小时里,他从云端被狠狠掼下,不是跌入低谷,而是直接坠入了无光、无声、连回声都不会有的深渊。

他转动眼珠,麻木地瞥向不远处阴沟里半埋着的一个东西——那是象征“永恒的爱情”与“婚姻的见证”。

他本想再次放声大笑,用最恶毒的语言嘲弄那个曾经深信不疑的、愚蠢的自己。

可他笑不出来了。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仿佛有什么东西,连同他的心脏、他的情绪、他感知悲喜的能力,在某个瞬间被彻底抽空了,只留下一具还会呼吸、还会流血的空洞躯壳。

要为自己感到悲伤吗?他似乎已经忘记了眼泪的温度和流淌的路径。

要对那些加害者燃起复仇的怒火吗?他连握紧拳头的力量与资格都早已失去。

或许,静静地、肮脏地、无人知晓地死在这里,就是结局。死得一文不值,死得合情合理,死得……正合那些人的意。

男人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仿佛挂了铅。

身下,混合着雨水的血渍晕染开,形成一汪淡红色的、微微发亮的水洼。明明能感觉到生命正随着温热的血液源源不断地离开身体,明明寒冷和疲惫像铅块一样灌满了四肢百骸……

可他却感觉不到了。

痛楚在远去,寒冷在模糊,连那滔天的恨与悲,都沉入了意识最深、最黑的死寂之中。

只有雨,还在下。冰冷,无情,仿佛要洗净一切,又仿佛要将这一切不公与腐朽,彻底钉死在这片泥泞里。

雨幕如铁灰色的帷幕,将世界隔绝在外。冰冷的泥泞正一点点吸走他最后的热量。

视野尽头,一个漆黑的轮廓切开雨帘,正朝他缓缓逼近。影子在濒死的眩晕中晃动、变形。

是死神吗?还是意识涣散前的重影?

男人已无力分辨。

解脱……似乎触手可及。他试图在最后时刻,给这可笑的一生扯出一个嘲讽的嘴角,却发现面部肌肉如同他的心一般,早已冻结、死去。

那影子停在了他身前,蹲下。声音穿透哗啦的雨声传来,断续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人向往的美好……大抵相同……降临的悲剧……纵使形态各异……其内核的绝望……并无不同……”

“我知晓你经历了什么……我知晓你被夺走了什么……我更知晓……你心底未死的余烬……最终化为何物……”

“跟随这道声音……醒来……你便将握住……将绝望悉数奉还的……机会。”

男人并未听清每一个字。

但诡异的是,随着那话语的节奏,淹没他的冰冷麻木感竟在退潮,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如同冰锥刺入灵魂——这不是幻觉。

痛!

率先回归的是身体。每一处伤口都在苏醒、咆哮,断臂处、残腿处、连同被碾碎的人生,所有痛楚瞬间复活,将他淹没。

他用残存的意志,颤抖着掀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对上了一双眼睛。

纯黑,仿佛吞噬一切光。然而,就在那深渊般的中心,他看见了一点幽光——冰冷、坚定,像为他而燃的、唯一的火种。

雨还在下。

他挣扎着想看清,湿透的乱发却刺痛眼球。

一个瓶子被放在了那只唯一完好的、沾满污泥的左手边。那只放下瓶子的手稳定得与周遭的凄风苦雨格格不入。

“如果你不想就此腐烂,与垃圾同朽,”  那声音此刻清晰无比,盖过一切嘈杂,“就把这个喝下去。”

……是出卖灵魂给魔鬼的契约吗?

念头闪过,他竟感到一丝荒诞的轻松。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好像……也不坏。

更重要的是,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像钩子一样拽住了他正在下坠的灵魂。不想死——这个近乎本能的念头,混着被话语点燃的、名为“复仇”的余烬,猛地窜起。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不知从何处压榨出的最后气力与意志,他仅存的左手开始颤抖。不是濒死的痉挛,而是对抗!手指艰难地蜷缩,摸索着,终于死死攥住了那冰凉的瓶子。

没有犹豫,他抬起手,将瓶口塞向自己干裂的嘴唇,仰头,将其中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灼热猛地从喉间炸开,席卷全身,随即,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将他彻底吞没。

在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瞬,某个干涸的角落,似乎响起微弱而嘶哑的回响:

“……属于我的……复仇……”

......

当陈阳的靴子终于踩进这条污水横流的陋巷时,夜色与暴雨早已将天地染成一片混沌。

他已无心咒骂天气,从下午到深夜,依据那晦涩指引的搜寻几乎耗尽了他的耐心。

然后,他看见了——在一座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山旁,那具半掩在泥泞中、毫无生气的躯体。光线昏昧到了极点,若非系统界面在此刻突兀亮起,他恐怕会与之错身而过。

特殊任务:收下吧,我的复仇【第一环】

内容:那是令人叹息,悲剧的果实已然坠落,折翼的雏鸟深陷泥潭。请将【忠诚药剂·改】给予目标NPC“弗洛德”服下,并确保其存活。

难度:安全

期限:10分钟

奖励:无,完成开启下一阶段

惩罚:等级降低一级

“就是他了。”  陈阳不再耽搁,迈步向前。

靴底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似乎踩到了什么硬物。

他低头瞥去——昏暗中,一件银质的、早已扭曲变形、  沾满泥污看不出原貌的小玩意儿,被他一脚踩进污水泥泞之中。

他毫不在意,迈步而过。

他来到男人身边,蹲下。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打在男人惨白如纸、写满空洞与痛苦的脸上。陈阳凝视着这张脸,仿佛看到了卡牌中那条陷于泥泞、被黑气缠绕的破碎之龙。

他拿出那瓶暗红色的忠诚药剂·改,拔开瓶塞。

他没有立即灌进去,而是开口。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哗啦的雨声,字句清晰,带着一种沉静而直指人心的力量——他身为【深渊低语者】的特质,以及技能  “令人振奋的言语”  的效果在此刻悄然发动。

语言于他,本就是能触及灵魂的媒介。而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效果更佳。

“人所渴望的美好,本质大抵相似。”  他的话语如同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却蕴含着奇异的共鸣力,“而降临的悲剧,纵有千百张面孔,内里的绝望,并无不同。”

这清晰的话语,仿佛一把冰冷的钥匙,精准地拧开了弗洛德意识深处某个锈死的阀门。

泥泞中的身体,忽地震颤了一下。

陈阳继续说着,语速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知道你被夺走了什么,我知道你正忍受什么,我更知道……”  他略微停顿,让每一个字都重重落下,同时将药瓶轻轻放在男人那只残存的左手旁,“那被陷进泥里的东西,并未完全死去。它变成了别的东西——比如,复仇。”

“如果你不想就此成为老鼠的食粮,与这片腐烂同化,”  他最后说道,声音里没有怜悯,只有平静的给予选择的机会,“就自己抓住它。喝下去。然后,你才有资格谈论‘奉还’。”

几秒钟死寂般的停顿。

只有雨声喧哗。

陈阳的目光落在男人左手上。

他看到,那只本已瘫软的手,手指先是剧烈地颤抖,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枷锁搏斗。紧接着,手指猛地蜷缩,手背青筋毕露,以一种近乎狰狞的力度抓向泥地,摸索,最终死死攥住了瓶身。

抓住了。  陈阳想。

从放弃,到抓住。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答案。

男人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与清醒,将瓶口塞向自己干裂的嘴唇,仰头,贪婪地吞咽。喉结剧烈滚动,即使被呛到咳嗽,也死死抓着瓶子,直到最后一滴流尽。

手臂颓然落下,药瓶滚入泥水。弗洛德头一歪,再度失去了意识,但胸膛的起伏,似乎比之前明显了那么一丝。

陈阳静静看着这一幕完成。

药剂已生效,系统界面里,代表弗洛德的好感度数值正从零点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开始爬升。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这不是被施舍的救赎,而是从深渊里自己伸出的、染血的手,抓住了唯一垂下的、可能通往更深处黑暗的绳索。

雨势未减,冲刷着巷子,也冲刷着一枚刚刚被动签订、以绝望与复仇为唯一薪柴的契约。

陈阳没有离开。

他依旧蹲在泥泞中,借着昏暗的光线,快速检查了一下弗洛德身上最严重的伤口。

忠诚药剂能转化意志,却治不了血肉之躯。

他需要带这个刚刚抓住“生机”的男人离开这里,去找能处理伤势的人——比如那位紫荆棘冒险团的医生,奥萝拉。

“那么,”他看着弗洛德即便昏迷也微微蹙起的眉间,低声自语,话音被雨声掩盖大半,“让我看看吧……你这从地狱爬回来的火,究竟能燃成什么样。”

他要把这簇微弱的火种,从这片即将把它彻底浇灭或腐烂掉的泥沼里,挪到安全的地方。

引擎在雨夜中低吼,陈阳驾车朝着未开发区唯一的出口驶去。

那道将绝望与繁华生硬割开的高墙,在车灯下逐渐清晰。

若将整个交易城比作一枚被精心摆上展台的果实,那么规划整齐、商铺林立的外环便是饱满光鲜的果肉;权贵云集、骄奢淫逸的内环则是坚硬核心的果核。

而被高墙单独圈禁在东北悬崖边的未开发区,便是这枚果实上一块早已腐烂发黑、流着脓液、被刻意剜挖出来却又无法丢弃的疮洞。

它既是城市躯体的一部分,又是急于被遗忘的病灶,于是只能用“未开发”这个看似中性的标签遮掩,实施一套严苛到扭曲的规则,将其中的生命与绝望一同半软禁。

白天,陈阳为了找到这“疮洞”的入口,费了不少周折。此刻,出口的闸门与守卫岗哨就在眼前。

车刚停稳,窗口便探出一张被雨水打湿半边的、面无表情的守卫的脸。

“出去?”守卫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不真切。

“嗯。两个人。”

陈阳已经准备好支付一笔不菲的费用。

在他第一次找到这里时,曾用一枚银币的“问路费”,从某个轮值的守卫口中,撬出了这片被高墙圈禁之地的冰冷规则:

1.外来者可单人踏入,但踏进之后,生死祸福便与交易城再无瓜葛。

2.交易城的正式居民严禁入内,除非手持罕见的特许令状。

3.外来者若想离开,须按  滞留天数  ×  500铜币  的标准支付费用。至于墙内的“原住民”……他们离开这片区域本身,倒没有这般按日计算的关卡。

那守卫当时收了银币,左右瞥了一眼,才压着嗓子补上了最关键的第四条。

“住在这里头的‘原住民’,名字不在户籍册上,自然沾不到城里半点光。可你别以为他们就能自由来去——他们想彻底离开交易城,得结清一笔按年头算的‘停留费’。”守卫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那数目,够一家子在里头活几辈子了。所以啊,大多数人从生到死,都只能烂在这儿,跟这些……”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周围弥漫的腐朽气息,“……垃圾做伴。”

因此,当守卫抬眼看了看车内,目光在副驾驶那个只剩半条命的身影上停留一瞬,随即用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语气报出价格时,陈阳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人,一千铜币。”守卫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恰在此时,一道闪电无声地撕开厚重的雨幕,瞬息的强光将车窗外守卫麻木的脸,以及副驾驶座上弗洛德毫无生气的侧影,映照成一片失去色彩的黑白定格。

守卫对这转瞬即逝的天光毫无反应,脸上雨水纵横,只是又一次清晰报出价格:“两人,一千铜币。”

一千。

陈阳心思电转。按规矩,外来者每日五百。他自己停留不足一天,计五百。那么剩下的五百,只可能算在弗洛德头上——同样按“外来者”、不超过一日的标准收取。

这意味着,弗洛德根本不是这里的“原住民”。  他是不久前才被丢进来的“外来垃圾”。

所有关于天价“停留费”的预想瞬间落空,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云。陈阳按下心头的盘算,干脆地付了钱。

闸门在粘滞的机械声中缓缓升起,露出外面被暴雨淹没的、通往内环的道路。轮胎碾过积水,驶离这片被圈禁的腐烂之地。

车内重归昏暗,只剩雨刮器规律的刮擦声,和身侧男人微不可闻的呼吸。

当务之急,是去找奥萝拉。  陈阳瞥了一眼弗洛德。先得让这具残破的身体活过来。

至于那些盘根错节的疑问——关于他是谁,被谁所害,又为何被弃置于此——总得等他能开口说话之后,才能慢慢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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